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外的渤海开始了翻涌,这如同死水一般万年不曾翻涌的海面开始了动荡,只是就在山海关内的将士面容惊惧做好赴死的时候,那海面又再次沉寂了下去,只是,当日所有在海面上的船只飞鸟全都沉了下去再也没有浮起,慢慢的人们发现原本正常的渤海,再也不似往日那般平和,如今这渤海飞鸟不渡,鸿毛不浮
渤海的变化被送到了斟鄩,坐在上首的那位,却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声知道了,随后便再无声息,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过
玉门关外的形势越来越焦灼了,匈奴王几次派人攻伐都铩羽而归,让本就离散的军心更加涣散,只是,今日,匈奴王座下的诸犍却开始异常的躁动不安,这一刻让的匈奴王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当即下令全军后撤五十里也是这一日,景和与景云面色难看的登上了城头,站在烽火台上,看着北方的天空这一刻一股压力在众人心中涌起
异族联军撤了,后撤了五十里,在视线中只能依稀看到仿若小黑点般的异族,只是他们已经在那里很久没有动作了,太阳西斜,眼看着最后的余晖都将隐去,长城之上那黑色的城墙开始闪烁起微弱的亮光,当黑夜彻底来临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眸子那双闪烁着血红色光辉的眸子在黑夜中是那么的璀璨
一头身高近三十丈的凶兽出现在玉门关外,它身形如虎,却比寻常虎类更为庞大且威猛,矫健的身躯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背部生就一对宽阔而有力的黑金色翅膀,那翅膀之上覆盖着一层奇异的符文,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仿佛是来自九幽深渊的神秘力量在涌动。
那狰狞且硕大的头颅血盆大口张开时,獠牙如锋利的匕首,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似乎能瞬间将一切生命撕裂。双眼犹如燃烧的烈火,透露出无尽的凶残暴戾,令人不敢直视,仿佛只要被其目光锁定,灵魂都会被吞噬。
一身黑色的毛发掺杂着丝丝金光闪烁,仿若金属般的质感更是给这凶兽平添了几分凶戾,那皮毛之上,还隐隐有着神秘的血色纹路,如同古老的咒符,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邪恶气息。
这一刻,不仅仅是城墙之上,哪怕是远在五十里开外的异族联军都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压抑,那双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嘲讽,好似在诉说着城内之人的无知
李虎站在城上最前,面色黑如锅底,这一刻他想骂娘,多少年不见踪迹的绝世大凶居然出现了,更可怕的是,如今人族已经失了斩杀上古大凶之法,在这个时候,李虎真的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从天地之间逸散开来,有些苦涩的感觉萦绕在心头,这一刻,李虎多么希望人族尚有上古之辉煌,哪怕仅仅一瞬也好
穷奇缓慢的坐了下来,就在距离城墙一里外的地方,只是这一夜注定难眠,天际泛起鱼肚白,一夜没睡的玉门关将士面容憔悴,双目之中布满血丝,只是在这一刻谁都没有说话,好似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那趴伏在玉门关外的巨凶也睁开了他那双血红的眸子,只是现在的他眼中没有了昨日的嘲弄,反而多出了一丝慎重,他舒展开背后的双翅,然后步态从容的走向了玉门关的方向,一道略显疲惫的声音传入了玉门关城墙上的众人耳中,只是,众人发现那逐渐接近的身影并未开口
城内有丝丝缕缕的气血之力在凝聚,只是始终差了一丝那支军武已经整装完毕了,但是前几日的军魂异象却始终凝聚不出,景云面色凝重的站在魏延身侧,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上方由这只军伍血气汇聚而成的军魂正在厮杀,这只军伍,拥有两只军魂,两只军魂正在厮杀
而远在城外的穷奇却已经静静的趴伏了下来,他就那么静静的盯着玉门关上那逐渐凝聚又溃散的军魂,眼中是期待,也有一丝丝的不舍与狠戾,若是真的能成,那么此间世界我穷奇不灭,若是不成,那么就让这关隘来为冒犯我来陪葬
李虎看着面前的巨兽趴伏在地后就没有了动作不由得有些难懂,但是想起刚才巨兽传来的话语,又有几分惊慌,这一次,玉门关,是不是真的就要彻底沦为鬼蜮了呢“尔等勿慌,待定可知”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城中的二十万士卒无不惊恐,绝世大凶,再临人间,且就在面前,谁人能够不怕,那近三十丈高的身躯就算是趴伏在地也有近二十丈,比之长城的高度都要高出些许
城内的气血充霄,依旧在聚散分离,慢慢的有了清晰的轮廓,只是这一次,逐渐成型的军魂却不是一只,而是两只,一只雷霆环伺,一只煞气冲天
这一刻,城外的穷奇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讥讽,这个世界,只能允许一只穷奇的存在,又怎会容忍两只穷奇并存于世,只是下一瞬,穷奇便猛的起身,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那城中显形而出的两头穷奇虚影,这一刻,穷奇身上那不由自主散发而出的气势使得那被阵法加固过的城墙这一刻都显得摇摇欲坠
