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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长城现

翠微山下 白墨忘川 3746 2024-11-14 11:31

  世间多苦难,人间多恶徒,李道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是时至今日他仍不想相信这个世界是如此灰暗,他总觉得人族先贤留在的不不应该是这混乱且无序的人间走遍山川,踏遍大地,跨越大河大江,十年如一日,李道不知道自己在追寻什么,可是他却一直在走

  大黑狗依旧跟在自己身旁,只是那一身黑毛却不再光鲜,上面有着一条条狰狞的伤痕,这十年,一人一狗在大地之上遇见过异族厮杀,遇到过人族拼杀,也曾前往北地去往异族祖地,看到了不一样的风采,也曾为了一座小村落与野兽厮杀,大黑狗也曾与北地的一头穷奇战斗,重伤垂死,被一白泽路过而救

  可是本已死去的穷奇却又猛的张口咬向了大黑狗,大黑狗猛的起身想要撞开身侧的白泽,可是他本就重伤,李道更是早已昏死,白泽好似有所感,眼中闪过一丝嘲弄,身上金光一闪,将那暴起的穷奇彻底化为虚无,金光所过万物复苏,可是就在金光熄灭,大黑狗在这片金光之中也略有恢复之时,一道粗大的箭矢射来,就在白泽最为虚弱的时候

  白泽眼中闪过一抹悲哀,因为刚才的金光就是他最后的手段,李道醒了,可是当他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令人绝望的一幕,大黑狗挣扎起身,白泽被一支巨大的箭矢射穿身躯钉在大地之上,远处近百人的异族出现在大地之上,大黑狗身上的伤势在肉眼可见的恢复,白泽在消散,只是那目光之中依旧嘲弄

  李道感觉心中一疼,随后冷冷的喊出一声杀,便捡起跌落在一旁已经不再光鲜有着道道豁口与裂纹的渊向着远处那骑着巨狼的异族人冲去,大黑狗看了眼已经化作点点光辉消逝而去的白泽,眼中闪过一丝凶戾

  大黑狗向着李道冲去,在冲到李道身侧时,那小牛犊子般的体型已经变成丈六大小,李道随手一抓,借力上了大黑狗的背,随后向着那百余名异族冲杀而去,一支支箭矢从异族中射来,可是却被大黑狗一次次躲过,双方仅剩百米的时候,对面的异族也发起了冲锋,那一头头体型庞大的灰狼向着大黑狗冲来

  很快双方碰撞,李道咳血厮杀,剑光所致人狼分离,大黑狗身上被砍到的地方溅射出阵阵火星,这一刻,好似魔神临世,那轻易穿过白泽身体的箭矢射在大黑狗身上只能入肉一分,身上挂满箭矢的大黑狗与不停吐血浑身是伤的李道冲杀了数次,异族胆寒剩下的数十骑分散而逃

  李道看到异族撤退,心中气一松便从大黑狗身上跌了下去,就在即将落地被身上箭矢透体而过的时候被大黑狗一口咬住了,李道呲牙,大黑狗咬着李道的胳膊,向着白泽道陨的地方而去,一只手被大黑狗咬着,另一只手伸向后背,几次尝试终究是够不到那只箭矢,无奈只得将口中叼着的渊拿起,随后背手一转,背后的箭矢被削断

  大黑狗猛的松口,剑刃擦着大黑狗的鼻子擦过,大黑狗满眼冰寒,李道那苍白的面色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红晕,随后便摔倒在了地上,箭矢入肉,李道闷哼,只是还好已经削断大半,避免了直接透体而出,大黑狗随意的甩了甩身子身上的箭矢掉了一地,只是有些入肉深的依旧扎在身上,血液滴滴答答的从伤口之中渗出

  没在搭理依旧好似死狗般躺在地上的李道,大黑狗身躯逐渐变小,又有一些箭矢掉落,不过出血的伤口却是少了许多,大黑狗走到白泽道陨的地方看着地上那枚人头大小的白色的蛋,衔在口中,向着李道走去,将这颗散发着淡淡光辉的巨蛋放在李道身旁,大黑狗看着已经坐起,包扎伤口的李道,想要摊在一旁,只是还没摊下,就被箭矢入肉的痛感给惊醒,随后只得无奈的垂在尾巴,低头走到李道身旁,李道将自己身上够的到的伤口包扎完毕,褪去上半身的衣衫,背对着大黑狗,大黑狗抬头,随意的将两支断掉的箭矢从李道背上咬出,血液飞溅,李道闷哼一声,随后大黑狗吐掉口中箭矢,在李道背上的伤口出舔了两下,略显敷衍

  只是那伤口却在大黑狗舔过之后开始愈合,李道面色惨白,但哈还是对着大黑狗嘿嘿一笑,随后穿上衣袍开始帮助大黑狗处理身上的伤口,一支支箭矢被拔出,随后是一道道血剑飞出,大黑狗始终沉默,处理完伤口,看着大黑狗身上那已经结痂的伤口,李道咋咋舌,这大黑狗真的是狗吗

