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寒意,夹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腐朽的气息。
安吉丽娜的手指紧紧地握着玫瑰念珠,那是一件小巧精致的护身符,雕刻成柱状,在她深入这座阴森恐怖的城堡的过程中,为她带来一丝慰藉。
她一路追寻着德维斯·费雷尔的踪迹来到这里——这座阴暗潮湿的哥特式建筑,据说他就在这座位于中巢某处的被遗忘的城堡里进行着亵渎的异端实验。
如果说城堡的外观令人不安,那么它的内部则是彻头彻尾的恐怖。
令人毛骨悚然的青苔和厚厚的蜘蛛网爬满了墙壁,昏暗的火把只能照亮一小块区域,将周围的一切都扭曲成奇形怪状的阴影,仿佛潜藏着无数的恶魔。
安吉丽娜能听到老鼠在阴暗的角落里吱吱作响,以及远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耳语声,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物在低语。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一扇沉重的橡木门。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干呕起来。这气味混杂着腐烂的血肉、发霉的书籍,以及某种说不出的怪异味道,像是焚烧头发和硫磺的味道。
房间里点着几根黑色的蜡烛,昏暗的光线下,房间中央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房间中央,一本巨大的古书摊开在地板上,书页以某种动物的皮制成,泛着令人作呕的油腻光泽。
书页上,用金色的墨水绘制着巨大的、晦涩难懂的符号,它们扭曲、旋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昏暗的烛光下微微跳动。
安吉丽娜注意到,这些符号并非静止的,而是在以一种诡异的韵律缓慢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地板并非石质,而是某种不知名的暗红色材料,上面用鲜血描绘出一个巨大的星芒阵,阵法的每个节点都摆放着一颗奇形怪状的颅骨,有的是人类的头骨,有的则来自某种未知的生物,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天花板。
房间角落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祭祀用品,蜡烛的数量也远超照明所需,它们的火光在不安地摇曳,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映照得忽明忽暗,宛如通往地狱的入口。
地上散落着各种动物的骨骼和内脏,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器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听到响动,一个身穿兜帽黑袍的身影猛地转过身。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如同枯树皮般干瘪的脸,深陷的眼窝中,一双混浊的黄褐色眼珠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佝偻的身躯让他的身高看起来只有一米六左右,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脊梁。
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安吉丽娜,仿佛一头觅食中受惊的野兽。
「德维斯……审判官?」安吉丽娜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你还是来了……」德维斯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像是两块砂纸摩擦发出的声音,「为什么?你不该来的……」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了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安吉丽娜强忍着心中的不安,高举手中的爆弹枪,厉声说道:「德维斯,停止你的异端行径!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亵渎了对帝皇的忠诚!」
「王座在上!你凭什么评判我?!」德维斯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你以为你们是什么?圣人?天使?你还没有凝视深渊,还不知道深渊会反过来凝视你!」
他止住笑声,眼神变得无比狂热,「为什么不明白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继续为帝皇尽忠!为了人类的未来!」
他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说道:「坐落于禁忌的高峰之外,受缚于人类无法打破的枷锁,静候着众神也不敢染指的王座。出自艾莉亚·尼菲缇斯女士的笔记本。真品,感谢某位行走于银河的商人所赐。」
他接着向安吉丽娜展示胸前佩戴的奇妙异端造物,那是一个金属圆盘,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一直以来,人类都畏惧死亡,而光晕装置就能使人永生不朽……而我已经找到了真正的飞升之路!」
安吉丽娜意识到德维斯已经彻底堕落,她不再犹豫,挥舞着手中的爆弹枪冲了上去。「为了帝皇!」
维德斯冷笑一声,挥舞着手中的权杖,房间里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恶魔,带着刺耳的尖叫声,向安吉丽娜扑去。
一场激烈的战斗,安吉丽娜的爆弹和等离子与德维斯的灵能巫术激烈碰撞,整个房间里充满了绚烂的能量波动。
安吉丽娜猛地矮身,躲过一只阴影爪牙的猛扑。
房间的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灼热的等离子光束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光弧,将空气都烧灼得噼啪作响。
她手中的爆弹枪喷射出致命的弹雨,每一发爆弹都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撕裂空气,却在即将击中德维斯时被一层肉眼可见的灵能屏障挡住,轰然爆炸。
冲击波震得安吉丽娜身形不稳,但她还是稳稳地站住了。
「该死的,会的花活还真不少!这些情报里可没有啊!」安吉丽娜低声咒骂了一句。她知道,爆弹枪对德维斯这种灵能者效果有限,但她必须得争取时间,为接下来的攻击创造机会。
德维斯狞笑着,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舞动,房间里的阴影仿佛沸腾的墨汁般剧烈翻滚,迅速地凝聚成一只只巨大的黑色猎犬,张牙舞爪地扑向安吉丽娜。
这些猎犬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阴影能量构成,它们没有眼睛,空洞的头部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利爪上闪耀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安吉丽娜临危不乱,她灵活地翻滚躲避着猎犬的扑击,手中的双枪轮番开火,爆弹和等离子光束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火力网,精准地命中猎犬的头部。
