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洞府与往事
石碑空间中缓缓凝聚出一个跟秦不苦一模一样的人,这便是他神念的化身。
通常来说,像这种介子物性质的洞府都会设置一个阵法,阵法的作用是扭曲压缩空间,从而使其主人可以真身进入,否则就失去了洞府的意义。
而且以神念进入洞府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是因为神念一旦长时间离开,则躯体必然会腐朽,而且身体会处于无主的状态,此刻一点反抗之力都没。
二则,神念相比于肉体还是非常脆弱的,很容易在洞府中受伤。
想到这里,秦不苦四下一看,果然让他找到了一处枢纽所在。
其模样与无垢泉石碑相同,只是这个枢纽完整并无缺失。
秦不苦本是神念状态,他此刻心念一动便直接出现在枢纽前,伸出一只手轻轻触碰。
一瞬间,这具神念之身一阵颤抖,仿佛要崩碎一般,紧接着被一层白光覆盖,待白光消失时,秦不苦的肉体已经来到洞府了。
这个过程说起来复杂,但其实从秦不苦发现石碑枢纽,到他真身降临此处,不过短短一个刹那的时间而已。
秦不苦第一次见这洞府时只是匆匆一瞥,很多细节都没有观察到,此刻仔细观察了一番,洞府看起来比较完整,只是整体色彩偏明亮。
正准备推门的手突然悬空停在那里,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先是抬头看了一下额匾。
“涤垢”
接着,他缓缓倒退一步,仿佛面前有什么猛兽一般小心翼翼的。
转身。
阳光射入眼中!
阳光!
虽然微弱,但那确实是太阳。
早已在外界消失了的太阳!
秦不苦眯着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太阳看了良久。
“不,不对”
以秦不苦的目力,哪怕他移动了亿万分之一毫的距离,他都能分辨的出来。但这个太阳一直悬在天上,没有丝毫移动,
况且,这个发光物的高度和亮度与太阳相比也太弱了。
“不是太阳,只是某种力量对太阳的模仿而已”,秦不苦自言自语道,“不过尽管如此,也足以说明,此地的主人是世界规则被破坏前的人物”
说是洞府倒不如说是居家的住宅,三进的院子,厢房、耳房、阁楼不一而足,只是建的有些不伦不类。
不少地方仿佛被利刃切开一般,奇怪的是被切开的另一半却不见踪影。
这种情况让秦不苦想起了毁灭了的天庭。
他一步一步的探索过去,保存的最完整的是后院的暖阁,那里一般是未出阁的姑娘居住的。
“但此刻那里恐怕只有七娘的尸体了”
秦不苦这般想着,径直走了进去。
然而这里并未发现七娘,他环视一圈,这里装饰的极为简陋,一桌一椅一床,仅此而已,台面上铺着灰尘,整个暖阁呈现一副无人居住的样子,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了。
就在秦不苦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原来是“太阳”通过开着的窗户射到铜镜上的反光。
看着这面镜子,秦不苦轻轻一笑:“原来还别有洞天”
他是肉身进来的,因此神念出体并无大碍。
他把神念探向那面镜子。
一瞬间,无数画面纷至沓来,他没有做出反抗,任由自己跌入这记忆洪流中。
……
在故事的最初,遛下凡间的仙女贪恋涤垢泉的美景,在这里,她遇到了一个少年。
“你是谁”,一个清脆的少女声。
“我是此地的猎户,延陵,你好漂亮啊,就像仙女一样”
“我本来就是仙女,你可以称呼我七娘”
初次见面,少年便偷走了仙女的云罗霓裳,仙女尚年幼,没有了这件法器,她就无法回到天庭。
但是她还有法力在身,杀个少年轻而易举。
但狡猾的少年利用花言巧语取得了仙女的谅解。
“七娘果然天真善良,十分好骗”,少年想着。
为了常常能见到仙女,少年在湖边搭了一个茅屋,从此天天守在这里,而仙女也在此地建了一个洞府。
终于,在又一次遛下天庭之后,灾难爆发了。
天庭突然被未知力量毁灭,所有天兵天将,仙官宫娥都被吞噬,除了极少数的存在,那股力量顺着因果追上了每一个听过“天庭”之名的人,相关的记忆被封锁删除。
而仙女呢,她在凡间,因此得以保留了记忆和性命,但是却失去了所有力量。
“发生了什么,太……太阳怎么消失了”,仙女惊慌的说道。
“快,你不是有法力吗,变出一团火来……你的法力呢?”
“我也不知道,我的法力消失了!”
少年突然发现,往日的仙女竟然跌入了尘埃。
……
他褪去了伪装,释放了内心的恶魔。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少年用无耻的手段霸占了仙女。
那晚的风雨带着仙女的哀嚎和污血融入了涤垢泉中,从此涤垢泉再也洗不净了。
而少年也由此获得了长久的寿命。
但凡人岂可欺仙!
仙女逢此大变之后恢复了部分法力。
但是在这股莫名的力量下,仙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戏剧性的,仙女在恢复的同时也魔化了,她成了妖,蜘蛛妖。
妖与仙,两个意识,一具身体。
一场关于身体的拉锯战展开了。
少年又一次背叛了,他怕仙女取得上风后抛弃他,甚至杀了他。
于是他和妖合谋,他们打碎了洞府,用血污染了涤垢泉。
利用涤垢泉,他们压制了属于仙的意识。
从此以后,掌握这具身体的成了妖,以妖心掌仙躯!
一人一妖,杀人淫乐不知多少年。
但仙终究是正主,沉睡和压制只会让她的力量不断积蓄着。
“我的小延陵啊,我快压制不住她了,很快,她就会和我融为一体,那时就是你的死期”,妖咯咯的笑着。
“不会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她永远也出不来”,少年一脸戾气。
他不在乎是妖是仙,他只要活着。
“做不到的,我做不到,你一个凡人有什么办法呢?”
“大唐来了个圣僧,我们让和尚杀了她,永除后患,和尚做不到我们就吃了那和尚,吃了唐僧肉法力大增,我们自己干”
“咯咯咯,那你就去做吧”
……
“妖精,这是地怨之毒,你是挡不住的,这具身体很快就是我的了”,意识领域里,仙苏醒了过来。
“那是齐天大圣,你很快就要死了,我也要解脱了”,仙癫狂的大笑。
“地怨?我记得你带了一盏天河水吧”,妖得意的笑了。
“你做梦!”,争斗中,琉璃碎,芳魂散……
秦不苦从记忆中清醒过来,透过窗户,他看到坐在堂屋的七娘,和一只摔碎的琉璃盏。
七娘已经变回了人类的形态,身躯缓缓的在消失。
“莫要把人想得太好……”,秦不苦飞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