  这个疑惑一直到他离世都没有搞清楚,捡起地上那枚白泽蛋,李道=带着大黑狗继续踏上征程,一路上艰难险阻不足为外人道,但是两道身影却变成了三道,李道的肩膀上趴着一只雪白的小奶狗,这个奇怪的组合在这片大陆之上行走,在朝歌城的旧址停下身形,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李道有种跳下去的冲动,若不是最后的一丝理智尚存,恐怕李道早已尸骨无存,

  继续游历,今年的李道已经五十岁了,这几十年,李道回过两次山门,只是回去之后却总感觉别扭,山上多了许多新面孔,熟识的人已经不剩几个了,那块石台上现在多了一群半大的孩子,整日嬉闹,看着这一幕李道很欣慰,也很悲伤,没来由的想到了那个老人,那个在自己小时候一直坐在这个石台上的老人,这么多年,山上不知换了多少人,可是那块石台依旧如故

  李道在山上待了不足月余就下山了,下山没多久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白泽蛋破壳了,于是一人一狗变成了一人一狗一白泽,再后来这个奇怪的队伍走遍了九州,看遍了人间,他发现在人族祖地之外渐渐的起来了一座山脉,这座山脉蜿蜒而过,将异族慢慢的隔绝出了人族的祖地,再后来他发现,周派遣了大量的人力在这座山脉之上建起一座高墙,阻隔了异族南下的道路

  他曾出墙与来犯的异族殊死搏斗,最终满身伤痕的回到墙内,也曾策马墙外与异族之人声色犬马,最后的最后他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特的身后跟着两个孩子,都是四五岁的年纪,跟在大黑狗的身边,三人两狗就这样静静的向着无事山而去,李道的肩上是一块巨大的建木,这块两尺长齐腰厚的建木就这样被他扛在了肩上,这次回山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下山了

  一行人走走停停,走到了朝歌旧址,站在那深渊之前,李道久久无言,究竟是什么样的伟力才能够将一城陆沉,这个方圆数万里的深坑,一眼望不到底,伫立良久终于是一声长叹随风而散,抱起那块建木扛在肩头继续上路

  无事山这些年山上的屋舍越来越多了,可是山上的人依旧只有那么多只是熟悉的面孔却再也见不到了,李道接手了无事山,他将背回的建木做成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匾额挂在了无事山的各处,随后正式的将无事山上那座最老的房子挂上了一块提着无名的牌匾

  自此无事山上的人下山都会说自己出自无名观,世道变好了,下山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改变,这个世界正在逐渐的恢复理智,就连天上的明月覆盖的那层血红之色都淡了些许,战事依旧还有,只是再也不似原来那般

  秩序回归,理智回归,这个世界终于开始了欣欣向荣,每年依旧会有许许多多的人登山入观,也会有许许多多的人下山离观,有些人在这片土地立下了道统,有些人下山之后路遇长眠,谁也不知上一刻还与你欢声笑语的人下一刻会在何方,谁也不知无事山究竟送下山了多少人,只是,人们慢慢的发现能够活到五百的人越来越少了,渐渐的是四百,三百,二百,

  李道在山上教导弟子,一茬一茬的弟子上山又下山,一茬又一茬的消息送回无事山,这个世道好像真的变好了,可是谁又知道呢,那堵墙终于建好了,异族被隔绝在了墙外,墙内的生活越发安宁,可以说依旧会时不时的出现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很快又会被压下,斟鄩被一位从山上下去的师兄占了,他在那里安了家,有些不得志的师兄弟也去了斟鄩,他们开始陪着师兄治理那座城

  李道偶尔也能从上山的弟子口中听到外面世界的变化,只是他已经老了,已经,没有再次下山的勇气了,大黑狗在他回山后的第二年就去了,被他埋在了半山腰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白泽依旧只有巴掌大小,大黑狗走后,白泽也渐渐的看不到踪迹了,只是偶尔会在月下看到他出现在自己窗前,与自己打个招呼后就再次不见,时间匆匆,李道感觉自己好似刚下山的少年人,不知人间疾苦,不知世道艰辛,可是他今年已经三百六十岁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几日光景了

  当年从墙内带回的两个弟子,一个接手了无名观,另一个则是在他下山历练的第一年就永远的倒在了那堵墙上,渐渐的那堵墙有了名字,那里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大好男儿,他们在与异族战争,只是好像自己记不得那里叫什么了,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当年好像也曾登上那巍峨的墙头,与异族搏杀

  大雨倾盆,五缘来到了李道的门前叫老人用膳,只是良久不见动静,五缘轻轻的推了一下门,门开了,五缘微微一愣,随后面色有些发白,走进了老人的居所,床上老人静静的盘坐,头颅低垂,老人身侧是那把被修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渊,没有告别就这样这个在山上教导弟子二百余年的老人就这样静静的离去了

  这场雨下的很急,好似上苍在对老人离世的不舍,五缘给老人磕头后将老人身体收敛,埋在了大黑狗的旁边,雨一直下了三天三夜,五缘收拾好师父的东西后终于想起了师傅那把佩剑,只是当剑身抽出一半的时候,五缘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哭,这把剑早已断裂成了几段,怪不得师傅后来从不抽剑,原来这把剑早已断裂,剑身之上是密密麻麻的豁口与裂纹,他不知道师傅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师祖经历了什么,可是他知道这个世道能变好,是因为那么多的师兄师伯师祖们用他们那单薄的身躯扛起了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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