然而这些由阴影构成的怪物却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即使被打得粉碎也能迅速重组,继续发动攻击,竟然无穷无尽一般。
「污秽的巫术打不倒帝皇的仆人!」安吉丽娜高声怒吼,她拔出腰间的动力剑,伴随着立场启动的嗡鸣声,淡蓝色的能量光晕迅速覆盖了剑身。「帝皇之力会镇压汝,强大的信仰之光会强制命令你!将汝自己投入帝皇的慈悲中他就会赦免你和你的罪,以将你和你的每一分灵魂榨干的方式!」
随着一声娇喝,安吉丽娜将手中的动力剑挥舞得密不透风,淡蓝色的剑光仿佛死神的镰刀,将挡在她面前的阴影猎犬一一切成碎片。黑色的雾气在空中翻滚,哀嚎着消散,但很快又有新的猎犬从阴影中涌现出来,前赴后继地扑向安吉丽娜。
安吉丽娜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必须速战速决。她抓住一个空隙,猛地向前一跃,手中的动力剑带着凌厉的劲风,重重地劈砍在德维斯身前的灵能护盾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金属撞击在一起,强烈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房间里的家具和摆设被震得粉碎,天花板上的吊灯也剧烈摇晃起来,随时可能掉下来。
安吉丽娜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虎口被震得发麻。
德维斯也不禁后退了几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显然没想到安吉丽娜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居然能够撼动他的灵能护盾。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有点意思,安吉丽娜,你比我想象的要强一点。」德维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不过,到此为止了!」
就在此时,陡变突生!
一直佩戴在德维斯胸口的光晕装置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这光芒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房间里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颜色,只剩下刺眼的蓝色。
安吉丽娜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这光芒,但强烈的光芒还是穿透了她的防御,让她感觉眼睛一阵刺痛。
「啊——!」
德维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痛苦地捂住胸口,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汗水浸透,脸上青筋暴起,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狰狞可怖。
安吉丽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她强忍着眼睛的刺痛,握紧手中的动力剑,准备给德维斯致命一击。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只见德维斯胸前的光晕装置竟然完全嵌入其体内,蓝色色的光芒也随之内敛直至熄灭,房间里恢复了正常的光线。
德维斯停止了惨叫,他缓缓地放下捂住胸口的手,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脸上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后便被狂喜所取代。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哈哈哈!」德维斯难以遏制地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和得意,「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他原本老态龙钟的肉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复原,干瘪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有弹性,灰白的头发也恢复了往日的乌黑,佝偻的背部重新挺直,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澈明亮。
他恢复了活力,重返青春和健康的巅峰状态。
这些年他所遭受的任何身体疾病、畸形、轻微突变或其他长期损伤,统统消失不见。
「这就是永生的力量吗?哈哈哈!」德维斯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得意。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的巅峰状态,甚至更强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枯瘦如柴的手掌,如今充满了力量,血管中流动着岩浆般炽热的能量。他甚至能感受到每一根骨骼的坚韧,每一条肌肉的爆发力,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德维斯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嘲讽和不屑,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安吉丽娜,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和轻蔑,仿佛在看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蝼蚁。
「安吉丽娜,你看到了吗?这是多么神奇又美妙的力量!我们过去的坚持真是可笑,真是太可笑了!明明有这样的力量却不利用!」德维斯一步步走向安吉丽娜,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增强一分,「现在,就让你亲自体会一下吧,这力量有多美妙!」
他的感官变得极其协调,动作异常优雅,重返巅峰的德维斯抄起房间角落里的一柄动力锤,优雅地向安吉丽娜行了绅士礼,仿佛是在邀请她参加一场舞会。
「二番战,开始了!」
安吉丽娜从未见过这种事,她意识到情况不妙,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挥舞动力剑迎击。
然而,重返巅峰的德维斯速度和力量都今非昔比,安吉丽娜的攻击在他眼里如同儿戏一般。
德维斯甚至不需要完全躲闪,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避开了安吉丽娜势大力沉的劈砍。
德维斯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简单粗暴地挥舞着动力锤,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逼得安吉丽娜连连后退,疲于招架。
