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苦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热情的中年男子向自己走来。

　　他借机迅速打量了一下，室内的装饰简单方正，墙上挂着一副相片，相片中的男人头发斑驳，气度威严，而此刻的男人脸上堆着笑，许是少有这样的情况，因此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联系到齐南风的话，他心中大概有了判断。

　　“小秦啊，你来啦”

　　“李主任”

　　两人像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携手坐下。

　　李子美拍着秦不苦的肩膀，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良久，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小秦啊，我就，开门见山了，啊”

　　话一打开，李子美也不再犹豫。

　　“我看过你的材料，你是个聪明人，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还真是开门见山”，秦不苦心想，他其实早有猜测，但着实没想到李子美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但既然对方坦率，自己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作为一个华盟人，能得到您的邀请是一份荣耀，只是”，秦不苦停顿了一下，正色问道：“加入研究所，我有什么好处，或者说，不加入的话，我还能走出这个门吗？”

　　“毕竟，你们到现在还没有问过我一句关于灵界的事”

　　李子美微微颌首，“秦不苦，男，25岁，华盟京兆府人，自幼父母双亡，在华盟慈幼局长大，三天前进入灵界-西游，虽然对于你在西游的事情我们并不清楚，但相信我，对于灵界，我们比你清楚，对于你，我们也很清楚”

　　“至于好处，加入研究所，我们会帮助你完成灵界探索，你的安全性得到提高，相信我，灵界探索死亡率很高，而我们，永远无法摆脱他无法摆脱他”

　　李子美真诚的望着秦不苦，他想起了秦不苦的个人报告，长达67万页的报告里详细的记载了秦不苦二十多年来的所有事情，即使是在这个高度自动化信息化的时代，这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不得不惊叹于慈幼局的教育，幼年的秦不苦是天真的，心中有光，相信正义，对一切都充满了善意，但成年之后，现实不断的将他的天性压制，打磨，人格分析显示，他是个理性的人，但在极端情况下，他也不缺乏冒险精，报告中同时给出了判断。

　　【秦不苦加入研究所的可能性：90%】

　　【建议吸收秦不苦的推荐程度:100％】

　　李子美毫不怀疑这样的结论，虚空的呼唤是对自身本质的呼唤，所谓性情大变其实更是本质在压抑中的爆发。

　　透过一重重文字，他相信秦不苦一定会做出意料之中的选择，想到这里，他不禁对自己的隐瞒感到羞愧。

　　李子美递过来一个面具，“去吧，让南风带你去看一些东西”

　　“这，这是……”，秦不苦看着那熟悉的造型，惊愕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纵目面具，三星堆的那个只是文物，而你手上的是灵器”

　　秦不苦目瞪口呆的接过面具，除了大小，他真的跟博物馆里的一模一样。

　　“走吧，带上面具”。

　　到了这地步，已经没什么好犹豫的了，秦不苦听话的带上面具，陷入了一片漆黑。

　　……

　　“李博士，准备的怎么样了”

　　“超能心相发生器已经准备好了，坐标已经校准，随时可以去往边界”

　　“辛苦你了李博士”

　　“应该做的”

　　耳边传来齐南风的对话声，秦不苦疑惑的问道：“边界？什么边界？”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连声音似乎都被扭曲了。但异样来的快去的也快，仿佛只是幻觉。

　　“宇宙的边界”，齐南风的声音这才传来。

　　耳边的声音刚落下，秦不苦的眼前就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凝神看去，景象如同望远镜一般不断放大，竟是一只只散发着微光的蝴蝶，他们飞的很慢，缓缓的舞着翅膀，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无数的微光蝴蝶充斥在整个视野中，秦不苦感觉自己正处于一个蝴蝶的海洋中。

　　“很美是吧？”

　　“我们现在正站在宇宙的边界线上，我们称他为宇宙胎膜，你会感觉到有点热，这是正常的，胎膜的温度有5万度，前些日子美盟的探测器才飞过去呢，你面前就是虚空，你的左边右边都是蓝紫色的胎膜，你可以试着往前走几步”

　　秦不苦试着走了两步，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实际上，不管你往前跑多远，你永远处在膜上，只有特殊的手段才能让人真正的进入虚空”

　　“但神奇的地方在于，即使你那样做了，你会发现你的左边右边还是胎膜。因为宇宙没有背面这个概念，你确实是进入了虚空，但你也在膜的边界”

　　“虚空是什么？”，秦不苦问道。

　　“看见那些灵蝶了吗，在普通人的观察中，这些灵蝶就是遥远的星星，但实际上，他们是一个个的世界，那些或新生的，或幻想的，或真实存在的世界，或已经毁灭的世界残渣”。

　　“果然”，秦不苦在心中暗叹，“西游的世界只是被毁灭的残渣”

　　齐南风没有察觉到秦不苦的复杂情绪。

　　“严格的来说，无数灵蝶的组合才是灵界，虚空就是灵界所处的空间，虚空的呼唤就是灵界的呼唤，他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就像一根根弦，那些灵性反应强度越高的人，弦就越粗，粗到可以顺着这弦去到灵界”

　　“纵目面具的顺风耳可以协调你的灵性，让你能够不受伤害的接受到虚空呼唤，千里眼可以让你看到这些灵蝶。等你完成了行走，接受了灵界赐福，你就可以凭肉眼看到这些灵蝶了”

　　他停了一会儿，往秦不苦手里放了什么东西。

　　“李主任给了我这个东西，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我明白他的意思”

　　“趁着还没有接受赐福，你还有另一个选择，你手里拿着的是面具额头上空缺的部分，把纵目面具补全，它就会形成烙印将你的灵性封住，从此以后，你就不会再听到虚空呼唤了，你在维生仓里醒来时看到的那个眼睛的突然就是标识点，从那里开始，你的记忆也会被删除。西游只是你的一场梦。要不要这么做，你自己选择”

　　秦不苦摩擦着手里的残片，感受着精巧的纹理。

　　“这么大一所长，还玩这种手段”，秦不苦不由的暗暗笑话李子美。

　　毫不犹豫的，他递出了手里的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