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葫芦
“你别忘了,作为他的领路人,我可是有权更改他的符令的。”
陈凛正哼道:“反正他无论如何都会碰上那鬼物,既然如此,我就给他一个剿灭鬼物的符令。”
“哦,我懂了,当符令与外游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时,观海台会在一定限度内给予援助。可你别忘了,为了防止领路人通过这种方式加害他人,可是有一套严格的判断标准的,你有信心通过吗?
据我所知,可有个七八年没人使用过这条法规了。”
“那判断标准我的确没信心通过,但你别忘了那鬼物的剿杀优先级有多高,要不是十门上座中没有任何一人在附近,我估计他们会亲自出手。三十一界那只有他这么一个外游人,他不上,鬼物说不定就跑了。”
关海江想了想剿杀鬼物的丰厚奖励,以及上面下的死命令,不由打了个寒颤。
“凛正,你说这次失了手我俩会不会被追责受罚啊?”
陈凛正摇头道:“应该不会,毕竟引天雷破押禁符咒太过惊世骇俗了,做这事的还是个鬼物,这任谁都无法料到。”
说完,他也不再耽搁,心神勾动观海台附着在身上的分灵,立马着手安排贺巍的新符令。
“哎,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就凭观海台给他的那点援助,能不能在鬼物手上活下来都两说呢。”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陈凛正被鬼物的这件事坏了心情,语气颇为不善。
关海江眼神飘忽了一下,“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
他挑挑眉毛,“对了,你对这小子怎么这么好,前面你也接引了那么多新人怎么就没这次上心。按年纪来看也不像你的私生子,一人全家的你也没有什么子侄辈。至于朋友,半只手都数得清,没一个和他有关联……”
目光闪烁,凭借自己的惊世智慧,关海江想出了答案,他嫌弃地瞄向陈凛正,满脸吃了屎的表情。
“你他妈想什么呢你。”两人也做了挺久的搭档,对于这个憨货的神奇脑回路,陈凛正有所了解。
他没好气道:“你别小看这小子,天赋绝佳,心性也好,说不得能成下一个吴天增。”
关海江做恍然大悟状,笑呵呵道:“哦,原来你是想把他拉进你们那山头。”
陈凛正闷声道:“要不我何以帮他这么多,就是想到时候就算他心中不愿意,单单凭这点情面我也能把他拉进来。谁知蹦出这么个事,天上平白掉下个大灾,还是因我而起,这点情面也算耗掉了。”
关海江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也是,就算是天人改命,也不会惹出这么大的劫数。要是你没对他这么关照,你的因果也用不着他来还。”
“我怕的不只这些,三十一界中梹城那地自身也有劫数,就怕最后主劫者是那鬼物,两相叠加之下恐怕有大麻烦啊。”
“什么意思?”关海江肃然道:“明知是个是非之地你还让他去?”
陈凛正脸色难看,“我找人算过,那地方于他是个起兴之地,哪知道后面还有这么大的劫难。”
关海江抿着嘴,“陈凛正,如果他死了,那一定是被你害死的。”
……
东沧海,乾天荒,三十一界。
大马梹城。
万佛塔顶,费长智猝然间见水木如此震怖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葫芦,心中提起一丝警惕的同时,他也看向自己手中的葫芦。
到底没察觉出什么异样,费长智刚欲开口试探水木时,葫芦蓦的不断颤抖,最后挣脱出手,在空中颠颠倒倒犹如醉酒一般。
“嘻嘻嘻嘻……”
不知何处传来的笑声回荡在极乐寺中,费长智左右感知不到有人,最后看向天上的水木,以为是他弄的鬼。
“费长智,快把镜明他们给我。”
听到水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费长智气笑道:“水木,你是失心疯了吧,我为何要把这手好牌平白丢了。”
水木心道果然如此,自己一时半会是不能取信于费长智,就算解释什么他也不会信。既如此,那还是直接动手来得快。
想罢,他身后现出九条盘曲的灿金龙蛇,之后再招来扔在望龙寺中的金刚杵等诸多法宝,互相配合,手段尽出,死命地出力要打破费长智的阵法。
费长智拼命抵御着,不断变幻阵法中镇物的方位,心中焦急。水木证得菩萨果位后的实力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后到底能不能夺得水木的道行他看是悬了。
阵法内,十二件宝物中的铜鼎承受不住水木的连番猛攻,蛛网裂纹盘布其上,最后随着它的破碎,阵法终于被撕出一道口子。
水木的白袖中挥出一道法力凝成的绫缎,从口子中冲了进去。
费长智大惊,正以为他要出手对付自己。却见那绫缎只是卷起镜明和四个小和尚后便退出了阵法中。
绫缎将五人放下在万佛塔外,水木稍稍松口气,他仍不去管那严阵以待的费长智,而是掷出手中的季土钵,季土钵不断放大,最后变成变成小山大小,将那只葫芦盖住,最后再缩回原样。
费长智虽不明白水木的这番作为,但他还是察觉到了点异常,何况之前他明明有机会却不作为很是得了费长智的几分相信。
他问道:“水木,到底出了什么事?”
水木没有言语,手上不断地变化着各式法印,为季土钵加持。
费长智左右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他与水木是敌人这点是真,于是便要出手打向季土钵。
“若你想要大劫于此刻爆发,那便出手!”水木怒斥道。
听到这话,惊疑不定的费长智收住了手,“大劫跟这有什么关系?”
水木刚欲回答,季土钵轰地炸开,无数碎片如流星划过夜幕,落向地面。
成道基石之一被毁,水木气息不稳,几要从菩萨果位跌落。
那脱困的葫芦不断地蹦跶,在那耀武扬威。
费长智摸不清现下的局面,只知此地多半有大凶险,不能久留。
可一踏出脚,便被水木轰回塔中。
而葫芦也忽的停下动作,然后直奔极乐寺外去。
心思急转,几番思量之下的水木终于狠下心来,他将自身的菩萨果位外化成一轮明月,比那天外的真物还亮。
万佛塔与之互相呼应,发出阵阵梵语念经声,把那菩萨果位化成的假月引到塔顶,端于正中。
假月发出的辉光遥遥射向飞了不知几远的葫芦,葫芦身上蓦然刻出笑脸,笑脸对着万佛塔一拜。
塔顶明月上也随之显出一张栩栩如生的面孔来。
费长智觉察到那股诡异气息后猛抬头,与假月上的脸互相对视。
“闭眼!”
一个激灵,费长智脸上面貌变化,已然晚了一步。可在仍存意识之下,他果断伸手将两只眼珠抠出。
扣出的两只血淋眼睛上露出笑脸。
“嘻嘻嘻,嘻嘻嘻……”
“好笑吗?”费长智脸上也露出笑容,接而手上浮出一层阵图,眼珠转到离位,被生起的蓝色火焰烧灼。
面孔与笑声随之消失。
费长智将烧得瘪瘪的眼珠丢入口中,发出出炒豆子般的脆响。
他那血乎乎的眼眶朝向水木,“和尚,你到底治不治得这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