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杨莞意识到自己似乎冷落了许冉冉，连忙跟她打招呼道：

　　“你好，我是李莫言和南褚决的朋友，我叫杨莞。”

　　“……我叫许冉冉，”许冉冉有点紧张地说，“你好，杨同学。”

　　听到“杨同学”这个称呼，杨莞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她。

　　“别别别，请别这么叫我，”她苦笑着连连摆手，“这么正式的称呼听上去怪吓人的。”

　　许冉冉的眸子颤抖了一下。

　　她绞着双手，轻咬红唇，经历了一番内心挣扎后，小声试探道：

　　“我、我也需要像南同学一样，称呼你‘杨总’吗？”

　　“噗”的一声，南褚决忍不住笑了出来，差点把口水喷到一边的李莫言脸上。

　　李莫言没有余力跟他计较，因为他本人也在拼命憋笑，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像是肩膀上顶着一盏红灯笼。

　　“咳咳，”杨莞轻咳两声把笑意憋回去，耐心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叫我杨莞就可以了，不要这么见外。”

　　许冉冉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她垂头思考了一会儿，下定决心说：

　　“杨莞同学。”

　　杨莞轻轻地拍了一下脑门，脸上挂着无奈的微笑。

　　“好吧，冉冉同学。”

　　一段幽默的小插曲过后，众人来到冰激凌柜台前。

　　“两根香草味，一根巧克力味……”南褚决轻车熟路地对店员说。

　　他对李莫言和杨莞喜欢的冰激凌口味如数家珍。

　　“先别急，还有……”他犹豫了一下，转向许冉冉问，“呃，你要什么味的，许同学？”

　　“新出的草莓味？我觉得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吧？”

　　杨莞不自然地撇了撇嘴角。

　　“小南，你这是刻板印象。”

　　“再说了，我不是女孩子吗？”

　　南褚决这话显然把她排除在“女孩子”的范围之外了。

　　虽说女孩子并不一定都喜欢吃草莓味的，但许冉冉这个女孩子的确喜欢。

　　不过，或许是被杨莞关于“刻板印象”的言论所影响，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好意思说出自己最喜欢草莓味。

　　李莫言灵机一动，提议道：

　　“要不我们都尝尝草莓味的吧？刚出没几天，我还没尝过呢。”

　　“我是雷打不动的经典党，”杨莞一脸正色地说，“对新口味不太感冒。”

　　“不，你不是。”李莫言“啧啧啧”地摇了摇手指。

　　“雷打不动的经典党，应该像我一样，冰激凌只吃香草味，薯片只吃经典原味，怎么会碰黄瓜味这种异端！”

　　杨莞两道浅浅的眉毛倒竖起来。

　　“冰激凌是冰激凌，薯片是薯片，怎么能一概而论？”

　　“小南，你说是不是呀？”她斜眼瞟向南褚决，语气里暗藏威胁。

　　“我觉得杨总说得对。”

　　“有品。”杨莞冲南褚决竖起大拇指。

　　“南褚决，你到底站哪边的！”

　　许冉冉歪着头，安静地看他们三个嬉笑打闹，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啊，许同学，”处于劣势的李莫言急忙找外援，“你想尝尝草莓味的吗？”

　　许冉冉轻快地“嗯”了一声，好像枝头鸟儿清啼。

　　“哈哈，我也有战友了！让我们双方赌上草莓味与经典口味的尊严，一决胜负吧！”

　　李莫言志得意满地晃了晃脑袋。

　　“既然冉冉同学想吃，我投降，”听到许冉冉表态，杨莞立马贴心地转移阵营，“偶尔尝尝鲜也不赖，那就草莓味吧。”

　　李莫言发出轻声的欢呼，扭头对店员说：

　　“麻烦来四根草莓味的，谢谢。”

　　没有人过问东家南褚决的意见。他被晾在一旁，完全想不明白大好的局势是如何瞬间逆转的。

　　店员之前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看了半天的戏；此刻见戏已落幕，面上竟浮现出一丝惆怅。

　　他站起身来，打了四只草莓味的冰激凌，打一只递一只。

　　打到最后一只时，他明显用上了大力，才把机器里最后一点冰激凌榨出来。

　　“你们运气真好，”把最后一只冰激凌交给李莫言的时候，店员如是说，“机子里剩下的冰激凌刚好够四根的量，多一点都没有了。”

　　他想了想，又解释道：“因为很多情侣来买草莓口味……今天是5.21嘛。”

　　他看了看面前两男两女、但明显不像是情侣的四人。

　　“5.21不只是情侣的节日咯，朋友间也可以很有爱。”杨莞坦然地耸了耸肩膀。

　　许冉冉低头盯着冰激凌的粉色雪顶，表情认真。

　　杨莞把手伸进口袋里的手机，却瞟见李莫言已经迫不及待地张开了深渊巨口。

　　“等等，我还没拍照呢——”

　　但为时已晚，她话音落下时，李莫言已经把三分之一的雪顶吞入腹中。

　　杨莞看了看他手中惨不忍睹的甜筒，无情地宣判道：

　　“你被排除在合照之外了。”

　　“来，小南，冉冉同学，我们拍个照——”

　　其他三人把甜筒凑到一起，杨莞用空着的那只手打开相机。

　　在她按下快门的前一秒，李莫言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甜筒挤了进去。

　　毕竟机会是要靠自己来争取的。

　　杨莞看了看拍好的照片，虽然嘴上说着“你毁掉了一张大作”，却并没有把它扔进回收站。

　　“等我一下，我发群里一份……”她摆弄了一通，突然意识到什么般转向许冉冉。

　　“冉冉同学，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把照片发给你。”

　　许冉冉点点头，细声细气地把自己的微信号告诉她。

　　“OK，记得通过哦。”杨莞比了个手势。

　　她继续说：“反正也顺路，一起出校门呗？”

　　其他人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于是四人慢慢悠悠地朝校门口走去。这次李莫言和南褚决走一起，杨莞和许冉冉靠得近，就不像三个人的时候那么尴尬了。

　　走着走着，许冉冉突然没头没尾地蹦出来一句：“那个，李同学，你早上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她神色紧张，像是纠结了一番后才决心说出口。

　　南褚决和杨莞皆露出好奇的神情，又不敢出声打断。

　　李莫言想了想，意识到她想说的是那句“说不定能交个朋友？”，当即笑着答复道：

　　“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

　　甚至早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杨莞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睛，附在南褚决耳边低语了几句。南褚决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于是两人都捂嘴轻笑起来。

　　“还有我们，我们也是你的朋友了。”

　　杨莞郑重地说，轻轻牵住了许冉冉的手。

　　许冉冉的身子不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所幸没有被任何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