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这时,一行人从外面走进宴会,为首的人身材修长,有着棕色头发和胡须,眼睛明亮有神,穿着纯白的衣服,胸间别着一枚有精灵标记的银色别针,身披黑色的精灵斗篷,头戴王冠。他身后带着四个侍从,都穿着白绿相间的衣服。他们行走间脚踝上隐隐有月光闪动,衣服飘然,显得非常高贵。四个随从手里都抱着一个银制的壶,壶里似乎有某种液体。
为首的精灵上前来自我介绍:“我是先精灵王,熊之圣灵的拥有者,瑞奥的弟弟。我是精灵族树之圣灵的拥有者,我叫瑞恩。我奉命护送苏打走出绿地之境,我们精灵的战士已经在村外扎营等候了。说罢介绍身后四个随从的手持之物:“这是我们精灵族最好的美酒,月酿,用精灵族最好的稻谷和酒曲,在月光和星光下酿造而成,工艺颇为繁琐,对环境的要求很高,即便在精灵族也非常稀有。喝了它,可以滋润干涸的身体,治疗身体的伤痛。我拿来送给我们的旅人在路上饮用。”
老苏哈接过酒表示感谢,然后热情的走向了众精灵,用精灵语说到“星光照亮了我们相遇的时刻。”瑞恩朗声大笑,对四周的侍从说:“瞧,这是我们精灵的朋友,先王将一份熊灵之影送给了他。这里精通精灵语的可不止他一人,我们不能私下里说坏话了。”说完,老苏哈上去拥抱了瑞恩,将他们请到了宴会里最大的那一面帐篷落座。
老苏哈、商队首领也就是王子、法显、苏打、还有精灵的使者瑞恩,坐在一个大方桌上,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每个人前都摆着光洁的餐具,酒杯了都斟满了来自光明之都的美酒,酒香中夹杂淡淡的桂花香味,在屋子里飘荡开来,几栈挂灯挂在屋顶,柔和光亮的蜡烛在微风中轻摇着,夜晚,柔和的光芒从屋子里四散,笑声也传了出来。
主人翁苏哈先端起了酒杯,做开场:“尊贵的光明之城王子,精灵的使者,还有我们最好的朋友、智者的法显大师,感谢你们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你们跨过重重险阻,专门从远方来这里护送我和苏打,希望我们在接下来的旅途能够一帆风顺。虽然大敌当前,我还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我们一定可以共克时艰。”
大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光明城王子李民喝完酒后,表情很认真的说到:“老苏哈,你放心,我们这里有光明城里最精锐的部队,每个士兵都是战斗好手,而且都装备了平原最好的武器。即使是三倍于我们兵力的敌人,也完全不能敌过我们。
老苏哈有点哀伤,继续说:“黑暗魔法联合了奥奇的力量,变得太强大了。十年前那次战斗,精灵之王瑞奥燃尽了熊之圣灵才将敌人击退,随后不久他也不治身亡。要不是这样,苏打不可能逃过那场灾难。而精灵族这十年来也一直没有恢复元气。”
精灵使者瑞恩,听到这话附和说到:“那场大战确实让我们损失巨大,先精灵王陨落了,而且熊之圣灵燃烧殆尽,我们的族人再也不能借助主熊灵的力量,在熊灵方面只能依靠些圣灵的残影,我们的身体不再能变得像熊神一样强壮。”谈到这些时他的眼里明显有哀伤的表情。他语气坚定的继续说:“但是我们会继承先精灵王的意志,来保护苏氏父子。只是先精灵王陨落前为苏打设置的禁制在逐渐消退,我们没有办法再保护苏打万无一失。只能请秩序之地的王族和预兆寺的高僧来伸出援手。”
王明城王子李民继续说道:“而那场战斗也让那些黑暗法师们受了重创。我们现在是在绿地的统治范围,南下进入平原也只需要行走几天的时间,进入平原我们就进入了光明之国,除非奥奇大军再现,这里将没有人能在兴风作浪。但是容我冒犯,精灵的使者,苏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精灵一族和黑暗之地的法师们如此重视他。”
苏打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当大人们谈到他时他并没有在意,只是好奇的眨眨眼。然后注意力转移到桌子上,对着桌子上的食物垂涎三尺,用勺子挖来一大块土豆泥搭配着切开的大肘子来吃,并且满足的大口嚼着食物。
精灵的使者说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跟一口古井有关,似乎有人把这孩子放在绿地的一口古井旁边,精灵族的人救了他。然后我们在境内巡逻的哨兵抓住了很多黑魔法师,他们似乎都收到了相同的命令,就是杀掉这个孩子。我们大为好奇,将这个孩子带倒了精灵王那里。然后先王仔细看了这个孩子,我记得先王花了很多时间翻阅精灵族的古籍,那段时间精灵的族内事务都是女王卡萨代理的。然后我记得,有一天早上,精灵王把我们大家召集在一起,表情变得非常严肃。他是这么说的‘我们将面临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危机,那股力量不是我们能抵抗的,那时会山崩地裂,无论精灵、人类、鬼怪、鱼人、龙人等等各个种族都讲被奴役。整个世界的秩序都将被打破,黑暗之地的那些恶毒的被放逐之人,依附于这股力量,拥有强大的力量来攻击我们。但那股力量有惧怕之物,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而解决一切问题的钥匙就是这个孩子,在没有杀掉这个孩子之前,奥奇没有给黑暗地的人更多的力量和军队,好像在害怕什么。所以,我们要联携大陆上的所以种族,所以有识之士,保卫我们的领土,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来保护苏打。’我们问他,怎么才能让人类和鱼人与我们共同作战。精灵王说他们会的,因为他们探查的力量也不逊色于精灵族,他们也会有所行动。而我们也将提前派出信使者,于他们提前沟通。
