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中的这片区域来的人很少,有一层薄薄的积灰,克里恩蹲下身查看。
自己和温顿的脚印刚刚印上去,还清晰可见,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比二人脚印小一圈的脚印。
看上去像是一个女孩的脚印,而且是高跟鞋。
克里恩努力的回想着那个女教士,发现自己并没有记下她穿的什么鞋子。
嫌疑人进一步确定了,不过……
他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小心染上的灰尘,地下库房总是很多灰。
这个女教士是嫌疑人,但很显然,她的身上并没有携带很多窃物——有可能贴身带着一些药水,但是那些刀剑,即使隐匿的再好,也不可能让克里恩和她擦肩而过之时毫无察觉。
所以……她将刀剑藏在某个地方了?还是说,同伙作案?
克里恩看向温顿。
“中午进餐的时候,你有注意谁离开了吗?”
温顿有些茫然的摇摇头。
好吧,指望一个教士注意这些实在有些难。
“中午的圣餐,不知道为什么味道很奇怪,大家都有些腹泻。”
温顿说。
克里恩一顿,看向温顿,他本来不指望这位教士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但现在他又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你们的平面设计图,能给我看看吗?还有,负责烹饪的,是谁?”
温顿立刻认识到了这个关键的节眼。
“爱克林……这么说,是他在圣餐里下药,好让我们都去上厕所?等等,我们教堂里没有地图,但我可以画出来,另外,我要去找爱克林,刚刚不久还看到他了。”
克里恩点了点头,跟随着温顿走出库房,温顿见他出来,便将库房重新上好锁。
“等会,”克里恩皱眉,“这扇门之前是开启的还是关闭的?”
“关着的啊,”温顿很自然的说,“齐娜来和我说库房失窃了,于是我打开门,发现真的失窃了……等等,该死的,她怎么知道库房失窃了?!”
温顿抓了抓头发,一脸苦闷。
他来不及和克里恩说话,便冲了出去,将教士们聚集在一起。、
克里恩跟着他的脚步来到教堂。
一共十三个教士,负责烹饪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爱克林,此时他的面部表情和其他教士并没有多大区别——至少以克里恩半桶水不到的水平看不出什么区别,至于另一个女教士,齐娜,她的脸上则带着些许惊慌的表情,因为温顿正在审问她,语气很激动。
发生这种事,连主心骨都丧生了,也不能怪这位并不算成熟的教士有些激动。
“我以真主的名义起誓,温顿,真的不是我!”女教士哭丧着脸,甚至开始用神的名义发誓了。
克里恩有些看不下去了。
在这个世界,神……可是真的存在啊,用神的名义起誓,代表着她是真的相信自己不是犯罪者了。
嗯,最起码她相信自己不是犯罪者。
克里恩拍了拍仍然在争吵的温顿的肩膀,出言劝阻。这位临时负责的教士年纪不大,也就是18岁左右,和克里恩差不多大。
“不要争吵了,总得问一问,如果真的不是她呢?”
温顿的情绪也逐渐冷却下来,他后撤一步,眼中仍然带着恨意。
齐娜投来感激的目光。
“说吧,你是怎么发现库房失窃的?”
克里恩尽量柔和的开口,因为温顿已经将这位女教士惊吓到了,情绪不太稳定。
齐娜深呼吸几口。
“中午,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吃坏肚子了,想要……如厕,我也是,然后在排队等候的时候,看到了克莎蒂从草丛中鬼鬼祟祟的爬出来,她和我说,说自己碰巧路过,”齐娜咽了一口唾沫,“我当时很急着上厕所,正好轮到我了,我就先去厕所了,再出来的时候看到她抱着一个箱子,再后来,再后来……”
克里恩止住了她的话头,关键人物已经找到了,至于教堂内部的狗屁倒灶,他并不想听,因为目前的一切罪状都可以安在一个人头上。
“克莎蒂,是谁?”
温顿接过话头。
“是福音教会的女教士,很喜欢到处串门,您是说,她就是制造这一切的人?”温顿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提麦尔此时正站在一边,克里恩看到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克莎蒂·勒克,是我们教堂的教士,不过在一个月前她就被辞退了。”
克里恩挑了挑眉。
“理由呢?”
“神父说她对神的信仰不忠诚,但我感觉她没什么异常。”提麦尔摇了摇头,有些苦涩。
“她认识莱纳吗?”
克里恩再次发问。
“事实上,”温顿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她曾经是莱纳的情人。”
好吧,克里恩捂住脸。
这些教士们虽然信仰不同,但是都很开放,和其他教会的教士偷情之类的事,很常见。
“克莎蒂,她是金色头发蓝眼睛,身高这么高的一个漂亮教士吗?”
克里恩将自己的手和嘴齐平,向温顿发问。
温顿点了点头。
“她穿着高跟鞋吗,齐娜?”
齐娜茫然的回想着,一会后不确定的点了点头。
“大概……我没看清楚她的鞋,但她的确很喜欢穿高跟鞋。”
“您见过她?”温顿发问。
“事实上,”克里恩嘴角抽了抽,“我和她在你们教堂的门口相遇,我还问了她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提麦尔和温顿异口同声的发问。
“这里是福音教会吗?”
克里恩扶额,有些难以启齿。
教士们的嘴角微微抽动,这的确是一个好笑的事情。
克里恩迅速的开口,尝试将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揭过去。
此时莱纳的尸身已经清洗好了,被教士们用木板抬着放在教堂中,克里恩指了指尸体的胸口。
“这个伤口,是一击致命,切痕很平整,也很短,”他看向教士们,只见他们似懂非懂,“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一个陌生人走向你,突然用刀刺,是制造不出这种伤口的。”
教士们还是很茫然,克里恩拉过温顿,演示起来。
“想象一下,此时是午餐过后,你一个人站在教堂里,此时我穿着教士服走向你,走到这个距离时,”克里恩拉开一点距离,俩人相差不到一米五,“你会产生警惕,因为你并不认识我。”
温顿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