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开门的吱呀声响起,德米安和卢卡同时向门口望去,是瑟恩。
“你们聊得挺开心啊,卢卡,你今天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吗?似乎走廊还没打扫?”瑟恩不紧不慢地说道,同时敞开了门。
卢卡本想解释几句,再跟德米安多呆一会,但看到瑟恩严肃的表情,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吞了进去,默默地走出了房间。待卢卡离开后,只剩下了德米安与瑟恩两人。
“可怜的孩子,不是吗?他不知道的是,整个世界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个谎言。而他,注定要与世界纠缠一辈子。”瑟恩拉过椅子,坐在了德米安的床边。
“他的父母应该早就死了吧。最起码是你让他活了下来,至于谎言,我们何尝不是一直生活在谎言中呢?只不过是比他晚了一些时间知道而已。”德米安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便于更好地看向瑟恩。
“我不是他的叔叔,更不是你想的那种大善人。救他也不过是无意之举。人作出的一些选择是不需要原因的”瑟恩略带怅然的声音响起。
“卢卡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成为黑水囚狱一辈子的底层监守?还是飞蛾扑火的斗士?”德米安的话语中透出一丝嘲讽之意。
“德米安,我会给卢卡机会,取决于他是不是相信赢下100场就能离开斗场,去到外面的世界。我想说,人总会是有某个重要的瞬间会是由自己做出决定的。”瑟恩像是没有听出德米安的嘲讽之意,依旧以一个平静的口吻叙述着。
“不说他了,说说你吧,德米安,你和泰斯的角斗我当时在场。我很好奇,就算是一名健硕的大汉不可能是经历过机械改造的泰斯的对手,更何况是一个孱弱的少年呢。竟然能够使得泰斯想跟你同归于尽,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德米安。”瑟恩一改之前的神色,目光灼灼地看向德米安。
“我想您——黑水囚狱的总司,见多识广,总不可能猜不到我用的是咒力吧?至于之后光幕升起后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我和泰斯就要同归于尽的时候,一股神秘的力量操纵了我和泰斯,之后我们便一头撞向了石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也就在床上躺着了。”德米安并不畏惧地说道。
瑟恩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将视线从德米安身上移开,手放在大腿上撑着头,歪头看向床另一边的墙壁。
过了半晌,才幽幽地说道:“我虽然一直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可并不代表着我不了解外界。德米安,心灵神殿的天才灵徒,本该在风华正茂的时候成为一名神殿的咒术师,却因为不明原因一瞬间被拉下神坛,成为所谓的异端、放逐者。
被神殿放逐到这么一个偏僻堡垒的血腥斗场中,看似留你一条命,实则侵蚀你的天赋和意志,最后和这些普通人一样死在这残酷的斗场中。”
德米安听罢,从床上起身,直直地看向瑟恩:“如果你是想杀我的话,大可不必还费尽心思照料我。所以对我知根知底的总司大人,到底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呢?还是说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瑟恩并未直接回答德米安的问题,而是自言自语般说起了往昔的故事。
布鲁斗场的建立是基于那些神秘的千面石柱的。在整个柯恩大陆还没有变化的时候,这些石柱并不存在。这诡异之物可以说是凭空冒出的,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却逐渐发现了它能够吞噬头颅的可怕之处。随后就被堡垒用来处置狂躁的荒人和失去价值的奴隶。随着堡垒的发展,建立了布鲁斗场。兼之取悦堡垒中的上位者和更多的人。
早在百年之前,卡斯坦家族就掌管着布鲁斗场。随着规模的扩大,为了关押所谓更多的斗士,继续向地下开拓出了黑水囚狱。我和黑水总司的故事就此开始。其实我的本名是瑟恩·卡斯坦,没错,就是掌管布鲁斗场的卡斯坦家族。
昔日我跟你一样也是一名灵徒,在家族中跟我天资略差一筹的是维斯特。正值神殿前来浮森堡垒寻求灵徒,可是族中名额只有一个。本应是我前去,怪就怪在我识人不准,把维斯特当做我最好的兄弟。可就是这最好的兄弟,设计使我中了四阶碧血鳞蛇之毒,侵蚀我咒力,弄瞎了右眼毁坏了元素星海,彻彻底底地成为了一个普通人。这个名额也被维斯特夺走。
也还算老天有眼,这杂碎并没有被神殿看中,灰溜溜地回到了堡垒中,费尽一番心思后成为了族长。这杂碎成为族长后并没有放过我,为防止我对他不利,给我烙上了卡斯坦家族的罪印,把我下放到了布鲁斗场做黑水囚狱的总司。
好巧不巧,被我意外地发现了千面石柱的秘密。我无意间探寻黑水之地黑水的源头时,发现其与千面石柱相连,衔接处有一个神秘的洞穴,仅在洞口处我就发现了不少的奇特灵晶,想进入洞穴时被只有咒力才能通过洞口的结界所阻挡,只能转而把心思放在灵晶上。
经过我一番研究,发现这种灵晶有蕴养咒力和增加生命力的妙用,并且是跟献祭给石柱的人头有着莫大的关系,经过一段时间的献祭后,洞口就会长出这种灵晶。
黑水囚狱中维斯特的眼线众多,尽管小心翼翼,最终还是被维斯特发现了这种灵晶,他竟以我死去的父母遗体做要挟!这畜生,连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我不敢赌!只能答应定期给他供应这种灵晶,每次我也会偷偷留下一些灵晶,以补充随着岁月流逝的生命力,这才让我看起来衰老的很慢。
德米安听后,从瑟恩详尽的说辞和变换的神情中,感觉应该不是假的,不禁对瑟恩的经历唏嘘不已,于是渐渐放下了防备。再者说,瑟恩也没有欺骗他的必要性。平日看起来威风八面的黑水总司,竟有如此曲折,悲凉的人生。
瑟恩站起身来,背对着德米安:“我在赌,堵你现在是不是成为了一名咒术师?赌维斯特最近就准备对我下手,为了获得血灵晶的所在地。”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瑟恩猛地转过身来,把那张狰狞的脸凑到德米安的面前:“如果你不是,我会让你永远地沉睡在这个房间中;如果你是,我们之间做一笔交易!你帮我杀死维斯特和与他一起的神秘人。我就告诉你灵晶的位置,你可以凭借咒术师的身份进入洞穴探查。最后,我帮助你逃离布鲁斗场。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强不是吗?更何况我还是黑水囚狱的总司。”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择我?”德米安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能刺穿瑟恩的内心。
“相信的人没能力,有能力的人不敢信。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我年少时的影子。”瑟恩略带唏嘘的口气不禁让德米安动容。
“听起来很公平的交易。我想我也有资格进入你说的结界洞穴,为了多出来的一份力量,我选择同意!”德米安清脆的声音响起。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咧嘴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