“随后,我们经过族内商议,决定把他交给普通人家来抚养,然后用精灵的力量把他的气息封印起来,让敌人看不出一丝痕迹。于是我们选中了苏哈,因为我们见过他,知道他强壮而友善。精灵王带着一大队人马亲自护送苏打去古寺村。但是我们在半路上遭到了袭击。我也是事后听说,那是某种奥奇的力量,才让精灵王也陨落了。听说还没有开战,我们的战士似乎全被控制了,他们一起攻向精灵王,我们的王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受了重伤。但是那股控制的力量很快消散了,我听回来人说,当所有人都被控制的时候苏打的身体在隐隐发光,空间能量在剧烈运动波动。随着控制消失,苏打身体才安静你下来。”说完,精灵使者瑞恩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表情伤痛。
苏打则停下了享受他的晚餐,静静聆听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和脸颊,想找找看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其他众人有意无意的都看向苏打,好奇这个在婴儿时期就能发出光芒,威慑住奥奇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也许是某种神秘力量的转世。
随后众人沉默。
当谈到奥奇时,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法显心头,那种感觉攫住了他的思想,使他感到恐惧。法显表情严肃而痛苦,他闭着眼睛,他用他的所有修为强行将那股感觉压了下去,但是那股力量的反噬太强,他无法说话,只能紧闭双目,守住心境。
精灵族的使者坐在法显对面,明显感觉到了法显的异样。精灵瑞恩是精灵族中修炼古树法术的大师,也是精灵族中最具智慧的人之一。他站起身来,将手搭在法显的肩上,用精灵的力量微微探查了一下法显,随着探查的越来越深,法显表情变得痛苦,精灵使者的表情也极为严肃,他惊呼一声,“奥奇的力量!”
精灵的使者感觉到法显在用自己的力量压制着奥奇的力量,随后他施以援手,用精灵的力量帮助修复法显的力量。法显在受到反噬后,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弱,这时有了精灵族的帮助,渐渐占了上风,将奥奇的力量压了下去。
法显的脸上慢慢有了血色,但是可以看出来他很虚弱。随后他用微弱的声音开始说话,全场一片寂静。他想了想,然后说道:
“我曾在预兆寺通过光明的力量使用最强法术术,来探查光明国内的邪恶力量,一切都显得正常,但是我总感觉在光明地和黑暗地交接的某个地方还有一点异样。然后我将我的思想进入最深最深的无冥之境时。这时能够感觉一双眼睛在凝视我,那双眼睛智慧而深沉,似乎古老到能够记忆起这世界上的所有事情,而又智慧到懂得预兆寺的所有学识而且远远超过这些,但是那双眼睛并不柔和,似乎充满深深的怨恨,那不是秩序之地、水泽之地、绿色林地、火焰山脉之地以及黑暗之地的力量,似乎是某种奥奇的力量,但是比我见过的所有奥奇力量都要强大的多,它古老而深邃,古老到没有人记得,可能只有人类的先民,绿地精灵的记载中有所留存。从很久很久之前,我就遇见了这股力量。那时我还拥有智慧和定力,我明白那是某种远远超过我的力量,不应该探查那里。后来,我跟方丈单独说了这件事,我们商议后决定还是要对这股力量有所观察。然后将寺内所有关于进入预兆最深层法术的书都封禁起来。防止有人接触到那种古老的力量而被伤害。
“然而,如刚才精灵使者瑞恩所说,十年前的一场变故,在北方的绿地再现了奥奇的力量。那让我非常不安。我与方丈商议后,我在预兆寺力量最强的殿里重新启动了<预兆>。我进入无冥之境,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我尝试探查它,这次我没有感觉到第一次的压力,与之相反,我探查到了关于光明之力更深处更古老的力量,那双深邃和古老的眼睛依然凝视着我,这次我看不出它一丝的表情,好像一个雕像矗立在我的无明之境。我探查到了一种更古老更厉害的预兆力量,我试着接触那种力量,然后我居然就学会了那种力量。之后我用强大一点的预兆力量进行探查,发现了另一种更古老的预兆力量。我不断的探查、学习、成长。我经过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我体内预兆的力量越来越强,似乎周围的一切,我只需要轻轻一瞥就能看穿它的历史与现在。我不断的探查,探查到最后,我开始凝视那双古老的眼睛,在眼睛的最深从,迷雾散尽,出现了一个光彩夺目的存在,它巨大无比,身上各处都不一样的颜色,像一座大山一样屹立在半空中,我看不出它的形状,因为它太巨大了,从不同方向看形状都不一样。它主体透明可见,身上却散发着红白绿蓝黑五色。然后我感觉到了无尽的压迫与难受。我觉得那太可怕了,即使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联合起来,可能都不足以对抗它,我绝望不已。但是心里又有深深的疑虑,而且我现在内心的疑虑更深了。”
王子李民说:“那这么说来,法显大师,你经过了如此的修炼,居然从奥奇那里学到预兆,这真让人匪夷所思。那么你又疑虑什么呢?”
法显说:“我也不明白。很多事情都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第一次碰到那双眼睛的感觉和后来碰到的完全不一样。我也不明白它为什么要教我更强大的预兆。我也不明白它最后为什么要展现它自己的强大。而如果它已经如此强大,即便我们所有人联合都不是它的对手,它为什么要与我接触,又何必教我法术。而且为什么有人要费尽心机杀苏打,苏打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先精灵王说苏打是一切问题解决的钥匙又是什么意思。这中间有太多的疑惑,我们所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了。”
法显说完,每个人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风吹过帐篷,发出哧哧声,远处操场上的欢乐歌声似乎也渐渐变弱,所有人又都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