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隆雪山,德莫里撒大陆的最高峰,它坐落在大陆西侧的群山之中,巍峨高耸入云、冰封洁白如玉。
古往今来,鲜有人目睹过它的神容,大多时候都深藏在云雾中。
从远处望去,它千年不变,除了雪鹰翱翔而过,基本没有其他生灵光顾。
魅陀决定建立金战士之日起,便召集了一部分跟他志同道合的雪民,悄然在山巅建立了营地。
营地建在沉积了千万年的雪盖上,全部由坚硬如铁的冰块修筑而成,可以容纳千人常驻训练。
当初魅陀和墨陀为了寻找隐秘的场所,看遍了雪境的每一处,最后选择了卡隆雪山。
这座冷冰的雪山在雪境象征着众神之神,近乎直立的悬崖峭壁也经常让善于攀登的雪山羊损命于此,摔得粉身碎骨。
同时它是屋脊铁原的西侧天然屏障,骑着雪毡子到雪塔只需半日多。
雪塔的修建使得雪民积累了丰富的挖掘经验,期初他们计划在山脚挖掘洞窟,但是坚硬的雪壁严重拖慢了工程进度。
魅陀急在心中。有一天夜里,睡在雪塔的他梦到自己在雪山之巅狂笑,全身燃烧着熊熊烈火,挥舞着血刀奔跑在直立的悬崖上,他想努力的停下,但是双腿不受控制,继续推着他向下,他奔跑者、奔跑者......
惊醒之后,他冒着冷汗,拿起酒袋子灌了几口,向沸腾的岩炉挪的更近,不安的感觉弥漫在房间中。
他下意识的拿起了枕边的血刀,右手紧握刀把,睁眼度过了后半夜。
临近黎明时分,才发觉手脚麻木,身体僵硬,无法站立。
阴影处的那个影子闪现了,他跟他讲述了那个奇怪的梦。
墨陀谄媚的回答道:“这是卡隆女神的召唤,他在召唤你、召唤你。”
第二天一早,他便骑着雪毡子奔向了卡隆雪山,墨陀自然用他的方式不久之后也到了山脚下。
之后魅陀命人去抓几只成年的雪鹰。雪鹰对于雪民来说,它是生命轮回的使者,他们自然不乐意,一脸茫然,迟迟不肯动身。
墨陀见状,在魅陀耳边嘀咕了一会儿,随即墨者出发了。
旁边的雪民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有一个刚想上前阻止,但被旁边的一位拉住了。
对他来说墨者更不能触碰雪鹰,他一脸不满的看着墨陀,又看看魅陀,然后捎带怒气的转身离去。
魅陀知道眼下这些“脏活累活”非墨者不可,这几日跟墨者相处下来,的确学到了不少。
手段这东西是个利器,想要成就大事者,不必拘泥于这些细节,等他死后定会全然奉献自己,好好服侍女神。
离他们不远处,有一座石砌的天葬台,三人宽,周围有一些尸骨。
在雪境,天葬是一种最神圣的厚葬方式,一个人灵魂消散后,身躯就会被带到这里。
当点燃雪松,抛洒奶酒、雪麦粒之后,浓浓烟雾带着家人逝者安息的期盼扶摇直上。
生命使者雪鹰早已等候着,它们准备享用逝者的奉献。
同时也预示着神灵已经接受了逝者的奉献,原谅他在生世所犯的一切罪恶。
成年的雪鹰可以长到齐肩高,它可以轻易抓起未成年的雪毡子翱翔蓝天。做为生命使者,自然也没有人来猎捕它们。
当墨者接近雪鹰时,它们毫无畏惧,随后黄色墨刺射出,它们倒下了。
墨者驱赶着雪毡子,将捆绑着翅膀和爪子的雪鹰拖了回来。
雪民远远的看着这一切,发青的脸庞气鼓鼓的,瞪着这些异类。
魅陀蹲下来摸了摸它们,然后将腰带撕开,蒙住雪鹰的眼睛,紧紧抓住手腕粗的鹰爪。
旁边的墨者解开绳索,拿出白色墨刺刺了进去,不一会儿雪鹰苏醒,嘶叫着拍打着翅膀起飞,撞到岩壁后扑腾着翅膀,一截一截的垂直飞起。
众人仰着头看着渐飞渐高的他们。
在墨陀的冷眼暗示下,墨者迅速行动起来,其他雪民也不情愿的照做起来。
雪鹰带着他们飞到了山巅。
他们用这样罪恶的方式征服了卡隆雪山。
卡隆雪山一如既往的沉默着,迎接着他们。
到顶后,雪鹰精疲力尽,喘着气躺在雪地里嘶叫着,它们被绑在了冰柱上。
雪山顶上,雪粒风更加强烈,像剑雨一般。他们包裹着头,匍匐向前,拿出钩子勾在雪里,这样勉强才不会被吹下去。
一位刚着陆的墨者动作慢了一点,还没来得及拿出钩子就被掀翻,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消失了。
雪民心里倒是乐开了花,这是来自女神的惩罚。
他们排成一列,在万丈悬崖边侧身摸爬着,稍有不慎向外多侧翻一点点,就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他们费力的绕到了背风处,原先狭窄的地势逐渐变得宽阔起来。
在这里终于可以爬起来了,他们紧靠崖壁喘着气。休息了片刻后,大家继续向前走去,眼前是一大片波涛汹涌的云海,云海之上是蓝的通透的无极浩空,刺眼的阳光抛射向四方。
脚下是一片可以容纳千人站立的平缓地,整个山巅就像一把带靠背的椅子。
雪民激动地飞奔起来,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原来高不可攀的卡隆雪山女神也有温柔的一面。
墨陀甩起软飘飘的衣袖双手作揖,惊喜的说道:“主上,神意显灵了,您不顾安危响应了女神的召唤,这一切都是给赐给你的。”
