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

　　泉弥生叫住拿着礼品盒、正欲离开的中年人，

　　“黑川校长，稍后有些事情想询问你，晚点联系。”

　　“当然，今天你们可是帮了我大忙！”

　　黑川茂挥着手坐上车。

　　两人看着他逐渐汇入连绵车流，再次回到了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

　　“我原本还以为，他是那种很严肃的人呢。”

　　月见璃子拿着一杯果茶，老师的手里也有一杯，这是黑川茂感谢他们两个的报酬。

　　实在想不到，看上去凶凶的中年男人性格竟然这么…和蔼。

　　泉弥生看向少女手中喝了小半的芝士葡萄：

　　“说起来也巧，他是我高中的校长，虽然是在我进了东大后的事情。”

　　“老师是怎么和他认识的？你们看上去…像朋友一样。”

　　“怎么认识？嗯…当年我在东大上学的时候，想要赚点零用钱所以兼职做了家教，没想到在东京家教圈混出了不小的名头。

　　后面接受邀请参加聚会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认识了。”

　　泉弥生牵着她的手，在一家小吃摊上坐了下来，点了一份章鱼小丸子。

　　“老师不吃吗？”

　　“你吃吧，我等回家再吃其他东西。”

　　他意有所指，可惜少女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话里的含义，红嘟嘟的小嘴都沾上了满满的油渍。

　　泉弥生趁着她不注意，拿过她的果茶喝了一口，先斩后奏：

　　“好酸，不觉得有点太甜吗？”

　　“哼，偷喝还要嫌弃！”

　　月见璃子立刻还以颜色，小手捧着他的百香果，而且还一点儿也不留情，狠狠喝了一大口，连腮帮子都鼓得跟小仓鼠似的。

　　她顿时得意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炫耀她一口下去喝了好多好多。

　　泉弥生心想你就喝吧，晚上换我来喝。

　　他刚要拿纸巾给她擦嘴，桌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月见太太”。

　　月见璃子嚼着丸子的小嘴也渐渐停下了，看着他没说话。

　　“没事，看看她说什么。”

　　泉弥生安慰了一句，便接通了电话。

　　毕竟是璃子的母亲，虽然很多方面根本不配称为“母亲”，可她怎么说也尽到了养育的责任。

　　反正他还不着急买房，手上的钱攒了很多，完全可以替她还回这笔债。

　　“喂，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传出一个女人沙哑、憔悴的嗓音：

　　“泉老师，璃子还在你那吗？”

　　“不管她在哪，至少比在你那里安全吧？”

　　泉弥生冷冷回复，一边继续擦掉女孩嘴上的油渍，

　　“有什么话，不如直接说。

　　怎么说你也是璃子的母亲，

　　难听的话我就当没听过，合理的要求我会礼貌地拒绝你。”

　　“我只是……！”

　　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有些歇斯底里，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女儿而已！”

　　“如果你的这通电话只是为了说这个，那我就挂了。”

　　好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泉弥生有点后悔没有提前将她拉黑。

　　不过，他转念一想，干脆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掉，免得以后心烦。

　　他摸着璃子的小手：

　　“这样吧，你等我们过去，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

　　月见奈美子不像之前那样衣着得体，当然也没有不得体，

　　只是狼狈的很，脸上带着浓浓的黑眼圈，连妆都没有画。

　　她一见到两人，便扑上来哀求他：

　　“求求你，把女儿还给我吧！”

　　“太太，我好像和你不熟吧？”

　　泉弥生赶紧甩开她的手。

　　月见璃子躲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地上哭泣的女人，也不知心中是什么感受。

　　他有些头疼，毕竟是璃子的母亲，多少也还是有点感情的，他也不好把事情做绝。

　　“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聊可以吗？”

　　女人擦了擦眼泪，竟坚强地站了起来。

　　她坐到椅子上，用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直愣愣看着他：

　　“你要怎么做，才能把女儿还给我！我可以给你钱！”

　　“首先，在这件事上，我想让你明白，与其求我，不如去做白日梦。”

　　泉弥生一直观察着她。

　　从他们两人进门开始，她就只看过月见璃子一眼，似乎根本不在乎她究竟如何。

　　她的话里话外，也没有丝毫考虑到月见璃子的感受，反倒是将她当做一件被人抢走的东西一样，没有一丝尊重。

　　“其次，我也很好奇，璃子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女儿？家人？还是宠物？”

　　“她就是我的女儿，我的！”

　　月见奈美子根本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在讲什么。

　　她心底后悔的很，当初为什么要请这个人过来做家教！

　　“可你根本不在乎她，不是吗？”

　　泉弥生直言不讳，

　　“我很难想象，一个母亲，为了寻欢作乐，竟然把一个人渣带进家里，丝毫不为自己的女儿着想。

　　你觉得我会把璃子交给这样的一个人？”

　　“那只是意外！”

　　听到这话，月见奈美子的脸色霎时白了。

　　那的确是意外，她从来没想过伤害自己的女儿：

　　“我对璃子很好的！不信你可以问她！吃的、喝的、穿的…我什么都没有亏待过她！”

　　“那好，我们就好好来算这笔账。”

　　泉弥生冰冷的神情让她的心底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只听他接着讲：

　　“把你这些年花在在璃子身上的钱告诉我，我可以两倍给你。

　　当然啊，你也不要想着敲诈勒索，璃子是成年人了，完全可以脱离你选择自己的生活。

　　也许你下次见到她，她就已经成为‘泉璃子’了哦？”

　　…

　　“你是不是还在想，为什么她会是这样一个人？”

　　泉弥生摸着她的脑袋，女孩趴在他怀里没有回答。

　　其实一直到最后，月见奈美子也没有死心，不想失去自己的女儿。

　　她却不好好想想，她的女儿早就失去她唯一的妈妈了。

　　泉弥生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

　　“也许，你妈妈对自己现在的生活也很厌恶…她沉浸在寻欢作乐中，或许也只是为了麻醉自己。

　　她不想自己的女儿也成为像她这样的人，所以才不允许任何男人接触你。

　　她把你当成了下一个她，任由她摆布的洋娃娃，洋娃娃不会说话，也不会反抗。

　　不过，你以后也不用想着拖欠她了。”

　　“…为什么？”

　　月见璃子半晌才闷闷问道。

　　泉弥生给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我问了黑川校长，通过一些关系找到了她的银行账号，转了五千万日元过去。

　　毕竟你这么贪吃，估计吃了不少钱，所以我就多转了些。”

　　“……”

　　“怎么又哭了？现在老师可是你的债主了，不好好听话就打你的屁股！”

　　“你打吧…”

　　月见璃子上一秒还在往他身上抹眼泪，下一秒就突然缩到被子里。

　　“嘶——牙齿别碰到了！”

　　他可清楚的很，这家伙的虎牙可是很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