第55章 梦
视线来到一个中高档次的住宅园区,东边入口处的保安亭处。
一个眉目清秀,长相中上,气质随和的年轻保安,正在控制道闸,放行进出的车辆。此时是正午时分,太阳毒辣。
“小弟!”
他身后传的窗户探进来一个女人上半身,她声音温柔亲切,手中递着一瓶冰镇可乐。
“来,这是刚刚给你买的。”
女人面容姣好,接近九分长相,笑容很甜美,仿佛在那笑容中,什么事都可以包容。她眉目间三分期待,一分不易察觉的忧愁。
年轻保安快速转过身,刚刚还有些松散的身躯瞬间挺直来,有些拘谨且真诚地双手接过可乐,“哎,在!”
目送女人离开,女人也几次回头微笑,每次她回头,男子都会努力真诚地微笑回应,直到她身影从视线中消失。
手中的可乐似乎沉甸甸的,压地他心里有些喘不过气来。
“黄吉,黄吉。”
听到耳边有人在叫自己,他睁开眼睛来。
入眼是洁白的月亮,干净的天空,几只飞动着一闪一闪发光的萤火虫,夜晚微凉的轻风拂过,各种虫鸣如优美的演奏般安抚人心······
“黄吉,到你守夜了。”小孩哥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终于记起来现在不是在小区值班,而是睡在陌生的岛上。
“哦哦,好。”
站起身来,稍微活动,舒展身躯。
半夜时分,人的心神容易进入宁静状态,是一天当中最清醒的时候。
夜晚的岛屿,居然这么美丽,自己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又大又圆的月亮了。月光下树影清晰可见,这种不用灯光就能看清地面的场景,还是小时候才能见到。
记得还是孩童时期,经常跟一群小伙伴们,在有明亮月光的夜晚,互相追逐打闹、追萤火虫、玩抓迷藏。
真好啊······
身旁小孩哥躺下才一会儿,就响起轻微的鼾声,其余几人也都呼吸均匀平静。
他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认真做起守夜工作。
走到祭台中间的棕榈树下,轻轻地抚摸它,感知它的存在。树顶的枝叶轻微摇晃,手心中传来淡淡的喜悦情绪。
他轻笑着转身靠坐下来,抬头看着上方月亮。
以前在做保安工作时,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人生的意义,那个时候想得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人为什么会有烦恼?
明明自己已经放下很多东西,只打算安静当保安到老,其它的什么都不想要,但生活中还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苦恼。
吵闹影响休息的邻居、天天来查岗的上司、还要夹在物业与业主之间,两边不做人······一来二去,工作与生活显得一团糟。
他考虑要不要换个工作,但转念一想,自己从小到大好像都是这样走过来的,烦心事一直都在,并没有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消失。
烦恼似乎并不是从外面来的,更像是根植在心里面,伴随着人的一生。区别在于,有的人胸怀宽广,很多事都不放在心上,所以过得开心。而有的人喜欢钻牛角尖,很容易陷入痛苦的内耗之中。
烦恼源自于心,先有念头,再有求不得,而后是各种痛苦。
他尝试着往内心去寻找答案,开始学习打坐入静,观察自己的心是怎么样的。
打坐就是静心凝神,摈弃杂念。
邱祖曰:“人生先生两目,死先死两目。”
又曰:“一目之中,元精、元炁、元神,皆在内也。”
《素问》:“人之一身精华上注于目。”
想知道一个人有没有精神气,看他的眼睛就能看的出来。
黄吉放松身体,调整呼吸,使身体自然随着呼吸起伏。眼睛则专注地看着月亮,全神贯注于双目,减少多余杂念。
很快他就进入状态。
渐渐地,随着呼吸变得绵长、节奏、有力,稍弯曲的背在呼吸中变得笔直。这个时候坐直不需要用力,靠呼吸产生的力气自然支撑。
肺,天也,君之华盖。肺,气也,力也。气行周天,贯通百骸。
身体变得无比放松,跟睡着了一样,但眼神却越发明亮起来,整个人就像清醒地睡觉。
感官变得清晰,能听到呼吸时,身体里出现丝丝轰鸣声——这就是气,俗称气功的气。
想到这,黄吉释然一笑。
是非功过其实并不重要,人一生所求,不过是内心安宁。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都不想,就这样看着周身的植物、萤火虫、月光,感知着它们的存在,将自身与环境融为一体,享受难得的宁静。
······
两个多小时后,天逐渐光亮,树林响起各种清脆鸟鸣声,整片森林苏醒过来。
最先醒来的是那个大妈,胖胖的体型,让他联想到猫和老鼠动画片里那个女主人。
后者醒来后,走到火堆旁,从手环中拿出一个锅,架在上面,并往其中添加食材。
没多久,空气中就弥漫一股浓浓的鸡汤味。
他心中好奇,走上去查看,发现里面正炖着一只鸡。翻滚的汤水中,偶尔看见蘑菇等佐料。
黄吉回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其余队友,再看着认真煮汤的大妈,小声道:
“阿姨,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他记得,对方昨天是最累的,应该多休息才是。
“噢,小伙子,”玛莎回过神来,停下搅拌动作,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梦到我的孙女了,有点想她了。”
回想起梦里跟孙女过圣诞节的画面,她就想起来做一顿丰盛的大餐,可惜食材不多,也没有火鸡,只能煮一锅普通的鸡汤。
此时是早上六点多,天已经亮了,正好是吃早餐的时候。
其余队友闻到香味,便陆续醒来。
大妈拿出碗筷,给所有人都盛了一碗鸡汤。
轮到黄吉的时候,发现碗里是除了汤外,还有两个鸡腿。
“昨天谢谢你啊小伙子!”玛莎双手捧着鸡汤,递了过去。
黄吉也没推辞,伸手接了过来,心中对这个大妈多了份认同感。
几人围在一起喝着鸡汤,气氛有些沉闷。
杨开朗观察队友表情,片刻后开口道:“大家昨晚做梦的时候,应该都梦到了特别的场景吧?”
“是啊,我就是梦到自己孙女了,所以睡不着,才起来煮汤的,”玛莎站起身来弯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啊,没有打扰到你们休息吧?”
“没关系玛莎大姐,我们都睡够了,”印度老哥笑呵呵地接话,“说起来,我也梦到家乡的恒河了,将我养大的地方。”
“我也有梦到。”黑衣女人清脆的声音中,隐约带着一丝特殊的情绪。
黄吉见他们看向自己,不由眉头微皱,点头默认。同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昨晚梦到那个女业主了。
“嗯,看来应该是降智光环附带的记忆影响了,”杨开朗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我们现在就走吧,去下一个祭坛,
对了黄大哥,你身上还有神经元物品吗?”
黄吉点头,刚要回答,身旁的黑衣女人却站了起来,语气凝重地看着东边树林,
“我们现在走不了,有很多野怪正在靠近。”
队伍中并不是每个人敏捷属性都高,玛莎还有库纳勒俩人跑不过这些野怪,待在被激活的棕榈树这里更安全。
如此,几人只能严阵以待。
不多时,东边方向动静变大,传来‘轰隆隆’的跑动声,地面轻微震动,显示来的野怪数量不少。
很快,一只长相奇特的野猪率先冲出树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