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利弊，姜梦泽把房门拉开一条缝，探头探脑。

　　“进不进来啊？”

　　白婉晨拍拍身侧，她已经挤到床边，给姜梦泽让出位置。

　　里面这么暖和，睡地上，也没问题吧？

　　姜梦泽躺下，立马爬起。

　　我超！冰！

　　高估暖气的威力了，地板冰凉。

　　看一眼床上，白婉晨侧卧，掀开被窝。

　　“美人侍寝”，帝王的享受……

　　呸呸呸！什么玩意！

　　跑回老妈房间，拿来枕头，从白婉晨手里换回自己的枕头。

　　“把我的枕头给我！”

　　白婉晨调戏：“你不能说句‘宝贝’吗？”

　　“把我的宝贝枕头给我。”

　　“……”

　　见招拆招，换回枕头。

　　“你再过去点！”

　　白婉晨又往旁边挪了点。

　　“咱俩背对背，谁都不许转过来！我衣服就不脱了，省的你说我占你便宜。”

　　白婉晨嘲讽：“呵呵，说的好像你有这个胆子一样，胆小的跟兔子似的。”

　　我！

　　真没有……

　　定好六点的闹钟，以防老妈突击，看到这一幕。

　　一世英名就毁了。

　　那自己的腿，和全家的衣架，总得断一个。

　　用最小的动作钻进被窝，背对白婉晨，蜷腿，两臂交叉，手夹腋下。

　　好累的姿势。

　　不过亲妈肚子里，差不多用这个姿势呆了十个月，区区一个晚上……

　　白婉晨拍他脸，“干嘛呢？‘Wakanda forever’啊？”

　　“睡吧，姑奶奶！明天早点起，请师傅上门开锁吧！”

　　“好好好，我睡。”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提醒他这将是个不眠之夜。

　　不出一会，白婉晨稳定发挥。

　　“不行，我睡不着！”

　　被子拉上来，盖住姜梦泽小半张脸。一只手横过来，勾住他脖子往后拉。

　　“干嘛？”

　　“没带那个兔子玩偶，不抱点东西我睡不着！”

　　已经能感觉到白婉晨的呼吸了。

　　兔子玩偶？

　　勾起姜梦泽的回忆。

　　“我给你的那个吗？”

　　提及光辉历史，白婉晨很是得意。

　　“什么叫你给我的？明明是我凭本事抢来的！”

　　姜梦泽记得，是小学春游时，射箭打气球赢的，五箭全中的大奖。

　　二十元的门票，对那时的他，天价，谁料踩了狗屎运。

　　不愧是“狗屎”运，下一秒就被白婉晨抢走了。

　　跟亲妈告状，得到的却是“老三样”。

　　“又没多少钱。”

　　“你一个男孩子要什么毛绒玩偶啊？”

　　“男孩子，大度一点，别和女生较劲。”

　　你以为我是小气吗？我是怕好端端的玩偶到暴力狂手里，第二天就拆成一摊棉絮了！

　　所幸，兔子好好的，小日子过的，比自己还滋润。

　　惊呼：“哇！你还留着啊？”

　　小时候，感觉这玩偶很大，抱着那是满满的治愈感。其实，算上耳朵，就半米来高。

　　白婉晨可舍不得扔，抱不到“老公”，就指着这个活了。

　　至于现在，有更好的选择了。

　　“别闹！男女授受不亲！”

　　姜梦泽拨她手。

　　“那，怎么样才能‘亲’呢？”白婉晨语气里满是魅惑。

　　“你要真是我女友，随便‘亲’。”

　　“小气！”

　　她推开姜梦泽，转过身去。

　　姜梦泽忍不住吐槽：“你学文科，真是屈才，物理学的太好了，应该往电磁学发展。”

　　“啊？”

　　勾起兴趣，白婉晨又转回来。

　　“楞次定律，‘来拒去留’，了解一下。”

　　“切！”

　　再次气鼓鼓的转身，如同翻身的鲸鱼，震得整个床“嘎吱嘎吱”响。

　　“姐姐这是锻炼你的心气！我跟你说，那些个小姑娘啊，一个个阴晴不定，比我难伺候多了。”

　　说罢，白婉晨补上一句：“怎么样？给姐姐当假男友，还能学到恋爱经验，不亏吧？”

　　姜梦泽觉得，亏。

　　亏到一不小心，就要心动，赔上自己的一生。

　　时候不早了，不再打扰彼此，不知不觉睡着。

　　兴许是小时候一起睡过的缘故，没有多激动，内心毫无波澜。

　　姜梦泽睁眼，发现自己五花大绑，跪在大堂之上。

　　我，做噩梦了？

　　面前，一个黑脸大汉，持惊堂木拍案。

　　“陈世美！你还有何话说？”

　　陈世美？负心汉？我吗？

　　“来人！龙头铡伺候！”

　　姜梦泽想叫，却叫不出声。

　　押上铡刀，合刃。惊醒，一背冷汗冰凉。

　　是梦？亦或，“预言”？

　　调整睡姿，找到做噩梦的原因了。

　　白婉晨正对自己用“地狱绞杀”呢，脸贴着他背，胳膊像刀一样抵他脖子上。

　　睡相真难看……

　　本打算移开她的手，一刺激，锁的更紧了。

　　“别走，别走……”

　　有了哭腔。

　　一阵温热，这才发觉，背后的不是冷汗，是她的眼泪。

　　她也做噩梦了吗？

　　姜梦泽心悸，仿佛真亏欠了她什么，成为人嫌狗烦的负心汉。

　　小声安慰：“好好好，不走，不走。”

　　往白婉晨怀里靠了点，终究没胆子把她拥怀里。

　　她安静下来。

　　眼睛一闭一睁，一晚上过去了。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

　　“叮铃铃……”

　　眼前，是熟睡的白婉晨。

　　坏了，自己“破戒”了。

　　立马关掉手机铃声，怕吵醒人家。

　　别说，她的睡颜，其实挺好看的。两颊红扑扑的，绣口微张。

　　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眉头一皱，自觉非礼勿视，姜梦泽准备下床。

　　两只手，伸出被窝，捧住他的脸，不让他走。

　　“早啊……”

　　白婉晨抽出一只手揉眼，莞尔一笑。

　　“不是说好不转过来的吗，正人君子？”

　　捏住他下巴，上下左右的看。

　　“你在干嘛？”

　　姜梦泽没有躲开，顺着她的力道转头。

　　“给你相面。”

　　手机屏幕一亮，十块。

　　她哪会这个？

　　“小心点，在学校里，你会遇到一个绿茶学姐，变成被坏女人玩弄于股掌间的小傻瓜！”

　　瞄一眼手机，没来钱。

　　前几天在安叔那就知道，自己这周的能力可以“预测未来”了。

　　没想到白婉晨“随口”说的玩笑话，一语成谶。

　　“……多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片刻沉默，姜梦泽说：“你昨晚说梦话了。”

　　“真的吗？”

　　“不只说梦话，还哭了。”

　　“我不信！”

　　“真的！不信你k……”

　　姜梦泽一摸后背，年轻人，火气大，一晚上把衣服捂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