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保密。”

　　李莫言也把食指凑到唇边。

　　短发女生吐了吐舌头，抓过之前吃了一半的薯片，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发出“咔咔”的咀嚼声。

　　似乎是嫌不过瘾，她麻利地拧开一瓶可乐，就着可乐“咕咚”一下把薯片咽了下去。

　　“啊——”

　　女生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重重地把只剩三分之二的可乐拍到桌子上。

　　“薯片和可乐真是绝配呀！”

　　正在慢条斯理地嗑瓜子的李莫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从《干物妹！小埋》里面学的这种吃法吗？”

　　短发女生瞬间变成星星眼。

　　“呀，学长你也看小埋？”

　　她透过厚厚的镜片把李莫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讶异道：

　　“学长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想不到居然也是个二次元嘿嘿。”

　　“什么时候‘文质彬彬’和‘二次元’成了反义词……”

　　短发女生选择性跳过了这句吐槽。她摸了摸胸口，安心地长吁一口气。

　　“这下我彻底放心啦！我相信学长绝对不会出卖我的，因为喜欢小埋的人不可能是坏人！”

　　这话听上去似乎有些武断，显得缺乏警惕心，但李莫言对此不能再赞同。

　　没错，喜欢小埋的人不可能是坏人。绝对。

　　女生吃完最后一点薯片，把沾满碎屑的手指放到嘴里吸吮着，一脸享受的样子。

　　“来来，学长，再尝尝这个巧克力派！超级赞的喔！”

　　她用另一只手把一大盒巧克力派朝李莫言的方向推去。

　　“还有这个蛋卷……”

　　“这个猪肉脯……”

　　“这个果汁软糖……”

　　没过一会儿，李莫言面前的零食袋子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女生自己也撕开一包海苔，一口塞进了嘴里。

　　“真好吃！”

　　“诶，学长，你怎么不吃了？”

　　见李莫言盯着一大堆零食发呆，她停下咀嚼，嘴里塞满食物，含混不清地问。

　　李莫言本就吃过了午饭，哪里还吃得下这么多东西。

　　他忍不住问道：“那个，你没吃午饭吗？怎么胃口这么好？”

　　“当然吃了呀，”女生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但吃饭的胃和吃零食的胃是不一样的！”

　　“听上去像你有两个胃一样。”

　　女生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哎，我也希望自己有两个胃呀，这样就能多吃一点了！”

　　李莫言眼睁睁看着一大包海苔光速被她消灭掉，心想你吃得还不够多吗。

　　也不知道她看上去并不臃肿的肚子是怎么容纳下那么多食物的。

　　“学长撑到一点东西都吃不进了吗？喝一滴水都不行的那种？”她又问。

　　“那倒没有。”李莫言实话实说。

　　“那就再吃一点咯！再吃一点点。”女生眨了眨眼睛。

　　李莫言推脱不掉她的盛情邀请，只好勉为其难地撕开一包最不占肚子的果汁软糖。

　　“好了，我得走了。”他吃完软糖，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唔，好吧。”短发女生露出惋惜的表情。

　　“那，拜拜学长，下次见！”

　　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挥了挥抓着鸡爪的右手，向李莫言告别。

　　画面荒诞中又带着些诡异。

　　李莫言直到爬上五楼，才意识到一件——或者说是两件——事：

　　他没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加入日常社。

　　而且他还把要发出去的一沓传单落在那里了。

　　正在走廊里卖力吆喝的杨莞看到李莫言两手空空地走上来，脸上闪过一抹悲悯。

　　她估计是以为他也被那个长相粗犷的女生洗劫一空了。

　　李莫言没有告诉她实情，毕竟他答应了短发女生要保守秘密，还吃了人家的零食。

　　俗话说得好，收人手短，吃人嘴软嘛。

　　此时午休已经接近尾声，结束排练的杜若琳也赶来帮忙。她是戏剧社的成员，排练繁忙，没法加入日常社，只能帮忙发发传单，以尽自己的一份力。

　　“嗨，莞莞。”

　　她笑着跟杨莞打招呼，又转向李莫言。

　　“嗨，李莫言。”

　　“嗨。”李莫言也朝她点点头。

　　杜若琳和李莫言各自从杨莞怀里抽走一叠传单。

　　“请看一下——”

　　两个女生手挽着手快步从李莫言身边跑过，躲避着他直直伸出的胳膊和手里的传单。

　　“对了，杜杜，那个表演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看你最近都挺忙的样子。”杨莞随口问道。

　　“麻烦看一下——”

　　杜若琳也没能成功拦下两人。她把没递出去的那张传单放回传单堆的顶部，想了想，说：

　　“你指的是校庆表演吗？”

　　今年暑假，一中要举办一场盛大的五十周年校庆，邀请各领域的知名校友来参加。很多社团都受邀在校庆上表演，戏剧社也在此列。

　　“对啊，”杨莞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歆羡，“真羡慕你们社，能在校庆上表演，说出去多有面子啊！我们社就没被邀请。”

　　这也正常，“日常社”这么一个听名字就不知所云的社团，能表演什么节目呢？

　　而且日常社能不能活过下周还不好说呢。

　　“哎，别提了，”杜若琳用空着的那只手把一缕碎发往耳后捋了捋，“现在连剧本都没定好呢！社长一口否决了所有备选，把整个社的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想耸一下肩膀，但由于抱着传单的缘故，只耸动了一边，看上去有些怪异。

　　“没办法，毕竟社长真的是个要了命的偏执狂。所以哪怕连剧本都没有，我们照样要天天做训练，才能保持好正式演出的状态。”

　　杨莞和李莫言两人纷纷哀叹一声。

　　“怎么样，现在你觉得在校庆上演出一定是件好事了吗？”杜若琳斜着眼睛看杨莞。

　　杨莞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利大于弊，利大于弊嘛。”

　　“你也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杜若琳白了她一眼。

　　这时一个男生走了过来，迟疑着停在杜若琳面前。

　　他个子中等，留着规规矩矩的板寸，戴着一副方框眼镜，给人以一本正经之感。

　　“你好，麻烦看一下——”杜若琳抽出一张传单递给他。

　　男生接过传单，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抬起头来问道：

　　“请问……这是在做社团招新，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