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回到门口。

　　“呵呵，自己找个空位坐吧。”

　　面对恭维，白鸟雾香冷淡地说道，显然没有受他的影响。

　　“喂，你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吗，好歹咱们还是同学吧。”芳川佑汗颜，怎么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但还是找了个靠近窗口的位置坐下。

　　“咳咳，请问客人要点什么？”

　　许是觉得过分，白鸟雾香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不少，用营业式的口吻问道。

　　芳川佑有些意外她的转变，但还是一字一句地将纸条上的要求说了出来：“要一杯卡布奇诺还有一个焦糖玛奇朵芝士，打包。”

　　白鸟雾香飞快地在小本本上记下，随后如风一般走至柜台，“黑崎店长，这是新客人的点单。”

　　见到白鸟过来，躲在柜台下只露出眼睛的黑崎夫妇慌忙起身，神色有些不自然。

　　虽然感到疑惑，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芳川佑的点单递了过去。

　　“好的，待会由我亲自给他送过去，你先休息一下吧。”黑崎先生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后便开始熟练地制作着咖啡，同时不忘吩咐道。

　　“好。”白鸟雾香没有多想，在前台找了个位子休息一会儿。

　　五分钟后。

　　“小哥，你的拿铁。”

　　黑崎先生端着托盘，敲了敲桌子，将一杯冒着热气的放置于芳川佑桌前，同时仔细打量地着眼前这位英俊的少年。

　　坐姿端正，精神气十足，心里感到欣慰，小伙挺不错，跟他年轻时有的一比。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没有点拿铁……”

　　芳川佑抬头，语气困惑地，扫了眼这位疑似石原奶奶口中的黑崎。

　　这是一位在他看来很……帅气（？）的老头，头发银白，但却很茂密，且都被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他的眼睛很有神，并不浑浊，没有人到老年的暮气。

　　心中不禁有些打鼓：感情现在还流行强买强卖的?

　　“放心，这杯是我请你的。”黑崎先生顺势坐在他的对面，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小哥，介意跟我聊一聊吗？”

　　虽然芳川佑不知道为什么要请自己喝咖啡，见到这位和善的老先生都坐在自己面前了，也就没有拒绝。

　　“想必你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吧，觉得我们这家店怎么样？”

　　“不错。”芳川佑点头，觉得自己的答案略显敷衍，扫视了一眼店里的环境，又补充道：“店内的装潢很有特点……”

　　“服务员也很认真负责。”看了眼不远处俯下身子擦拭桌子的白鸟雾香，他继续说，同时端起面前的拿铁，茗了一口，“嗯……咖啡的味道也很香醇。”

　　“总而言之，我认为这家店相当不错。”

　　“哈哈，我们这家小店能得到你这般评价，还真是荣幸啊。”黑崎老先生用手将衬衫袖口上折，有些高兴。

　　芳川佑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有什么显著社会地位，没有任何托大的意思，“不不不，我只是个普通学生而已，只是从中肯的角度来说。”

　　“没关系，客人的意见对我而言都很宝贵，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年轻客人。”黑崎先生丝毫不计较这些所谓面子里子，只是爽快说道，“另外我想知道你是通过何种途径找到我们店的？”

　　“其实，我是受人委托前来的”芳川佑没有隐瞒的想法。

　　“能告诉我是谁委托你来的吗？”

　　黑崎顿时来了兴趣。

　　“石原。”

　　听到这个名字，黑崎老先生愣了一下，随后深邃的眼睛里浮现怀念的色彩，苦涩道：“居然是石原让你来的，难怪，你点的东西都是她的最爱……唉，几十年了，她还是这幅性子……”

　　芳川佑眼神一凌，猜到这是要开始讲故事的节奏，于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启了倾听模式。

　　于是，黑崎开始讲述了自己过往的经历：

　　几十年前，还很年轻的黑崎，与自己的青梅也就是身为文学少女的石原，关系要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二人最终应该会进入婚姻的殿堂。

