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酷热影响不到北面的争斗,依旧是三天两头的大战,依旧是随时都有人再无归家之力,青云子蹲在城头,一手捏着一块糙饼,时不时咬上一口,来到长城已经几个月了,现在已经逐渐习惯了战场的节奏,只是越是呆的时间长越是觉得悲哀,道家弟子在长城上主要工作就是加固阵法,维持照明,加固城墙,可是即便如此,是不是还是会有某一段长城的道家弟子阵亡,青云子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道家弟子阵亡,只有一个可能,阵法被破,凡是阵法被破的地方,战争总是格外的残酷,一场大战下来,基本上那一段的守军必将十不存一,而道家弟子的责任便是重启阵法,可是被打破的阵法又是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恢复的,一众人为了能够尽快将阵法修复,只能以自身性命为祭,这些年虽时不时听到哪处城墙被破,可是却从未有过蛮族越过长城。
砰砰,刀柄敲打城墙的清脆响声让蹲在城头上的青云子不由一愣,表情略显僵硬的转过头来,看了看墙内的将官,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微笑,白鹿微微一愣,向着青云子行了一礼后转身就走,青云子目送白鹿消失在自己面前,轻轻用左手伸到身后,挠了挠屁股,再次咬了一口糙饼,一边咀嚼一边又把目光转向了城外
最近北边的雪就没有停过,可是一墙之隔,过了长城,却依旧是暖阳依旧,天气虽燥热,但是总好过大雪纷飞,若是从上方俯瞰,长城就好似一睹无形的屏障,分开了南北的天气,一面白,一面绿,总是那么的奇怪,天幕好似被分了开来而黑色的长城就像是一道分割线将两地分割,
一声闷雷声响起,蹲在城头的青云子不由得面色巨变,随后猛的站起,望着那大雪纷飞中开始电闪雷鸣的北荒,运足力气大喝一声,起阵,这一声,仿若洪钟大吕,久久传荡开去,两个呼吸后,长城开始泛起淡金色的光芒,慢慢的越来越多的长城亮起,仅仅是五个呼吸,长达十万里的长城就全都亮了起来,
跳下墙头,青云子向着城内入口狂奔,只是三息就来到了入口,下了城墙,就马不停蹄的前往阵法中枢,走到自己的位置盘膝而坐,青云子开始查看阵法的情况,随后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的从他口中传达下去
涵关内,中军大帐内,祖龙看着传过来的消息不由得面色凝重,这个开创万世之功的老人,更加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令长城军团迎敌,通知天马卫,登城,诺,一声应和后大帐内便再也不见声响,而命令也在极快的速度传达下去城外的风雪愈发的大了,阵阵雷声的传来也将这次的战争带来的压抑蔓延。
时间好似蹒跚老人举步维艰,明明只是一刻钟的时间,可是众人却好似已经过了一天,天色渐暗,璈因的身影轮廓慢慢出现在大雪之中,只是这一次蛮族上方却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飞魈,各地的守军将领均是眉头紧皱,以往战事也不是没有飞魈,可是这一次飞魈的规模却格外恐怖,蒙恬转头对着身旁的副将问道:天机卫呢?怎么还没展开阵型,,身旁的王离微微摇头,涵关传信,天机卫此战不得动用,并且已经在半个月前就全部调往涵关了,如今留下的天机卫只能满足日常防护。
蒙恬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知道天机卫被调走了,可是每日依旧有天机卫每日补充,只是为何涵关这次传出的命令却如此诡异,想不通便不想了,击鼓,让重弩攒射一波,换上破军弩,诺,应了一声,王离就登上了烽火台,接过鼓锤,敲响了战鼓,一鼓响万鼓应,很快,长城之上的战鼓就一座座响了起来
山海关,王奔也是深深皱着眉头,这一次渤海之上也出现了不少的蛮族,只是渤海鸿毛不浮,飞鸟难渡,且深不见底,因此此前从未有过蛮族敢于越过渤海,但是这一次不少的璈因却疯狂的向着渤海冲去,而天空上的飞魈却也扑通扑通的掉进渤海之中,那些妄图从渤海绕过的蛮族与飞魈尽皆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渤海之中,再无出海的可能。出了山海关,哪怕是飞鸟也最多只能飞起十丈高,出了山海关更是飞鸟不渡,只要出了山海关就好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一切想要渡过的无论是飞鸟还是渡船,都无法渡过