魅陀昂首挺胸,目视着眼前的这一切。此刻他才是雪境,是这片大陆的俯视者,这片大陆就在他的脚下,仿佛用手就能触碰到每个角落,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我们就在这里建立大本营,今天我们得到了卡隆雪山女神的赏赐,我们一定要倾尽全力,从这里开始,打出属于我们的天地。在此山巅之上,我愿以我之血,与在场的各位雪民连成骨肉,同甘共苦,出生入死,永不背叛,让卡隆雪山女神见证这一切吧。”
说完他便拿出匕首握在手里,随着匕首的拉下,滴滴血珠散落在白雪上,其他雪民见状也拔刀滴血为盟。
墨陀见状忙从袖筒里拿出右手,咬破手指头,使劲挤出几滴血,说道:“墨者同在,让卡隆雪山女神也见证墨者的侍奉。”
其他墨者见状,也纷纷效仿。
雪民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凝视着前方。
仪式结束后,魅陀命人将山脚下的挖掘工具通过雪鹰运送上来。
他们清理了表层的积雪,然后把下面坚硬的冰块切割成块,一块块的堆叠起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们都在重复这样的工作,魅陀也参与其中,虽然战后他身体不如以前,但是还能匹敌其他雪民。
墨者廋弱的身体无法长久的参与重体力的劳动,他们便干起了烤肉煮奶茶的活。
每当雪民吃饭时,便会笑嘻嘻的看着站立在一旁的他们。此时魅陀就会严肃起来,他们也会收敛一点。
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修筑了一座满足千人训练的营地。之前空地的两侧盖了冰屋,前方悬崖边上修了一面冰墙。
雪民笑嘻嘻的对墨者说:“这是为了他们修建的,他们再也不用担心飞下去了。”
空地后面是高耸入云的山峰,背靠着它,搭建了一个容纳十人左右的大厅,大厅顶部还有个观望台,可以目视整个营地。
建成之日,魅陀特意从山脚运上来了一头雪毡子幼崽,在雪民低沉的歌声中,他们把冒着热气的鲜血泼洒在了营地的各个角落,嬉闹着,涂抹着其他人。
狂欢之后,已到深夜。
这一天也是雪景最隆重的请神节。
魅陀站在观望台,凝视着月光下的这一切。
站在阴影中的墨陀看着他紧握着拳头,走了过去。
“主上,是不是明天就可以开始了?”
“现在就去,立刻就去,你去带人,把人带到这里来。”
墨陀弯腰点了点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第二天黎明,血染的光晕渲染着天空,整个雪山之巅都被包裹在血红色中。
大家都走到操练场中间,无声的凝望着,有雪民匍匐在地,乞求女神的宽恕。
魅陀的眼神更加冰冷。
当血红色的冰墙流泪时,墨者带领着十二个娃犊子出现了。
雪民见状后,直扑过去,把他们推倒在地。
魅陀听见吵闹声,从大厅里出来呵斥着。他怒气冲冲的走到那个雪民面前,吼道:“这是我让他们去做的,放手。”
“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们的?为什么会有娃犊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我以为......以为是训练墨者的,他们这么弱,太弱了。”
“现在你知道我们要训练什么了吧。”魅陀看着娃犊子怒吼道。
“看吧,看吧,女神已经发怒了,我们都会下地狱的。”
魅陀无视他,走向十二个娃犊子,随手摸了一下几个的头。
“你们誓言跟随战神,现在我就在这里,你们愿意跟随吗?愿意面对着卡隆雪山女神再次立誓吗?”
娃犊子冻得瑟瑟发抖。其中一个单膝跪下拿出不合手的匕首握在手里,其他人见状都陆陆续续的拔刀准备着。
有三个没有刀,魅陀便让墨者搬出一个皮包裹,打开之后里面都是统一打造的匕首,魅陀把它们分发了下去,同时收回了他们手中的。
“现在你们可以开始立誓了。”
他也拔出自己的匕首握在手里,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的灵魂将无人祭奠,你们的身躯将没有雪鹰享用,直到腐烂,但是你们终将成为金战士,你们只效忠于我。”
雪地上又增加了十三处血红色。
事毕后,魅陀撕碎自己的腰带给他们包扎了手,随后让墨者带领他们进入大厅,魅陀看了一眼其他雪民也跟了进去。
“看吧,我们这是在做什么?之前亵渎了雪鹰,现在又要毒害自己的娃犊子。”
“你小声点。”
“我受够了,我们在女神眼下还要亵渎多少才可以?”
在他人的劝阻下,雪民停止了争吵,三三两两的进了冰屋。
不一会儿,那十二个也回来了,他们脸上满是惊恐。
“他没把你们怎么样吧,你们保护好自己,尤其是多留意那些墨者,他们跟我们雪民不一样。”
娃犊子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