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战场一般的不断枪响,惊动了不少附近楼上的住户,他们小心探着脑袋向下不断观望。
远处似有警笛的“呜呜”声由弱变强,慢慢靠近。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
吴广打爆附近两盏昏红的路灯。
“快点去找证件,记得护住脸!”
交火几番,吴广枪中弹匣子弹已经耗尽,他远远望着已经跑出射击范围的矮壮人影,一面填充子弹,一面对着缩在墙角的吴楚雄冷声催促。
吴广没有继续追击矮壮人影的想法,时间既来不及,弹匣里仅剩的五颗子弹也让他无法继续追击。
对面火力太猛,追击的危险程度太大,而且街上响起的警笛声,也让他们没有时间继续在这里浪费。
随手扯下衣服上一块布条围在脸上,吴广手中持枪,小心靠近一地血污中的伤者死者。
“爆头,又是爆头,这帮凶徒可真是凶残……”
吴广捡起一盏掉在地上的探灯警惕观察,地面血气熏鼻,地上的污水地面都被染成了一片鲜红的血色。
“身上穿着防弹衣,腰里还围着弹匣包,杀警如同杀鸡!看来从楼里冒出来的这帮人应该不是本地的社团,肯定是过江龙……”
吴广小心解下压在一个警员身上的悍匪装备,淌血的防弹衣随便甩了甩便直接套在身上。
这件防弹衣虽然顶不住大黑星的威力,但想来顶住香江警察的点三八还是没有太大问题,至于脏不脏根本不值得去费脑子考虑。
当然,吴广内心并不想跟香江警察交火,但若是对面紧紧相逼,拔枪相对,吴广下手也肯定不会留情。
毕竟生死关头,对别人留情,就是对自己残忍!
脖子被打穿的死去凶徒腰间弹匣包也被吴广解下,围在了腰里,舔包是本能,根本无法抗拒。
而且吴广现在手上火力也确实欠缺,身在陌生年代的混乱都市,腰里有枪有子弹才有底气。
舔包一波肥!
吴广现在手中握着两把冰凉的大黑星,腰里缠着鼓鼓的弹匣包,胸中底气略微足了些,就连街上越发响亮的警笛声,也不再让他心惊着急逃离。
“这两个警员竟然还有气,不过留这么多血,活下来的可能性也不大……”
吴广拽下一个死去警员身上干净些的雨衣,随意穿在身上,垂身又搜了搜两个还未断气的警员身上,并未找到对他有威胁的武器。
吴广起身两脚把落在不远处的两把转轮枪踢飞到远处!
吴广无心对这两个重伤警员补枪,但小心无大错,必要的防备还是要有!
吴广扫目看了眼蹲在工地里搜寻证件的吴楚雄,垂目又仔细观察起两个重伤未死警员的伤势。
这两个警员致命伤都在胸腹,细听女警员的伤口处似乎隐隐有轻微的吸吮声,像是开放性气胸的症状。
男警员则是腹部中枪,似是伤到了内脏器官,殷红的鲜血不断往外急涌。
这两个警员眸子紧闭,脸色煞白,似是都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吴广垂头思忖了片刻,伸手拽起两个警员放到一块干燥些的地上,扯下几块雨衣在这两个伤员伤处紧紧止血包扎了几圈。
按照身体本能冒出来的知识,紧急救助失血过多的伤员,还要垫干净的厚布加压再包扎止血。
吴广左右瞄了瞄,用力拽下女警员的黑皮靴子,扯下绿裤子,用力从裆部撕成两半,垂身又在两个重伤警员的伤处紧缠了几圈。
吴广倒不是不想用男警员的裤子包扎,只是这名年岁不小的男警员似乎是尿了裤子,火力很大,骚味熏鼻。
“大佬,走啦!”
从冒着滚滚黑烟车旁捡回证件的吴楚雄,快步跑出工地,目光呆愣看着压在露出大腿警员身上忙活的吴广,心脏几乎似被重锤猛砸一下,语气恶寒嫌弃夹杂着无奈,急声催促道。
“大佬,你在奸……不要玩啦,想玩女警,我带你钵兰街玩,警察马上就到,快跟我闪了!”
“你去推车!”
吴广紧紧勒住伤处结了几个活扣,一面清理留下的痕迹,一面回声道。
“啊……原来是救人呐,还是救这些乌龟壳差佬……”
吴楚雄摩托大灯扫了几下被缠得跟粽子一样,身上鼓鼓囊囊的两个警员,略带鄙夷的嗤叹了一声。
不过内心对吴广的惊惧却是消散了许多。
能救治中枪警员的人不一定心慈手软,但绝对不会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魔王!
杀人魔王不能久处,对生命抱着些仁慈心的神枪手,总能谈谈,合作试试!
“大佬快走啦,差佬无好人!该死的救不活,该活的死不了,老天是长眼的,谁死谁活都是命……”
吴楚雄听着越发接近的警笛声,油门轰动,一片挡风被摔坏的雅马哈冒着熏鼻蓝烟驶到吴广身旁。
“是死是活,只能全看你们的命了……”
吴广心中叹着,抬脚快步跨上雅马哈,抬手对天开了一枪后,猛拍了吴楚雄的肩膀,催声道:“走了!”
枪声震动,吴楚雄身子震了震,握在油门上的手本能猛拧,破旧雅马哈像头狂奔的野马猛冲了出去。
“大佬,你打枪有瘾?”
“没瘾,给人指指路!”
“我丢……”
……
摩托车轰鸣着远去,原地只留下了一阵渐渐消散的尾气味。
听着渐渐离去的摩托声响和似是指明方向飞速逼近的警笛声,一直闭着眸子的中年警长忽然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煞白,呼吸困难到了极致,微微晃了晃急欲将他扯进昏沉之中的脑袋。
身子爬行,不顾身子摩擦在地面伤处又涌出的血液,似是条蛆一样扭曲在地,缓缓朝着身边的年轻女警靠近。
眼帘越发沉重,身子也随着失血愈多愈发虚弱,冰冷的寒意和难以抵抗的困意不断侵扰!
中年警长在地面留下一道血痕,身子终于爬到了年轻女警的身前。
双手掐在年轻女警的脖子上!
想要用力,但随着他的双手提神用力,腹部伤处的血液越发激涌,无法抵抗的寒意和困意终于将他彻底拉入一直抗拒的昏迷当中。
似昏非昏的状态当中。
他似乎隐隐听到警车和救护车的靠近。
还听到有人在赞许。
“哇,这个警长真是硬汉,身上中了两枪还能强撑着为自己和同事包扎伤口,而且身子还一直护着身下的同事,真是个好人!”
“你们是不知道他们两个关系!”
“他们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八二年征税街上搞运动的时候,吕美玉的哥哥和梁国安这个警长是好拍档,吕美玉的哥哥替梁国安挡了三颗子弹……”
“哇,怪不得这个警长要拿命护着,真是个讲情义的男人,唯一缺点就是硬汉竟然也会尿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