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依旧臭气熏天，地面沉积的粘稠状粪便已经深及腰部，函陀记得几个月前还只是到膝盖处。
好在洞中地势要比洞口低，在他打开洞门时，没有流出来。
不能让更多的雪民知道，玷污了圣洁的卡隆雪山女神，这对他们来说是不可原谅的。
墨者一定会被清算的，驱赶出雪境算是最理想的结果。
“结果要是这样也挺好的，但是对大部分墨者来说，又是一次生死考验了。”他嘀咕着。
脚下滑了一下，差点跌倒，“果然不能轻易论善恶啊，这不报应来了。”
随着深入，此时粪便已经快到胸口了，他知道不能向前走了，便决定调动心流去找它。
在洞窟外，他本就想这么做，但是怕激怒了它。
他闭息静站，集中心流去感知周边，属于他的那束光在黑暗中穿梭起来。
这洞窟相比之前更大了一些，看来它一直飞速成长。
到平行的洞底后，还是没有发现它的一点踪迹，随即调转方向向上飞去。
“好家伙，这也太能挖了吧，这样下去，怕是卡隆雪山都要给挖空了吧。”
突然他感知到前面传来一波波热浪，待在这里面，鼻子早已习惯了恶臭，但是他还是再次闻到了，犹如刚刚进入洞窟一般。
他放慢了速度，沿着墙壁向前飞去。
嗖——唰——呼
一片黑影带着一阵风与他擦身而过。
一阵灼烧的钻心痛感袭来，他感觉到自己正在急速与岩壁摩擦，难道这就是它的皮肤？
他停了下来，紧靠在岩壁上，小心翼翼的将触角伸向四周感知。
嗖——唰——呼
“看来它就在身边，躲在黑暗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在附近，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知道你在附近，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你在附近，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附近，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不是来伤害你的。”
......
几十个声音接连不断的传来。
这回音效果也太棒了吧，他尝试着向中间飞去。
突然岩壁向他压来，将他推到了崖壁上，顷刻间沉重的挤压感快要压爆他的身体了。
他艰难的呼吸着，挣扎着，极力想要摆脱。
而在直行的洞窟中，那个他也在挣扎着，拍打着粪便......
“墨......者......不......眠......”
他用肺部仅存的一口气呼了出来。
突然两侧的挤压停止了，随后前面的慢慢向后移去。
他随即收回了心流，身体淹没在粪便中，又一种窒息感袭来。
不，我不能倒下，说不定马上就有转机了。
他用残存的意识告诉自己，随即他又站了起来，一把抹掉了脸上的粘稠物，闭息再次飞了出去。
一阵幽咽的哭泣声源源不断的传来，他循着声音飞了过去。
触角所到之处，都是颤动的岩壁。“你是墨盾吧，我是函陀。”
哭泣声消失了，紧接着岩壁又动了起来，他感觉到它正在膨胀，马上自己又要被挤压了。
“冷静，冷静，我知道你很痛苦，我是来帮你的。”他后靠在岩壁上，四肢强推着另一侧的岩壁。
“救......赎......”这是无比沉闷的声音。
“我们可以心平气和的聊聊。”挤压还在继续。
“太......黑......了......，我......什......么......也......看......不......见......”
前面的岩壁已经贴到他的胸口了，“受不了了。”随即他飞了出来。
“看来只能试试大招了。”说完他直接朝它飞了过去，碰撞着它。
一阵沉闷的笑声传来，“好......痒......”
......
它慢吞吞的出现在直行洞底，随它而来的是一波波向他涌来的波浪。
函陀正努力的稳着身体，他受够了在恶臭中窒息的这种感觉。
他引导着它走向洞口，在微光中，它停了下来，“不......要......光......”
“好好好，不要光，那我们就在这里。”他极力安抚着。
此时，他才看清它的大致模样，全身被粗岩包裹着，皮肤上凹凸不平，有着人形，手臂跟身长一样长，一双血红色的大眼睛像是百目原上的血红地泉。
函陀心里暗喜，至少他能交流。“你一直都吃岩块吗？”
“嗯......”
函陀迎着强风，点了点头。
“不......好......吃......”
“不好吃啊，那我以后给你带好吃的，怎么样？你乖乖待在这里。”
“讨......厌......这......里......”它又暴怒起来，捶打着地面。
看着波动的表面变得波涛汹涌，函陀急忙向洞口跑去。
它也在后面爬了过来。
函陀爬出来，急忙关闭了洞门。
他用背顶着洞口，抬头一看，前方一头雪毡子正疾驰而来，背上还坐着两个雪民。
“益西，带帽，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来，你能撑多久。”说着他们跳了下来。
看着他们捂着鼻子，“唉，我说你们，能不要有点同情心，我都差点出不来了。”
突然洞口猛烈震动起来，函陀一下子被震飞了，不偏不倚，真好扑倒了他们两个。
“带帽，还记得路上我跟你说的吗，快去做吧。”益西推开函陀，急忙扶起带帽。
“你确定这个办法可行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
一旁的函陀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只见带帽走了过去，找到隐藏在旁边的绳子，有规律的拉了起来。
他不断地重复着，洞中逐渐也安静了下来。
他们三个人悄悄走到洞口，不约而同的耳朵贴到洞门上。
“里面安静下来了。”函陀激动的说着，“接下来，怎么办？”
益西看着他，又看了看带帽，“带帽，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的，不用管我们。”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难道要让带帽进去吗？”
益西一言不发，带帽面露轻松，“之前我不都想好了嘛，现在让我来选，还是那个答案。”
益西热泪盈眶，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下次见到益东，他会有礼物送你的。”
函陀准备要追问，被益西挡住了，并让他打开洞门。
函陀拉住他，跟他讲述着他所知道的洞窟和墨盾的情况，并嘱咐他小心。
......
“你们这样做，有多大的把握？”
“上次穆玛指点了我，我深思熟虑之后，觉得还是蛮有希望的。如果不行，我们还有最后一招。”
“最后一招？难道这是你离开雪塔去做的事？”
“不错啊，这段时间长脑子了。但是希望不要用到。”
“你又开始神秘了。”说着函陀举起双手伸向他。
“快去洗干净，真的太恶心了。”益西嫌弃的躲开了，“这里应该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先回雪塔。”
“不管他了？”
“他跟其他墨者不一样，如果事情顺利，他自会来找我们的。”
“如果不顺利呢？”
益西长叹着气，“如果不顺利......，那就去德卡荒原吧，你也去，到时候要看你了。”
函陀又是一头雾水，“神神叨叨的，说话总说半句。”说完边去擦洗了。
益西紧盯着封闭的洞门，祈祷着女神的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