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办？”

　　地板上，女孩有点大声地问。

　　“可能这一整天，你都只是把我当做一个学习一般，心思简单的小弟弟吧？

　　但实际上呢？

　　我是个正常的男生。

　　像你这种，跟轻小说里一样，又可爱又漂亮实力又强的女生，突然穿着JK裙子到我面前。

　　你觉得，我会没有一点想法吗？

　　这些想法都是不受我控制的，所以，我能怎么办呢？”

　　江黔微微喘着粗气，回应道。

　　“但是，我也没做什么呀。”

　　“就算你没做什么，光是躺在我旁边，对我来说也已经够难受了。

　　何况，又是在别人耳边哈气又是拉手从后面抱住什么的，这也叫没做什么吗？

　　你的这些动作，难道全都是不小心的？”

　　“我……我不知道。”

　　听了少年一长串的质问，女孩一脸错愕。

　　其实，有个地方真被江黔说对了。

　　从那天在放学路上，见到江黔的第一眼开始。

　　她就感觉眼前的少年莫名亲切。

　　紧接着，就下意识把自己代入了“大姐姐”的角色。

　　但是，江黔所说的那些动作，主动去覆盖他的手、抱他，甚至随便使唤他买手抓饼什么的。

　　每次墨筱涵做出来的时候，几乎都是没怎么经过思考。

　　就好像身体知道，自己该这样做一般。

　　就好像，这本来就是她，墨筱涵有正当理由该做的事情。

　　这听上去，可能特别特别的怪。

　　除了“怪”，也没有别的词汇可以描述这样的状态了。

　　但事实即是如此。

　　一见到他，就觉得，他有点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一见到他，就觉得，没必要跟他客气。

　　一见到他，就觉得，选他的话肯定没错。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对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凭空产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

　　她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眼前的少年发问。

　　她甚至可能，到现在都不会联想到这个问题。

　　就算现在突然被问起来。

　　也完全，没有半点解题思路。

　　“江黔，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呀，江黔……”

　　女孩还是维持着仰起脑袋的姿势。

　　说着说着。

　　似乎有几滴液体落在了瓷砖上。

　　溅到女孩的裙摆边。

　　“江黔，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凶……”

　　墨筱涵缓缓低下脑袋，用两只衬衫袖子捂住眼睛。

　　啊？

　　不是……

　　憋了一整天差点憋坏的是我。

　　被挑逗了一天，一直被随意使唤的是我。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解决这一切。

　　结果硬生生弄到一半，被迫打断的也是我。

　　为什么，你还哭了？

　　而且，我哪里凶了？

　　江黔的第一反应是反省。

　　反省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语气重了一点。

　　第二反应是，这特么什么牛马第一反应？

　　一股如潮水般涌来的委屈情绪，将少年心里的埋怨瞬间冲垮。

　　他知道，这种委屈是哪来的。

　　但是，却没办法随便应对。

　　只能叹口气，蹲下了身子。

　　看着眼前捂眼睛的女幽灵，又不知道该做什么让她别出眼泪了。

　　难不成，要像笨蛋轻小说里写的一样，遇到女生蹲在地上哭你就抱上去？

　　别开玩笑了，对面可是学力强到随随便便就能碾压自己的幽灵。

　　就算想抱，也不能在好感度进度条连一半都没到的时候就抱上去吧。

　　小心人家一发平a给你秒了。

　　“姐，别哭了，我错了，行吗？我以后都好好学习，有啥事先跟你商量，保证不凶你了，好不好？”

　　江黔深思熟虑了足足1.75秒，给出这个答案。

　　“你……你没错（吸鼻子），是我错了，江黔，我对不起，我（颤抖），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呀（语无伦次）。”

　　墨筱涵几乎要蜷缩成一个小球。

　　“唉。”

　　少年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轻小说男主喜欢“苦笑”了。

　　“对不起江黔！呜！我……呜！我这种恶鬼，就应该……呜！被阎王爷抓去投胎做小狗！要不你找个道呜什么的，像林正英那样，用法术把我除掉！”

　　她越哭越大声。

　　“不是，墨筱涵你冷静一点，你可是幽灵啊，幽灵怎么能轻生呢？”

　　少年心里不知道叠加了几层难受buff。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鸟话。

　　居然让一个幽灵不要轻生？

　　哈哈，江黔，你真幽默。

　　“唉，墨筱涵，抬头，抬抬头，好好听我说一句，行吗？”

　　江黔犹豫了好多秒，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起身从旁边的柜子上抽了张纸，然后重新蹲下去，笨拙地伸到女孩的脸颊边，给幽灵擦了下眼泪。

　　“你呜说吧（吸鼻子）。”

　　墨筱涵这才颤抖着抬起头。

　　“可恶，真服了，哭完反而又变漂亮了？”

　　看着女孩深红的眼眶，江黔茫然嘀咕道。

　　“嗯呜？”

　　幽灵瞪大了眼睛。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要说这个，我是想说，我们应该好好商量一下。”

　　少年有点想扇自己一巴掌。

　　……

　　以前江黔自己看网上那些轻小说的时候，总是在想，那些男主真没用。

　　什么青梅呀，什么天降呀，什么美女转校生呀……

　　如果换自己上，用不了几章，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然而，事情真轮到自己头上，他才发现，有些东西还真没看着那么简单。

　　几分钟后。

　　少年与幽灵，面对面坐在了餐桌上。

　　“你说吧，不是要商量嘛？”

　　墨筱涵柔声问道。

　　可能是刚哭过的原因，她说起话来还是一颤一颤的。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江黔拧好冰红茶盖子，把身前的两杯冰红茶往前推了一杯。

　　他刚才发现，墨筱涵似乎能碰到餐桌上的杯子和碗。

　　“嗯。”

　　女孩点头。

　　“首先，是第一个问题。墨筱涵，你太漂亮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幽灵。”

　　“嗯……那你见过别的幽灵吗？”

　　“呃，没有，这不是重点。

　　我的意思是，你本来就太漂亮了，声音也很撩人，如果还要挑逗我，我真的没办法专心学习。”

　　“噢，好，我以后尽量不那样。”

　　“很好，然后是第二个问题。”

　　“嗯，你说。”

　　“墨筱涵，你的裙子太短了，腿太吸引人了，这严重影响到了我的学习。”

　　少年抿了一口冰红茶，正色道。

　　“啊，你想我截肢？”

　　女孩惊恐地放下冰红茶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