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态娇小,身穿麻衣的狸儿,从远方缓缓走来。
“狸儿!?”
杨倾万分疑惑,“狸儿,你不是回乡祭奠爹娘去了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
狸儿面带微笑,不紧不慢朝杨倾走去。
狸儿的怪异举止,加上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让水逐裂心中隐隐泛起不妙。
他一边往杨倾跑,一边大喊,“杨倾姑娘,快过来,不要靠近狸儿!”
杨倾看着他,再看看近在眼前的狸儿,心中乱作一团。
“水公子,狸儿怎么了?”
狸儿一把握住杨倾的手,浅笑道,“大小姐,别听他胡说,狸儿才是你最亲的人。”
杨倾点点头,这么多年来,狸儿一直在她身旁,无论艰难困苦,还是雨雪风霜,向来不离不弃,于她于己,非至亲一词外所能比拟。
“杨倾姑娘,小心狸儿。”水逐裂走到二人不远处,提醒道。
狸儿打量着他,笑道,“呵呵,世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除了贪念美色,还能想些什么?”
“小姐,不要听信他的谗言,他的目的,不过是想挑拨关系,让我们之间失去信任,然后他好趁虚而入,借用花言巧语,让小姐你一步步沉沦,最终步入深渊,无法自拔。”
水逐裂莫名遭受不白之冤,心中自是不平。
他反驳道,“我没有,杨倾姑娘,相信我,狸儿她别有用心。”
狸儿拉住杨倾的手,问道,“小姐,你信他,还是信狸儿?”
杨倾来回扫视二人,一个是至亲至爱的狸儿,一个是颇有好感的公子,两者选一,自难择。
见她犹豫,狸儿列举道,“小姐,他若别无用心,刚才岂会主动拉你的手?”
“他若正人君子,刚才岂会搂你的腰,久久不放?”
“他的意图如此明显,小姐你不要再被蒙在鼓里,不肯醒来。”
“快和狸儿一同回去吧。”
杨倾回想刚才幕幕,狸儿所说一切,的确属实。
莫非,这真是一个甜蜜陷阱?
“不对!”杨倾撇开狸儿的手,后退两步,质问道,“狸儿,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难道,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水逐裂松口气,好在杨倾人间清醒,否则自己就要蒙受不白之冤。
面对质问,狸儿脸色一变,泪眼婆娑道,“小姐,狸儿只是担心你,才一直跟在后面。”
“狸儿只是想保护你。”
“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就从未相信过狸儿?”
杨倾语塞,“这...。”
狸儿上前一步,再次抓住杨倾的手,苦苦哀求道,“小姐,你是狸儿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狸儿不能没有小姐你啊。”
“我们快回去,好不好?”
水逐裂大惊失色,就在狸儿方才迈步之时,裙角摆起瞬间,那双外露的白布鞋上,沾有鲜血!
有血....,也就是说,狸儿可能杀了人!?
杨倾姑娘,快跑!狸儿是杀人凶手!水逐裂心中这么想,但口中当然不能这么喊。
一,证据不充分。二,若狸儿真是杀人真凶,那这么喊,只会激怒狸儿,让杨倾置身险境。
水逐裂转过身,背对而道,“杨倾姑娘,虽然狸儿理据牵强,但她说得没错,我不过是个贪图美色的无耻之徒。”
“听她的,你早点回去吧。”
“水公子,狸儿她不是这个意思。”杨倾一急,试图推开狸儿的手,狸儿却抓住不放。
三五推攘下来,杨倾还是推开狸儿手,两步并一,走到水逐裂身后,解释道,“狸儿只是....”
不等她说完,水逐裂转身抓住胳膊,说道,“狸儿鞋上,有血。”
“啊?”杨倾难以置信,回头看着狸儿。
狸儿低着头,正在查看被裙摆遮挡严实的鞋。
然后就是这个小小的举动,却暴露出她心虚。
“狸儿,水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杨倾询问,狸儿并未做出反应,只是愣愣看着水逐裂,用充满仇恨的眼光看着他。
“狸儿,你走一步,把鞋露出来让我们看看。”杨倾催促道。
狸儿往下一蹲,捂住脸,啜泣道,“小姐,我就知道你,从没相信过狸儿。”
“既然你想看,你过来看好了。”
“狸儿在你眼中,终究抵不过一个外人!”
杨倾手足无措,“狸儿,这....。”
“狸儿,我从没不相信过你,一直以来是,从今往后也是。”
狸儿抬起头,泪光闪烁,楚楚可怜道,“小姐,你相信狸儿,那和狸儿一起回去了好不好?”
“狸儿现在好困,只想回房好好睡上一觉。”
说着,狸儿张开双臂,娇弱无助的祈求着安慰和拥抱。
善良心软的杨倾,怎敌得过这种攻势,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
若不是见识过白小虎高超的演技,水逐裂差点都信了狸儿。
他稳稳抓住杨倾胳膊,强行阻拦,不让她中狸儿的计。
“杨倾姑娘,狸儿有诈,不能去。”
杨倾用迷茫的眼神看着他,显然,当慈悲的她遇见这种让人极度怜悯的情况时,即使之前多理智,现在也失去了判断能力。
“狸儿,你把鞋露出来,只要没问题,我就让杨倾跟你回去。”
狸儿起手一指,反咬一口,“小姐你看,他竟然用武力阻拦我们回去。”
“连这样的事都能做出来,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小姐,你要相信狸儿,远离他!”
即使如此愤怒,狸儿却依旧蹲在地上,不愿起身。
水逐裂依然要求一件事,“狸儿,起身让我们看看你的鞋子。”
双方争执不下,杨倾终于缓缓开口,说道,“狸儿,把鞋露出来,让我们看看。”
狸儿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有失望,有决绝,以及不甘。
“小姐。”狸儿慢慢站起身,用失望头顶的语气,说道,“说到底,我为你做这么多,你最后仍是不相信我是为你好,是吗?”
杨倾立即摇头回应,“狸儿,我一直都相信你,也想相信你,更愿意相信你。”
狸儿啊哈哈,痴狂大笑,“相信?这就是你所谓的相信?”
“那好,我这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狸儿踢出右脚,将鞋露在眼下。
白鞋上几乎没有一点灰尘,更别说红色的血。
水逐裂纳闷又震惊,“不可能,刚才分明看见鞋上有血的,怎么一眨眼,就没有了?”
狸儿得意大笑,“哈哈,因为你是在血口喷人!”
杨倾对水逐裂的信任,顷刻崩塌。
她冰冷质问,“水公子,你是否真如狸儿所说,是想挑拨我和她之间的感情?”
水逐裂纵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