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江辰收集碎金，装回袋子，递给她。理了下思绪，试探着问：“今年是，哪年？”

　　朱绣缨挑眉，奇怪“替身”为什么要问这个。看上去不像耍花招，刀鞘挑住袋子，收回。

　　“宣德元年。”她回答。

　　宣德元年，依《锦衣卫》的设定，是故事开始不久。朱绣缨率队前往江南省剿灭魔教，周旋半年有余。

　　江辰问：“你们现在，算杀进魔教宗门了？”

　　朱绣缨皱眉头，这不废话？我们没杀进来，怎会遇到你？

　　“你在拖延时间？”

　　绣春刀出鞘一半。

　　刚才，她算见识“魔教信徒”有多狂热了。绝不能拖到他们援兵来，必须速战速决。

　　“不敢不敢……”

　　嘴上这么说，江辰竟全无惧色，盘腿而坐，摘下假发与发网，吓的女主退后半步。

　　没有人，比我更懂本作女主！

　　他搓搓脸，嘴角的“伤疤”，与眼角的“邪气”消失。

　　如同换了个人，眉宇间，多了几分正气。

　　好厉害的易容术！

　　“别紧张，我不是在拖延时间。”

　　江辰解衣服，朱绣缨脸一红，骂道：“不、不知廉耻！”

　　就是这样的性格，才会被魔教教主玩弄于股掌间。

　　“……我穿着衣服呢。”

　　早春时节，江辰身上衣物与冬装无异，不过临时披了件C服。

　　朱绣缨奇怪，衣着如此华丽，定身份显赫，为何要助纣为虐？

　　“嗯——怎么说呢……你是不是认识个姓秋的仙帝？”

　　“什么？”

　　“没事没事……”

　　江辰挠头，拍手，想到怎么开口了。

　　“听说过刑天与天帝争位的传说吧？”

　　朱绣缨小幅度点点头，不曾放松警惕。

　　“如果，这个刑天，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把你当做天帝，要取你性命……”

　　“怎么可能！”朱绣缨不耐烦的打断江辰。

　　“有可能哦”，江辰指着她，“因为对于我们来说，你就是故事中虚构的人物。”

　　“这是……何意？”

　　“你，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你和你的一切，都是被我们虚构出来的故事，明白吗？”

　　“妖言惑众！”

　　朱绣缨拔刀，直指江辰。

　　他不慌不忙，细数女主生平：“你，还有你的师弟师妹，自幼被师父收养。”

　　“师父虽是锦衣卫中人，却不希望你们走他的老路。他老人家替孩子们安排好未来，有的读书做官，有的种田，有的做生意……”

　　“只有你们这群‘铁头娃’，宁愿随他习武，也不学些手艺。长大后，成了不良人。”

　　“我说的对不对？”

　　“……不过是，不过是凑巧被你猜对了！”

　　见江辰叹气，揉脖子。突然知道自己的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上，一定不好受吧？

　　换自己，可能会当场疯掉。

　　可怜她，但此时，善意的谎言帮不上任何忙。

　　他继续道：“我不仅知道你的过去，还知道你的未来。”

　　“你的同门正与魔教教徒厮杀，你现在要冲进大殿，去取魔教教主首级。结果……”

　　结果，被人家调戏一番，从此开启一段孽缘。

　　漫画最新章，二人已经接吻了。

　　真是可喜可贺，哦咩跌多。

　　江辰很不喜欢这种俗套剧情，没办法，要恰饭的嘛。

　　“不对！”

　　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朱绣缨急忙挑刺：“细作来报，魔教头子失踪多日，内部大乱，我们才杀进来。”

　　“啊？”

　　江辰奇怪，这跟原作剧情不一样啊？

　　哪有什么探子来报、教主失踪？真要这样，故事剧情还怎么推进？

　　“好哇！你果然在信口开河，拖延时间！”

　　朱绣缨又要拔刀了。

　　“我不是，我……哎哟！”

　　江辰拍脑袋，最重要的事没说。

　　短短半小时，我被刀指过几回了？

　　“不管你是不是虚构的，这都不是你原来的世界啦！”

　　江辰敲敲身后墙：“你看这墙，不比皇帝老儿家的强？”

　　皇帝……老儿？

　　朱绣缨大惊，这些魔教中人，胆子这么大吗？

　　“敢不敢和我出去看看？”

　　江辰爬起，使激将法。

　　“你想做甚？外面可都是我的人！”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离开会场，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哪？

　　高楼林立，马路宽敞，无数“铁壳子”奔驰而过，仿佛另一片天地。

　　朱绣缨瞳孔地震。

　　山林呢？小道呢？同袍呢？魔教宗门呢？

　　“无论你是虚构的，还是真实的历史人物，这里，是2024年的世界。大概，宣德元年后的六百年。”

　　朱绣缨沉默许久，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妖道！快快收了邪术！不然……”

　　江辰耸肩，“我不是什么魔教教主，或者替身。只是个……‘说书的’，负责讲述你们的故事。不凑巧，长的和他有点像。”

　　“先不说你们是真是假，六百年都过去了，真要有那么个人，也该化灰了。”

　　“当啷！”

　　朱绣缨所有信念瞬间崩塌，绣春刀脱手。

　　我，是真是假？

　　我，身处何方？

　　我认识的人，都死了吗？

　　……

　　眼眶泛红，仰头，不让泪水落下。

　　“你在骗我……”

　　女主最后的倔强。

　　江辰俯身捡刀。

　　好沉……

　　“如果我是那些教徒，你的武器落我手上，会怎么样？”

　　虽然由后面剧情可知，“江辰”看上她了，特意下令抓活的。

　　反正现在的她，肯定不知道内情。

　　朱绣缨接过，怀抱着刀，蹲到墙角。

　　江辰趁机收拾装备，回收报废的手机。

　　摩挲手机碎裂的屏幕，说实话，心中提不起丝毫怒气。

　　她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罢了。老天不公，给她送到这个世界。

　　更多的，是惊讶，惊讶自己竟能从容应对这般“奇闻”。

　　回到门口，朱绣缨还蹲在那。

　　我这该死的同理心。

　　去附近自助售卖机买瓶水，坐到她身边。

　　“喝吗？水。”

　　朱绣缨抬眼，眸间满是警惕。

　　江辰咋舌，拧开瓶盖，隔空往嘴里灌了两口。

　　“我真的和斜教一点关系没有！没毒！你放心喝吧！”

　　朱绣缨两手捧过，抿嘴，纠结片刻，仰头痛饮大半瓶。

　　甘甜清冽，然而化不开心中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