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吴广看了眼掌中两颗收回来的子弹头,又对着跪在不远处血污中的黑瘦烂仔问声道。
“你说黄皮吞了你们顶爷白粉全一批货,数目很大。今晚你们顶爷收到消息,派门生小弟在港口附近劫走了黄皮。你们是中途听令转道来抓黄皮的老婆孩子……”
“按你的说法,你们顶爷白粉全今晚是想报复吞他货的黄皮,对不对?”
吴广手摸下巴,脑海中回忆之前接通电话时出声的两人对话语气。
两人对话的语气很奇怪,从说话的语气判断,两人似乎互有顾忌。
讲着湘南楚地口音的“全叔”声音很忍让,而那个讲着本地话的黄皮声音则又像是受过重刑一样,吐字不稳。
这两者很矛盾!
“难道是拿钱货来威胁?可小弟都派到黄皮家中,直接吩咐绑回去不更好!”吴广心中默默想着。
“大哥你讲的对,我在车上听我大佬细昆讲,今晚顶爷肯定要把黄皮的家底榨干净,就算不要黄皮的命,也会把他打废赶出香江。我们分道的时候,细昆还吩咐我们,说黄皮老婆他很喜欢,让我们带回去的时候别伤着脸蛋,他还要玩!”
电话铃声又一次停歇,吴广转目看了眼身边默默流泪的黄欣悠,赞声道。
“圆脸三分财,不富也镇宅,大嫂听到没有,你在这些社团大佬心里挺吃香!这可不像你之前说得那样,无人怜爱,这不有人心心念念的想把你带回去玩你!”
黄欣悠垂着头,肩膀抖了抖,依旧默默流泪,一言不发。
不过跑到窗边观察情况的吴楚雄却是在此时,突然开口催促道:“大佬,我们要赶紧走了,居民楼里动了枪,肯定有人报警,我们现在要赶紧闪!”
“事情没办完,钱的影子都还没有找到,闪个屁!”吴广冷目横了一眼窗边的吴楚雄,骂声道:“报警就报警,大不了就今晚真刀真枪的和香江警方干一场,一群拿转轮枪的警员,连拿枪打人的经历都不一定有过,怕他们什么?”
“他们要是来得快,我们正好干废他们,借这个机会在香江浅水洼里响响朵……”
吴楚雄身子震了几震,收声不敢再言。
围在吴广身边的另外三人也是被吴广狂妄的话语彻底吓呆,杀人就已经是大案,还想杀警响朵!
简直是个疯子!不,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个疯子绝对是那些搏命的过江龙,大圈仔,不会错!本地的坐地虎再疯,也一定不敢用杀警来响朵!
吴广扫了眼彻底被吓呆的几人,心中满意,杀警响朵的话就是在故意吓他们。
“哼哼!更何况我们现在有一居民楼的人质,真干不过香江警方,有这些人质在,我们总能让警方让出一条路来……”
吴广看着全都不敢再出声的屋内人,又冷声补了一句,声音冷漠残暴,似是真做好了这样做的准备一样。
吴广说这些话当然是在故意吓他们,面对没有长久相处过屋内几人,想要让他们老实配合,听从吩咐。
吴广只有做出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徒姿态来,才能让他们像面对魔王一样,惊惧胆寒。
当然恐吓过甚,也容易出现其他各方面的弊端,不过吴广本就是求急,此时也顾不得说这些话会产生的坏处!
“大嫂!”
屋内血腥之气已经漫开,被枪声惊扰,门外走廊里似乎隐隐能听到似是人员奔跑的声音。
吴广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手抚身边黄皮老婆耳边秀发,感受着女人肌肤似惊鸟般的震颤,突然凑近到耳边问声道:“大嫂,你老公绑架泰和老板,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黄欣悠震颤的身子一止,绑在身后的手下意识攥紧,垂着头又像下垂了垂,低声道:“黄皮做的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就算有这件事,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求求你,放过我们好不好,我的孩子心脏有病,他经不起吓!黄皮欠你的,你去找黄皮!像你这样做大事的英雄好汉,杀女人和孩子,传出去,在江湖上很没脸面……”
吴广摸了摸脸上黑色面罩,又摸了摸黄皮老婆湿润冒汗的手心,笑声道:“你这个贼婆说谎,现在你老公都被人拿住了,你还瞒着有什么用?”
“大嫂,话能说假,身体的反应可不会骗人!”
吴广笑声言罢,又道:“男人的命也是命,老人的命也是命,人活世上,谁都只有一条命。枪口下,没谁的命比别人更重几分。更何况,子弹打出去,也不分男女老幼!”
黄欣悠终于抬头,嘴唇颤抖,似是想驳斥,又似想解释。
就在这时,停歇的电话机的铃声又一次响起,吴广食指竖在嘴边,对着仰望他的黄皮老婆道:“静声,我不让你出声,你一定不要出声。”
“不听我的话,那后果你一定无法接受!”
黄欣悠嘴唇动了动,呆呆点头。
吴广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把拽起跪在脚下的黑瘦烂仔,冷声吩咐道:“这次你接电话,和对面通话的时候不要去理黄皮,只找你们顶爷白粉全对话!”
“告诉他,你们在动黄皮老婆的时候,得知了一个包着金子的大消息!告诉白粉全,要想这个消息不走漏给警方,让白粉全拿八十万,不,一百万立刻去太子道富豪酒店交易!”
吴广听着电话机的响铃声,不敢继续耽误,眼看黑瘦烂仔点头,也不顾其眼神的呆滞和迷茫,直接就接通了电话。
“GOGO,你说话啊!干你娘的,黑仔生,你到底把我老婆孩子怎么了?你顶爷全叔在这里,你要敢动我老婆孩子一根毫毛,我不要你命,你顶爷也一定饶不了你……”
电话刚刚接通,对面便立刻传来急促疯狂的问询和咒骂声。
吴广听着电话机传来的中年声音,对着看向他的黑瘦烂仔摇了摇头。
黑瘦烂仔接收到吴广的指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立刻回声道:“黄皮哥,我不是生哥,生哥现在正在屋里和嫂子打闹,现在闹得床板都一直邦邦响!”
吴广看着说话流畅的黑瘦烂仔,大拇指竖起,以资鼓励。
眼见吴广赞许,黑瘦烂仔回话更加放松大胆,继续道:“黄皮哥,你现在讲话没有力度,快点让我们顶爷接电话,我知道他在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