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林平之感受到四面八方注视来的目光,将心中的异样压下。
调整心神,全神贯注面对史镖头。
这次同史镖头的对战,将是在镖局立威的第一战。
趟子手中再次传来议论之声:“少镖头能抵得过史镖头么?”
“史镖头可是入流二重天的高手,少镖头踏入一重天不久吧,怎会是史镖头的对手?”
这话引起来丫鬟们的一致侧目,不准你们这群臭男人这么说我们少镖头!
而在远处,站着数道身形,一个个太阳穴隆起,绝对是外家高手,看打扮应该是福威镖局的镖头。
“嘿嘿,老史竟然同意了?这次拍马屁可要拍在马蹄子上了,看看他如何收场。
“就是就是,放水谁不会呢,没想到老史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学会溜须拍马这一套了。”
“没见总镖头在一旁看着呢,要是大家能看出放水,少镖头同老史也算白打了。”
“就是。要我说,打打那个趟子手也就算了。非要挑战老史,啧啧啧。”
“你说得轻巧,那个趟子手陈七明显对少镖头有气,可不管少镖头的身份。少镖头赢了也没什么光彩。要是输了,这众目睽睽之下……”
“也是,挑战老史就不一样了。毕竟入流二重天的镖头,输了也没有什么丢人的。”
“哎,老祝,咱们这群人中,就你修为最高,你说说看。”
祝镖头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笑笑不语。
此时,林平之与史镖头的对战开始。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门房秦大爷偷偷溜进来,还站到林震南身边,这个观看两人比斗的最佳位置。
众人知道秦大爷当年和林远图都走过镖,资格极老,年龄大了,才在福威镖局做了个门房。
林震南一家,对元老功臣,很是尊敬,因此素日里大家对秦大爷也不敢说些什么。
只听得一声大吼,史镖头如同一头牤牛般冲来,掌掌带风。
林平之身形飘动,剑光如水,刺破长空。
片刻间,两人相斗几个回合。
林平之竟然没有落败!
林震南见状,心中也微微激动,这福威镖局终究是林平之的。
前几个月间他整日留宿花街柳巷,醉卧青楼,彻夜不归。
对于放弃练武的儿子,林震南也没有什么指望了,毕竟林平之的天资,比他还差几分。
林震南就想着多给儿子攒些家业,等他走不动镖了,就解散镖局,让林平之做个富家翁。
可是,这两天林平之勤于练武,让林震南心中暗喜。
尤其是昨天一试之下,林平之武功大进,让林震南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强爷胜祖的故事,或许在林平之身上也会发生。
但是,林震南也知道镖局中大多数人看不上林平之这位少镖头。
通过这一战,林震南有心为林平之立威。
可林平之偏要选史镖头作为对手,对于两人比斗的结果,林震南心中七上八下。
输了,纯属正常。
毕竟史镖头比林平之多练十年武艺。
但是,这威就立不起来了,日后,谁都敢在背后讲说林平之几句了。
赢?
林震南并不天开异想,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对于林平之的斤两,他还是了解的。
他望着周围的心思各异的镖头、镖师、趟子手,乃至丫鬟、仆人,脸色沉如阴云,暗自打算林平之和史镖头对战之后,如何善后。
演武场上两人身形交织,传来史镖头阵阵怒吼之声。
林震南无心观战,大脑中飞速思考,如何以最小的代价保住林平之的面子和威严。
“咳咳,总镖头,结束了。”
林震南身旁的秦大爷扯扯他的袖子,缩头缩脑地小声提醒。
周围鸦雀无声,不少人脸上带着呆滞和惊鄂的目光。
林平之衣衫上带着许多灰尘,拄着长剑,半跪在地上,头发披散开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狼狈不堪。
林震南清清嗓子,言道:“平儿毕竟还是年少,能够接住史镖头这几招,已算不易。好好修炼一番……”
秦大爷再次扯扯林震南的袖子,低声提醒:“少镖头没输。”
这一刻,林震南似乎听到天籁之音,瞳孔都在放大,顿时喜道:“史镖头莫在意,小孩子不知轻重,一时输赢不算什么……”
这话听着是在安慰史镖头。
林平之既然没有输,自然是史镖头输了。这是林震南的想法。
秦大爷耸着肩膀,接着低声提醒:”“少镖头也没赢……”
接连两次说错话,林震南心中被秦大爷搞的七上八下的,多少有些恼火:“你这老货,除了输,就是赢,还有什么?”
“平手,平手……”秦大爷摸了摸鼻子,讪讪而笑。
“总镖头,还得多谢少镖头手下留情。刚刚那招花开见佛,要不是少镖头及时撤回,恐怕我老史真的要去见佛爷了。”史镖头摸摸光脑袋,脸上带着对林平之的敬佩之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林平之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剑法造诣。
林平之仰起头,声音带着些喘息:“都是仗着长剑之利罢了。史镖头最后那招掌法若是真落在我肩膀上,我不死也是重伤。”
虽然,林平之此时感觉酸软无力,但是见到眼前光幕上林家剑法的熟练度:林家剑法/二品:(小成/182/200)。
一场对战,林家剑法增加一点,能比得上多日苦修了。
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方才也是凶险,自己这不靠谱的老爹,就不知道时刻关注着演武场的形势吗?
要不是自己和史镖头运气好,最后说不准真得一死一重伤。
感受到林平之抱怨的目光,林震南圆脸露出歉意的笑容,但是对林平之能和史镖头打成平手。
再看看周围呆滞惊鄂的目光,顿觉心情舒畅。
“这个月,月俸加倍。”林震南大手一挥。
全场如雷鸣,高呼总镖头威武,少镖头威武。
见到如同小孩般得意洋洋的林震南,林平之心中暗道:这么装,我才是主角好不好!
不就是战胜个入流二重天的镖头么?
值得那么兴奋吗?
自己的对手,可是余沧海,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
我骄傲了吗?
半炷香的时间,林平之才缓过劲儿来,那招“花开见佛”,自己终于领会到其中真意。
“怎么说,年镖头,老史放水放的不多吧?”祝镖头将手中的茶碗放下,一脸玩味的看着年镖头。
年镖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忙不迭地端起来一碗茶:“不多,不多……”
心中暗自腹诽:哪是不多啊!分明是全力以赴啊。
这林少镖头都这么猛了吗?
那自己是不是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