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斯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司马健,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蔑或是鄙夷,反而充满了理解和怜悯。她理解司马健此刻的绝望和恐惧,因为她也曾经直面过那令人窒息的恐怖,那足以让星辰陨落,万物寂灭的终极恐惧。
她深知,每一个真正的战士,都必然经历这样的心路历程:从最初的懵懂无知,到怀揣着英雄梦想的热血沸腾,再到直面残酷现实时的绝望和迷茫,最终才能蜕变成向死而生、坚定不移、视死如归的勇士。
她低声吟诵起一首古老的歌谣。那歌声低沉而悠远,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从遥远的宇宙深处传来,带着亘古的苍凉和悲壮。
那歌声讲述着勇气和荣耀,讲述着牺牲和奉献,讲述着那些为了守护光明而奋战到最后一刻的英雄们的传奇。那歌声如同一道道温暖的光束,照亮了司马健内心深处的黑暗,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惧和绝望。
他仿佛看到了一代又一代的帝国战士,他们身披战甲,手持利刃,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无尽的黑暗,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只有视死如归的决心和对帝国的无限忠诚。
他听到了他们的呐喊,他们的咆哮,他们的战歌,那声音震耳欲聋,响彻寰宇,即使面对着不可战胜的敌人,他们也从未退缩半步。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敲击着司马健的心,让他想起那些为了人类的未来而牺牲的英雄,想起那些在黑暗中依然闪耀着希望之光的战士。
是啊,明知前路充满荆棘,明知敌人强大到令人绝望,但人类依然选择了战斗,因为这就是人类的勇气,这就是战斗的意义!
「帝国永远不会沉沦于暗夜的深渊……」
「它将永远承载帝皇的荣耀……」
「永恒不灭……」
那是一幅波澜壮阔的史诗画卷,在无尽的星空中,无数战舰与虫群厮杀,无数战士前仆后继,用鲜血和生命谱写着一首悲壮的战歌。
「战斗的意义是战斗本身而非胜利……」
「哪怕战斗到时间的尽头……」
「我们也将无怨无悔……」
歌声渐渐消散,但那股苍凉而悲壮的气氛却久久留存在司马健心中。
司马健的眼中渐渐恢复了神采,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终于明白,即使面对着不可战胜的敌人,即使希望渺茫,他也不能放弃,因为他已经是一名战士,帝皇的战士,人类的战士,他将战斗到最后一刻,为了守护他所珍爱的一切。
塞勒斯汀的歌声,重新点燃了他战斗的意志。
“如果有一天,我需要直面虫族,你有什么建议?”司马健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毕竟,即使身处这乱世之中,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不是吗?
“赶紧跑。”塞勒斯汀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哈?”这个答案如同一道霹雳,在司马健的脑海中炸响,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与他预想中的答案截然不同,依照他对塞勒斯汀的了解,她的字典里,应该只有“死战不退”四个字才对啊!
“为什么要跑?”他追问道,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赶紧跑。”塞勒斯汀重复了一遍,语气严肃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祂,不是你应该面对的对手,不仅是你,我们,都不行。以祂的层次,也许只有帝皇才能与之匹敌。”
“什么?”司马健更加震惊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您都知道些什么?”
“谈不上了解,只是一种猜测。“”塞勒斯汀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所谓的虫族,只不过是祂庞大意志在现实维度的投影,而祂的本体,可能存在于亚空间,或者其他更高的维度。甚至,亚空间中那吞噬一切的黑影,也只不过是祂从更高次元投射来的阴影罢了。”
塞勒斯汀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泰伦虫族没有生死的概念,只能击退,无法消灭,只要祂还存在,虫子就会像恶魔或蘑菇一样,总会卷土重来的。而且,有别于拥有个体意志的兽人或恶魔,作为意志集合体的虫子,甚至意识不到死亡的概念,也许,你消灭的虫子,下一秒就可能在另一个地方重生。”
塞勒斯汀的话语久久回荡在司马健的脑海中,如同一道闷雷,将他的思绪震得粉碎,只留下无尽的空白。
他竭力地试图消化着这些信息,却发现自己的思维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难行。
他努力地试图抓住些什么,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是啊,虫巢之主为何没有在亚空间显化出自由意志?亚空间中,即使是强大的四神,也拥有着喜怒哀乐的情感波动,为何唯独虫巢之主如此特殊?难道,祂真的只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说,虫巢之主并非是真正的主宰,也只是一个提线木偶,一个被更高层次存在操控的傀儡?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执行某种设定好的程序?
按这个思路,如果将宇宙比作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生命体,那么只有纯粹吞噬意图的虫巢意志确实很像维护这个生命体健康的免疫系统——白细胞,只是虫巢意志面对的不是病毒和细菌,而是那些扰乱宇宙秩序,肆意滋生的“毒瘤”。
而另一个猜测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按塞勒斯汀的猜测,那股在亚空间深处吞噬一切的黑雾,那横扫星河吞噬万物的虫潮,其实都是更高维度存在在两个空间的投影。
不论真相是哪个,都超出了司马健的理解范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无比宏大,无比恐怖的景象:在超越现实,超越想象的维度之中,存在着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祂俯瞰着多元宇宙,如同人类俯瞰蚁穴。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人类,乃至整个银河,都渺小得如同尘埃,甚至不值一提。面对这样的存在,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任何挣扎都是无济于事的。
醍醐灌顶一般,塞勒斯汀的话语仿佛一束光,照亮了司马健面前迷雾重重的道路,却又在下一刻将他抛入更深的深渊。
多元宇宙的浩瀚,高维生物的强大,神性的威能,这些概念如同一个个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让他对自身的存在感到无比渺小。
司马健开始思考自己穿越的意义,思考战锤世界与地球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头绪。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却始终无法穿透迷雾,看清背后的真相。
仿佛深陷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也看不清前路,这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司马健无力地摇了摇头,将这些令人烦躁的思绪抛诸脑后,现在的他还太过弱小,思考这些问题为时尚早。力量,他现在最需要的还是力量,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才能触碰这些深邃的知识,才能窥探宇宙的真相。
也许拥有了比肩帝皇的力量,才能在波澜壮阔的宇宙中找到自己渴求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