雷声依旧不停,这一次的蛮族,明显的慌乱,不像是进攻,更像是被驱赶的牛羊,仿佛身后有什么大恐怖,只是,除了雷声谁也不知道北蛮之地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陈平安陪着老人登上了鸾鸟,一路向北向着涵关而去,涵关内城,一列列巨大的战争机器排列开来,一眼望不到边,城楼上,已经老态尽显的祖龙微微点头,那脸上的褶皱好似都舒展了不少,出发吧,对着身旁的守将下了命令后,就转身不再去看那城下的千万大军,千万大军好似很多,可是放在整个长城军团却不过是沧海一粟
老师啊,你何时才能够将那只密武拿出来,蹒跚行走的老人拒绝了身旁的搀扶,一步一步的慢慢向着城墙之下行去,身后,一具具恐怖的战争巨兽升空随后向着长城各个关隘而去,一刻钟后,天空上再也看不到那些离开的战争巨兽,只是依旧有一只奇怪的战争巨兽,悬浮在涵关之外,涵关内的诸多兵器早已对准了依旧悬停的战争巨兽,慢慢的落在城外半里之地,随后老人对着玄鸟的头颅口中一点,鸾鸟开始变形,很快便缩小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方盒子。
陈平安愣愣的看着,不由得开始怀疑人生,这小小一个,跟他搬出来的那个巨大的箱子居然是一个东西,将鸾鸟递给陈平安,随后老人正了正衣冠随后大踏步向着涵关行去,战争利器依旧对着从远处走来的二人,只是当坐在城门口懒洋洋晒太阳的祖龙眯着眼看着越来越近的两道人影祖龙有些愣神,随后猛的站起,身旁的城卫奇奇拔刀,一股肃杀之气向着迎面而来的两人压了过去,祖龙挥了挥手身后的一干将士收刀入鞘,城头上的武器也一个个收了下去。
老人对着祖龙躬身到底,祖龙用尽力气都未能将老人扶起,那张憋的通红的老脸上已经闪过了一丝丝愠怒,咬牙切齿的话语从祖龙口中蹦出:老东西,你丫的就非要跟孤对着干是吧,你丫的都多大岁数了,还给老子来这一套,咋地,你是真觉得孤打不过你?一声声的咒骂从祖龙口中仿若利剑般扎向面前的老人,只是老人依旧不为所动,任由垂垂老矣的祖龙施为就是不起身,跟在一侧的陈平安已经从最开始见到祖龙的心潮澎湃变得尴尬不已,这一刻,他起身也不是,不起身也不是,而身侧的黑冰卫那隐藏在面甲下的面容也是有些抽搐,
谁能想到,平日里严肃到=吓人的祖龙陛下居然也会骂人,而且还骂的那么脏,陈平安拘谨的跪坐在老人身侧,祖龙则是有些吹胡子瞪眼的盯着老人,两个好似顽童般的人依旧是相看两厌,老人翻了翻白眼,将手伸进一旁局促不安的陈平安怀中,取出了那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物件,甩手丢向祖龙,祖龙手忙脚乱的身手去接,只是很不凑巧,那个物件不偏不倚的打在了祖龙的鼻子上,一瞬间气氛好似凝固,
身旁的内侍咽了咽唾沫忍不住的双腿发抖,他有些害怕,总感觉今日自己看到不该看的,恐怕明日的太阳自己就见不到了,被砸到鼻子的祖龙并不恼怒,终于接住了老人丢过来的物件,轻轻抽了抽鼻子,斜眼撇了一眼像个鹌鹑一般缩着脑袋的陈平安,撇撇嘴,顺手抛了抛手中的小方块,紧接着就就见老人一脸惊恐的拉起身旁装鹌鹑的少年飞快的从亭子中跑了出去,刚跑出三两步就被一瞬间展开的玄鸟给顶飞了出去
祖龙楞楞的看着忽然就展开的玄鸟,也是有些头皮发麻,而身后侍奉的太监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直接就被忽然显形的鸾鸟给撞了出去,陈平安在一瞬间的发懵后就赶紧抱住老人向着一旁跌去,落地后老人面色发黑,瞪着一脸呆愣,哪怕亭子已经被撑的四分五裂,可是依旧安静坐在那里的祖龙。这一刻,不仅仅是老人,就连身后不远处的黑冰卫都有些崩溃,他们是天子近臣,本就是为了保护祖龙的,可是刚才那一瞬间,忽然炸开的亭子确实是让人始料不及,再看看那个被撞飞出去七八丈的内侍,一众黑冰卫的内心都是有些崩溃的
老人揪着祖龙的脖领子大骂特骂,一旁的黑冰卫奇奇转身就当没看到,新来的内侍不由得咽了咽唾沫,刚才传话的人说上一个内侍在祖龙骂人的时候被撞飞出去了,这会儿还没醒过来呢,陈平安只感觉自己心中那高大威猛的祖龙陛下瞬间就崩了,他从未想过,一直给人以威武霸气,不苟言笑的祖龙殿下,居然如同顽童般,看着面前的两个就差撸起袖子打起来的两人,陈平安只觉得心中信仰倾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