　　但变故发生在大学时期，黑崎课余时间在一家咖啡店打工，遇到了大他一岁的小泽，也就是他现在的夫人。

　　二人志趣相投，很快就坠入爱河，在大学毕业后迅速闪婚，然后为了共同的理想奔波，兜兜转转好多年，总算是开了这家古素咖啡店。

　　而石原得知他们结婚的消息后，不告而别，终身未嫁，一直都联系不上她。除了每年一封信外，就再没有任何消息。

　　按芳川佑的话来总结就是：青梅不敌天降。

　　说完之后，黑崎先生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心情好了不少。

　　有些时候，向陌生人倾诉自己的烦恼，对于舒缓情绪有着不小的帮助。

　　当然，前提是人家愿意听你讲。

　　这时候，黑崎老太太也走了过来站在，她手里拿着纸袋，脸带笑意，“小伙子，拿着吧，你要的卡布奇诺和点心打包好了，如果觉得不错的话，欢迎光顾小店。”

　　“谢谢，我会的。”芳川佑接过纸袋，同时点头回应。

　　“白鸟酱送一送人家吧。”

　　“好。”

　　一旁侧耳倾听的白鸟雾香也是反应了过来。

　　“麻烦你回去和石原说一声，我们两个很想念她，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到我们店里聚一聚，当然，如果她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黑崎先生站起身子，向他鞠了一躬，语气很是诚恳。

　　“黑崎先生请放心，我会转告给她的，想必她会认真考虑的。”芳川佑也是连忙还礼。

　　店门口。

　　“白鸟同学知道这段故事吗？”芳川佑看着自己身边的白鸟，感觉她的神色都柔和了不少。

　　“嗯，之前听黑崎太太说过。”

　　白鸟雾香点头，加上刚刚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所以心里还是有些感悟的。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对这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秀气的眉毛耸动了一下。

　　“就是你对黑崎先生的选择的评价。”

　　“如果是我的话，我一个都不会选。”白鸟雾香沉思片刻，突然说道。

　　“为什么？”

　　芳川佑没想到还能有这个答案。

　　“你想，如果不做选择，是不是就没人会受伤害了……”

　　“……你开心就好。”芳川佑一拍额头，无语凝噎。

　　这家伙脑回路还真是清奇，两不相伤，自己一个人躲开，但是这不就更加遗憾了吗？

　　告别了古素咖啡馆，走在街道上的芳川佑不免有些感慨

　　老一辈的爱情故事的确令人动容，但是这种二选一的结局实在称不上完美。不管怎么选择，总会有人受伤。

　　随后他暗自下定决心，如果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他一定会尽全力不做选择，也就是创造一个谁都不会受伤的世界。

　　当然，对现在的他而言有些扯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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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崎老先生他们过得挺好的，看上去都很精神。生意虽然称不上兴隆，但是经营的也还行。”芳川佑挤出一个笑容，尽量用高兴的语调开口。

　　坐在摇椅上的石原奶奶只是伤神地点了点头，低头看向手里的纸杯咖啡，和甜的发腻的甜点，心中很不是滋味。

　　自己当初默默退出，是不是草率了一点，可是事到如今已经太迟了……

　　“另外，黑崎先生说如果方便的话，希望您能亲自去一趟他们的店，他们很想念您。”

　　“嗯，我知道了。”

　　话已至此，芳川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放轻脚步，从房间里退出。

　　现在，只需要让石原奶奶一个人静一静就好。

　　将门带上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原，她的眼神变得坚定了一些，不知道在心里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芳川，事情办完了吗？”小林看着一身轻松的芳川，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脑袋。

　　“搞定了，请你吃烤肉去。”

　　芳川佑大手一挥，一副豪横的模样。

　　“此话当真。”小林推了推眼镜，显然是不太相信。

　　“放心好了，我芳川从不食言。”

　　“好耶，芳川大人万岁！”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小林也不含糊，立马拿出手机，开始在地图上物色店铺，忙碌了一下午，他确实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