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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大有问题

  几乎每一个男生的高中时代,都有一个心目中‘全校最好看’的女孩。这种情感不一定是喜欢,就像青春期的少女会崇拜偶像一样,是纯粹的、出自荷尔蒙与审美的仰慕。

  所谓校花,便是收获这种仰慕最多的女孩。

  港城高中这一届的学生或许永远忘不了——很大可能毕业的上一届与上上一届、未来的下一届与下下一届都忘不了,这所海边的高中曾有一个会弹钢琴的长发女孩。

  她叫弥雨桐。

  弥雨桐并不是艺术生,她的钢琴学自钢琴世家的母亲。去年的新年晚会,这个有一头细软笔直长发的女生登台了,走向钢琴的她穿着简单的校服,裤腿下是一双蕾丝花边的白短袜,个子很高,舞台的灯光照在她修长的脖颈上,像是最优雅的天鹅,肌肤白的发冷。

  明明与女生们穿的是一模一样的校服,她却像走上T台的模特,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连最闹腾的男生都老实了,盯着舞台就好像尖子生那么认真。

  她坐下,翻开琴盖,优雅的十指毫不拖泥带水的按下琴键,一首《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后,港城高中的校花便再无争议。

  弥雨桐有男朋友吗?她似乎连朋友都很少,班上人对她的评价大多是“高冷”。高中生总爱用一些很极端的词,高冷啊海王啊,如果丑一点就叫寒冰哥布林或炽热郭德纲。

  实际上弥雨桐只是不太爱社交,随着升入高二,成绩极好的她分入了尖子班后,有关她的消息便更少了,一个成绩好又高冷的女神形象便刻板的印入了众人心中。

  牧屿并不是第一个想找她表白的人,高考结束时趁着毕业来表明心意的学长多到要排队,其中甚至还有女生,可惜勇者虽多却无无人能成。便有人传谣,说弥雨桐签了经纪公司,未来要出道所以才不谈恋爱怕留黑点。这种谣言虽毫无依据,但没人质疑弥雨桐当明星的潜质,又漂亮成绩又好还会弹钢琴,绝对能大红大紫吧?

  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呢?

  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间回荡,牧屿几乎是三阶一蹦的往七楼冲去。

  他比弥雨桐小一届,见到人家要喊学姐,但这并不妨碍牧屿喜欢她。

  他连弥雨桐的微信都没有,俩人之间的关系硬要扯,便是牧屿在入学时曾代表游泳队出战,拿了个【海港市泳坛明日之星十四岁组铜牌】,能在全校面前接受表彰。而那时的弥雨桐在高二摸底考考了全级第三,俩人都是老三,很巧的坐在了等候区的前后排。

  他还记得一阵风吹来,檀香味便卷进了鼻尖。上台领奖时主任说了什么他都忘了,但学姐的后脑勺是真好看啊,她坐的笔直,优美的发窝,小小的旋,发丝黑的像绸缎一样。

  弥雨桐和他一样是走读生,一到放学,便会背着牧屿认不出牌子的包走向顶楼。在顶楼有一间音乐室,那有一台校友捐赠的雅马哈钢琴,弥雨桐总会在放学后练上一小时琴,离开时偶然会遇上同样结束训练的游泳队。

  游泳队的男生不一定是港城最帅的,但一定是身材最好的。他们总爱打着赤膊从教学楼绕一圈回宿舍,水滴淌在修长匀称的肌肉上,迎接女生们大胆的目光——偶尔会多绕几圈,看看能不能遇上那个最好看的女生。

  但牧屿是‘偶遇’弥雨桐最多次的。他不用回宿舍,所以要上教室拿书包,两人总在楼梯间交错而过,泳池的消毒水味与檀香味混在一起,就是他过去一整年最美好的记忆了。

  当然,他是穿衣服的,弥雨桐比他要高些,难免有些自卑。

  “呼....呼....”牧屿喘着气奔上了七楼。

  嘴唇都跑到发白,如果田径部的人瞧见这速度,估计会表示热烈欢迎。

  现在才六点钟,空荡荡的七楼却没有传出古典的钢琴声。

  这让牧屿心里一跳。

  因为弥雨桐总会练琴练到六点半,有时牧屿提早结束训练就会偷偷坐到楼梯口,边听着琴声边写作业,然后到了六点半再下楼重跑一趟,假装刚刚结束训练与学姐擦肩而过。

  不过到今天为止他都还没打过招呼,想来就算打招呼学姐也不会理吧,俩人又不熟。

  表白当然不会成功,牧屿比谁都清楚这是无疾而终的暗恋,所以当那家伙说“肯定失败”时他并不伤心。

  他只是想给自己第一次的喜欢一个交代——无论是好是坏。下学期弥雨桐就高三了,肯定再没时间弹琴,而自己也不在游泳队了....

  暗恋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说不出口的暗恋才是。

  这层是顶楼,全是多媒体教室,他一间间沿着教室推门。

  电脑室、美术室、化学室....

  直到音乐室的门被他推开,并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夕阳扑面而来。

  漆黑锃亮的钢琴上还摆着琴谱,被风吹的不断翻页。

  顶楼的观景窗打开了,下面是踢倒的钢琴凳。白色蕾丝袜的少女借助琴凳坐上了窗沿,漂亮的小腿悬空,一晃一晃的。

  她背后是整片校园,更远处是通火通明的城市,巨大的夕阳正坠向海平面,晚风灌了进来,发丝飘散在黄昏的光里。她被突然闯进的少年吓了一跳,明艳脸蛋露出惊讶的神情。

  “呜哇,穿衣服的吗喽....”