动力锤划破空气发出尖啸,锤头裹挟着沉重的力量砸向安吉丽娜,每一次攻击都让她感到巨大的压力,仿佛一座山峰压迫而来。
「砰!」的一声巨响,德维斯的动力锤狠狠地砸在安吉丽娜的动力剑上,巨大的力量震得她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安吉丽娜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她手臂酸麻,踉跄后退。
安吉丽娜被震退数步,还没等她站稳脚跟,德维斯如影随形的攻击再次袭来。
她只能狼狈地躲闪,身上多处被德维斯擦伤,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
德维斯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安吉丽娜只能勉强捕捉到他的身影。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死亡的气息,让她不得不全力以赴地应对。
「现在的新人就这点本事吗?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德维斯一边攻击一边嘲讽道,语气中充满了戏谑和不屑。他手中的动力锤仿佛化作了一道道残影,将安吉丽娜笼罩在其中,让她无处可逃。
安吉丽娜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但她知道自己不是德维斯的对手,再这样下去,她必败无疑。
可是,即使明知不敌,她也绝不会束手就擒!安吉丽娜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拼命地挥舞着动力剑,试图找到德维斯的破绽。
然而,维德斯毕竟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对抗凶残敌人所锻炼的武技搭配巅峰肉体爆发的战力远超安吉丽娜想象。
他精准地预判了安吉丽娜的所有攻击,并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彻底击溃了她的抵抗。
最终,伴随着德维斯的一声怒吼,安吉丽娜被一锤轰中身体,重重的砸在墙壁上,失去了意识。
冰冷的金属地板让安吉丽娜从昏迷中逐渐苏醒,剧烈的疼痛像潮水般涌来,提醒着她先前的战斗。
视线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幽暗的金属牢笼,粗壮的铁栏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金属气味。
四肢被沉重的铁链束缚,无法动弹。
「醒了吗?安吉丽娜。」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
安吉丽娜挣扎着抬起头,看到德维斯站在笼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威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一贯的坚毅中透着一丝落寞,这让她感到困惑和不安。
「德维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安吉丽娜忍着剧痛,咬牙切齿地问道。
「异端必须被清除,」德维斯说道,语调低沉而坚定,「但在此之前,让他们自相残杀对我们更为有利!铭记这一点,年轻的女士。」
「孩子,你还太年轻,也太天真。」德维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所看到的,所相信的,都只是表面。真正的异端隐藏在阴影中,用谎言和欺骗蛊惑人心。而你,却将我,将帝皇忠诚的仆人,视为敌人。」
「你说谁是异端?!难道你要对付司马健,他的事情还没有定论!」安吉丽娜怒火中烧,不顾一切地反驳道。
德维斯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帝皇的意志深不可测,他的计划也并非凡人能够揣度。你所看到的‘司马健’,或许只是混沌精心编织的谎言,一个用来迷惑世人的工具!」
「混沌的天性便是欺骗,」德维斯语调低沉,「除非你能洞悉人心,否则永远不要妄想了解敌人的意图。你,还差得远呢!」
「既然我们都看不透」安吉丽娜反驳道,「你又怎能如此武断地妄下结论?」
「我从不考虑无罪辩护,」德维斯眉头紧锁,「你试图为他们辩护,就是犯了浪费我时间的罪。」
「你这是偏执!你根本不了解他!」安吉丽娜绝望地嘶吼着,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许多人都是敌人的耳目,或是受其指使,」德维斯语气坚定,「我不信任任何人,也不会分享任何成果,除非我确定所有的混沌奴仆都已被从这里清除。不要试图评判我的行事方式,你这自作聪明的蠢货。你既不了解我肩负任务的重要性,也不了解我失败将会导致的恶果。」
「我不能顾及一个人的命运,也不能顾及十人、百人、千人的命运,」德维斯顿了顿,继续说道,「数十亿人的生死存亡取决于我将要进行的行动,我没有时间去仔细计算代价。如果我错了,那么,司马健的灵魂自会回归黄金王座,那是属于他的荣耀!」
「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这个宇宙的黑暗。」德维斯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见过太多披着人皮的异端,他们用花言巧语引诱无知之人走向毁灭。我不能冒险,也不能心存侥幸。为了守护帝皇的荣光,为了人类的未来,我必须清除一切威胁,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安吉丽娜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你的内心依然充满着对帝皇的信仰,只是缺乏经验被表象蒙蔽了双眼。」德维斯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我会找到真正的异端,揭露他们的面目。而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希望你能早日成长起来。」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说完,德维斯转身离去,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安吉丽娜独自一人被囚禁在冰冷的牢笼里,绝望和愤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内心,却无能为力。
德维斯背对着安吉丽娜,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走廊的尽头。
突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一半脸庞隐没在阴影中,另一半却诡异地扭曲着,嘴角不自然地咧到耳根,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用一种嘶哑、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渊里传来的低语:「他们……都是异端……相信自己的直觉……」说完,他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留下安吉丽娜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完全无法理解刚刚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