穷奇眼中闪过不可置信,随后踏地而起站于高天之上,俯视着城中的变化,雷霆与血煞碰撞,在某个节点两只穷奇居然融为了一体,下一刻一声嘶吼传出声浪直达九霄景云被军魂之势冲击出老远,下一刻城中以校场为中心的方圆一里内的建筑纷纷坍塌,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景云慢慢的坐起身,双手在身后撑着地面,一口鲜血吐出,随后是放肆的大笑,“诸天炁荡荡,吾道日兴隆”随后景云的视线逐渐模糊,最后一眼他看到了那头从未见过的穷奇军魂
高天之上的穷奇目光中多出了几分柔和,当看到那浑身雷霆傍身,血煞化作红云出现在那只新生穷奇的脚下之时,穷奇有了一股解脱之意。那狰狞的面庞之上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是如此的渗人
城内的二十万将士这一刻也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血气之力灌注入体,站在一旁的景和面露羡慕,“气血反哺,天地人同”李虎也感觉得到了身体的变化,这一刻他面露苦涩,就算玉门关人族体魄经历一次洗礼,可是对面的可是上古大凶,若无意外,此间世界也仅有一头的绝世大凶
气血升腾间,三千甲士缓缓的向着玉门关外而去,那凝聚而出的军魂法相也随着队伍一步一步的向着城外而去,只是将士们是向着玉门关外,而那凝聚而出的军魂则是向着高天之上的穷奇而去,这一刻,三千将士身上血煞与雷霆相伴,好似远古神魔再临,站在城上的李虎等人注视着这只必将留名青史的军阵慢慢的走出玉门关,这一刻,好似连风都停止了动作,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情
匈奴王面色铁青,这一刻他怎会不知,他这百万大军必将无功而返,而如今,若是再不离去,无论哪方胜出,自己这百万大军都讨不得好满含屈辱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后,匈奴王静静的骑在诸犍的背上凝望着高天之上那一触即发的战事,长叹一口气,这位正直壮年的荒原霸主好似苍老了几十岁般随着卫队向着荒原深处而去
这次归去,恐怕自己的位置将会易主了吧,只是不知,下一任的王能否突破这座如今已经今非昔比的雄关巨城
高天之上,随着那头城内的穷奇站在对面,穷奇的眼中欣赏之色更重,他已经老了,只是受限于天地规则而迟迟不得解脱,如今看着这个新生的后辈,他的内心喜悦多余于伤感,晦涩难懂的语言从其口中吐出,关内的人听不懂,关外的将士也听不懂,但是这一刻,他们发现,自己已经与头顶上的穷奇军魂联系淡了几分
只是很快,那股淡掉的感觉就被冲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加凝视的联系,这一刻,三千将士便是穷奇
看着这头新生的穷奇,虽只是信念所化,可是他毕竟是穷奇,穷奇舒展身形随后开口“吾名穷奇,今日,你我之间必有一陨,若我陨,则你神州大地日渐长隆,兵戈之士自当锐不可当,横扫此方天地,若是,若是你之神魂散去,那么,这座城内二十万人,便沦为吾之血食,魂入吾腹,时间再无此城”
对面的穷奇军魂,这一刻好似轻嗤一声,随后振翅向着穷奇杀来,地上三千将士齐齐向前递出手中长枪,这一刻,决定生死的战斗悄然展开
高天之上,两只穷奇厮杀愈发凶险,大片的皮毛鳞甲掉落,大颗大颗的血液飞洒,好似末日一般,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景和的目光却始终在城外的三千将士身上,他看到了一道道神文在将士们身上流转,也看到了最前方的那名将领身上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的战意撕碎了悠闲飘过的云彩,高天之上的战斗也已经渐渐的消失在众人的视野,越飞越高的巨兽慢慢的再也看不见分豪
被抬到一旁的景云醒了,他楞楞的看着天空,忽然有些无措,本想借着天雷之威救下那两千多的英雄,只是为何会将早已许久不见的穷奇引出,明明只是军势形成的军魂,为何好似有了实体一般与那头上古巨凶展开了搏杀,视线中再无两头穷奇身影,就在景云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时候,他看到从那高天之上坠下了一物,不是穷奇还能是谁,穷奇自高天而坠,两只翅膀拼命的煽动,方才在最后关头止住了下坠之势
地面之上飞沙走石,好似龙卷漫天,将城内的人视线遮蔽,使得众人再也看不到城外的景象,就连那如龙般冲天而起的气血之力也被掩在了风沙之下穷奇落地站在了将士们的身前,他那本就狰狞的身躯再添上许多伤势之后愈发显得狰狞可怖了,魏延静静的走出了军阵,站在了穷奇的面前,穷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抬头望天,只是天空早已被他下坠之时击起的风沙遮蔽
他缓缓的趴伏在地,将硕大的脑袋放在了地上,侧着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不远的魏延,那狰狞的面庞这一刻竟然有了几分柔和,一道声音传入了三千将士耳中“你们很不错,人族很不错,愿重新走出这片牢笼的时候,尔等依旧如大日般耀眼”
穷奇的身体在逐渐崩毁,一道道裂纹出现在那庞大的身躯之上,魏延下马,身后的将士紧随其后,躬身一礼,穷奇的身体彻底崩碎成点点星光,只是这些金光没有融入身前众人的身体,这一刻飘散出了风沙融进了那座黑色的长城之中,长城有感,好似活过来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