  弥雨桐眨了眨眼,想起了他是谁。

  “别,别跳!”看到这一幕的牧屿大脑要当机了,他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哪还有功夫思考怎么劝导自杀的人,情急之下烂话脱口而出:

  “你这是违法行为,走,跟我去自首!”

  空气很是沉默了两秒。

  “噗,你是吴京吗....”弥雨桐捂着嘴,扭过头肩膀一颤颤的,憋笑憋得极其难受。

  “冷静,学姐,冷静!你的人生还很长,没什么过不去的坎....”牧屿开始一步一步缓慢靠近。

  他知道为什么会摔骨折了。

  弥雨桐坐的窗沿离地有一米五高,上下式的落地窗,不借助钢琴凳根本爬不上去。想要把人救下来,必须跳起来拽。

  但他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有自信,虽然没练过短跑,但在有准备的情况下百米冲刺也跑进十二秒。

  音乐教室并不宽,只要再往前两步就能在弥雨桐反应过来之前把她拽下来——

  “你找我有啥事?....算了,不想知道。”弥雨桐叹了口气,神情全然不似寻死之人,反而有些被干扰后的无奈。

  “真麻烦,明天再试吧。”

  她抬起左手,两根手指俏皮的摇了摇:“等会记得别来了哈,我今天放学不练琴.....嘛,你也没法记得就是了,拜拜咯。”

  说完,弥雨桐单手一推,整个人便向后仰倒。不带一丝留恋的朝窗外坠去。

  系着蝴蝶结的校服整洁而优雅,迎风猎猎作响,就像一瓣被吹散坠落的残花。

  “别——”

  他冲到落地窗前时,弥雨桐已经坠到了半空,再无任何拉住她的可能。

  “操!!!”

  一拳砸在窗上,牧屿的大脑一片空白。

  无关暗恋或喜欢,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眼前逝去时最本能的反应。

  我明明能救她,如果再早一点——

  该怎么办?找老师?报警?打120?

  这可是七楼,掉下去打120还有用嘛?

  “弔你个公龟——”一声艰难的粤韵风华从窗下传来。

  牧屿一惊,连忙踩上钢琴凳探头向下望去。

  只见中年的自己正托着弥雨桐,像市民把蜘蛛侠托举出电车般,一点一点往上挪着。

  “我勒个替身使者啊,你还会飞?!”牧屿目瞪口呆。

  “老子是幽灵,当然会飞.....操!别光看了,来点作用啊!”中年牧屿大吼。

  没人教过牧屿这在超自然的现象前能做什么。

  但就好像福至心灵,他猛地伸出了手,跟着直觉往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点拼尽全力——

  旋即,中年牧屿就好像装了液氮加速,猛的把弥雨桐抬回了音乐教室内!

  两人摔在地上,而牧屿就好像跑完了一场三千米拉力般瘫坐在地,力气一下泄的无影无踪,疲惫感涌了上来。

  中年牧屿靠到一旁,抹了把不存在的汗:“腿没摔断吧?还好还好,菲尔普斯有难了....”

  被托上来的弥雨桐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后,又猛地转头,灵巧的眸子满是愕然:“你.....你.....超能力者?!怎么可能?!”

  “什么我我我的,玉玉症还是被人甩了啊?遇到啥事犯得着跳楼?跳之前不想一下家人啊那么任性的吗——”牧屿精疲力尽的骂道,语速极快。

  弥雨桐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美目光彩连连的问:“你的能力是什么?念力?物体操纵?隔空取物?”

  “你看不见?”牧屿很惊诧。

  “她看不见我的。”中年牧屿无奈地抱胸:“只有你能看见我。别暴露了,不然学姐要请道士了。”

  “看见什么?”弥雨桐扭头,她的视野中空荡荡的,窗外除了夕阳什么也没有。

  可随后,她的脸色骤然一变。

  “不好....你有没有被监视?”

  “监视?监控吗?应该拍不到的....”

  “不对....你....算了,保险起见,重来吧。”弥雨桐干脆的打了个响指。

  “穿衣服的....我记住你了。”

  “嗯?”

  旋即,牧屿感觉到了一股违和感——

  被风吹得凌乱翻页的琴谱突然安静了。

  天边流动的云彩变成了一幅定格的画,音乐室中的两人一鬼就好像玩123木头人被定身了一样一动不动,这种静态不止是肢体,还有呼吸,甚至心跳.....以及整个世界!

  牧屿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不单单是他,中年牧屿也是如此。

  他的思绪虽不受影响,但还未等他思考发生了什么,这种死一般的静态就被打破了,世界又“动”了起来。

  但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就像按下了电影机的倒带键,万事万物开始回溯:

  弥雨桐飘上了窗沿,坠下去又再飘了上来;牧屿开始不由自主的倒退,嘴里流畅的蹦出古怪的音节,他在倒述先前说过的话,一字不差!

  他关上了音乐室的门,回到楼梯间,又倒着狂奔向下;校道上,所有人都在倒行,倒说着曾说过一遍的言语;大钟楼开始逆时针转动,坠落的夕阳在缓缓升起——

  不,不是夕阳,太阳是不会移动的,是地球在倒转!!

  他回到了泳池,中年牧屿从水里翻滚三周半升上了高台;他又回到了体育馆,拿回退队申请书;放学铃打响,人潮如被虹吸一般被吸进了教学楼....

  时间倒退的越来越快,直到他听不清楚耳旁的一切,眼前只能看见飞梭后退的光影,最后只剩下白茫茫的片段在闪烁——

  牧屿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心跳平稳。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啼,一缕晨光透过窗帘打在他脸上,将惊恐的神情照亮,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他茫然的看向床头的电子钟。

  【6月14日】

  【06:03:23】

  这里是.....

  十二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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