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伏杀
“好家伙。”贺巍搓着下巴的粗糙,啧啧道:“体术涨了五点,医术可涨了十九点。”
“等会。”他虚着眼瞟向神像,“涨的这十九点该不会全是房中术的吧。”
天高月明,一阵夜风刮过,冷清清的无人回话。
贺巍歪着头使劲回忆了脑中学过的医术,发觉没来由地多了不少的养生知识,其中还真沾了点有关房事的东西。
砸吧砸吧嘴,“也行。”贺巍整理下着装,郑重其事地向神像作了一揖。
“承蒙惠赐,不胜感激。”
谢完后他眨眨眼,嘟囔了句,“既然您老不让我在这睡,我寻别处睡去。”
……
凌晨四点,街上无人,昏黄的路灯许是年久失修,窜着电流声一闪一闪的。
离了小庙,贺巍独自走在道上,原本想着路上打个车,可也不知为何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愣是没看到有车辆经过。
星月被云层掩去,路灯明与灭的间隔也慢慢变长。贺巍黑下脸,拧着个眉头继续走,越走,他的神色越是阴沉。
终于,随着连声的噼啪,街上的路灯呲出火花暗了下来,看样子不会再有亮起的时候了。
贺巍停下步子,前后看看,嘿地一笑,好家伙,整条街全黑了。
从刚才好一阵时间前他就发觉了不对劲,这街上除了他外没有半个人,也没听到半点声响,就连狗叫什么的都没有,跟个鬼城似的。
原本他还抱着点侥幸心理,想着是不是这地带的人都是这样,没有夜生活。
现在看来,自己是遭了道了。
心中升起一阵烦躁,他抱拳朝四方拜了拜,扬声道:“不知来的是哪路的朋友,小弟初到宝地,不懂事可能一时坏了规矩,还望兄台出来见见,解下误会。”
“呜~”
夜风飘起,卷来绿叶,贺巍捡起看了看,屁也没有,就是普通的树叶。而除了这些之外,他也没看到其他回应。
丢掉树叶,贺巍拍拍手擦去灰尘,“兄弟到底要我怎么做,说出来大家也好商量商量。”
说了这一句后,倒是有声响了,不过是些细细碎碎的说笑声,其中再合着些哀怨的哭泣声。
要是寻常人,恐怕会被吓得不轻,可贺巍不是。说来也怪,他的心中反而还升起了阵阵烦躁与嗔怒。
贺巍只当对方有乱人心神的法术,强压下心中涟漪,他耐着个性子继续道:“兄弟,吕正东认识不,我是他侄儿。今儿卖个面子,放我一马,来日必有厚报。”
又是风声呜咽,夹着银铃般的笑声,以及一句话。
“离开梹城,不然就死在这里。”
“戒骄戒躁,戒骄戒躁。”贺巍口中念着这四字,然后咧开嘴,露了个绷着的笑脸,“小弟在梹城有事要办,容我几天,下个月十日前一定离开这。”
“不可,今天便走!”
狂风呼来尘沙,贺巍一个没注意,糊了嘴沙子。他往地上“呸”了几声吐出沙子,冷声道:“这就恕难从命了。”
“那便留在这里吧!”
话音落地,四个蒙着脸的人从街边小巷处走了出来,手中各抓着把狗腿刀,各站一角,将贺巍围在中间。
贺巍看了下四个人,体型一致,动作一致,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没多犹豫,贺巍找定目标,朝前右边的一人窜去,双方间隔差不到三步时,狗腿刀迎面而来。
贺巍闪过这刀,拍掌打在持刀右手的关节处,可蒙面人动都没动。
心中一沉,贺巍不再恋战,几个小步脱出战局,偏了个身,让四人都在自己的视野中。
离得近的一人看准机会竖刀劈来,动作快得出乎贺巍意料,躲得未及,眉边现出一道伤痕。
贺巍眼神一凛,掐住蒙面人抓刀那手,使了大劲猛掰,狗腿刀脱手而落。贺巍另只手飞快接刀,风声铺来,仰起一带,不知斩开了什么东西,听到的是撕裂帛布的声音。
待得他定睛瞧去后,才发现自己刚才斩开的是蒙面人的手掌。
不过断掌处无血流下,更也无肉无骨,看起来就像只有一层皮,或者……
是一层布帛。
“好痛,好痛,好痛啊。”淡淡的哀嚎声由远及近,听得人背后发凉。
贺巍脸色如故,他抹了下眉边的伤口,指头揉着那点湿润,心中的火气再难压下。
“好声好气的说了这么多,全当放屁了。行啊,不就是有法术嘛,前两个我得罪不起,了你个装神弄鬼的破烂货我还治不了了吗!”
压着嗓子骂出的话,使飘荡着的哀嚎声骤然一停。
额上血管凸起,贺巍紧攥着刀把,凝视着那断掌一人。
“管你是人是鬼。”怒声出口,贺巍抬脚冲去,那东西还未反应过来,人已到身前。贺巍咬住牙关,顺着心底的气焰挥出刀来。
弯刀划过长风,陷入布帛,没有丝毫停顿,便将那东西砍成两半。
贺巍顿起右脚狠狠踩住还在舞动的有头半身,将刀尖捅入头颅拧腕搅动,只听如同漏气的一道声音,那东西颤了颤便不再动。
抬头,两眼圆瞪如怒虎一样的贺巍死盯着还在的那三个东西,他抽出刀来,指着它们,嘲讽道:“不是让我死在这里吗,来来来,让爷爷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三个蒙面人手中刀反握,前压着身,直冲冲撞来。
贺巍此时气上心头,面对三人冲来,躲都不躲。在他眼中,这些个布帛人身手蠢笨,且又呆又慢,除去难杀之外,算不得事儿。
一个布帛人举刀赶到面前,贺巍倒起一刀砍下右臂,另只空手抓住肩膀,扯来挡在身前。
噗嗤。
旁的两刀砍在布帛人身上,贺巍起腿,猛踹“沙包”,三个布帛人撞在一起。
他上前正要补刀时,耳边忽来风声,借着余光贺巍看清是什么东西后,左手弹起,死死抓住粗黑的鞭子。
青筋暴起,手上使出吃奶的劲用力往这边拉,那边也不甘示弱,双方角力。
贺巍的整张脸渐渐红得像京剧里的人,蓦地那边的力道一松,一个身影似鹤般飘逸转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