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银钻进大营房,两个士兵正在拷打曙光会教徒。这个临时建立的审讯房不大,斧、凿、钳等刑具却一应俱全。
正在挨打的曙光教徒已经奄奄一息,所幸四肢健全——地上的残肢显然不是这位的。
见到墨银进来,西盖嘿嘿一笑:“才第三个,你复命倒挺快。”说话时西盖正躺在长椅上,浑身缠满了绷带,血已经浸透,光看样子比吊着半死的曙光教徒好不到哪去。
“受了伤就好好回去休息,你肉多,让牧师多上点药膏,审讯的事我来吧。”墨银道。
在这个世界,牧师的救治效率远超想象,接骨续筋不在话下,战场上被拉回来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基本能救活,是以墨银也不太担心西盖。
当然这是最好的救治手段,即便大部分士兵享受不到,这个世界的战场存活率也远高于墨银原来的世界。
西盖指了指旁边的记录员:“我先回去歇着,有点用的东西都在上面,隆远我审过一轮了,没说什么,但还活着。”
墨银心中暗道:怕是生不如死吧。
墨银附耳道:“查尔遇刺了,性命无虞,牧昂现在暂任城主。”
西盖诧异地盯着,脑袋转了几转,问道:“那你等于没有复命?”
“放心,该给我们的一分不会少。”
西盖松了口气:“那就好,查尔待我们不错,愿天父怜悯他,不要太早召唤他去极乐世界。”
西盖走后,墨银拿起记录员面前的口供,迅速浏览。
冬龙传下神谕,要求望月城境内曙光三级教徒于秋象76日前,到北郊蓝曼山庄集中。
今天是秋象75日,墨银竟误打误撞提前围歼。
所谓的集中,自然是准备暴动,而三级教徒,曙光会按教徒的虔诚程度划分,三级最高,一级最低。
墨银看了下三名教徒的入会经历,都是冬龙以天父远去,曙光降至的名义招纳入会,而三人也从未见识过任何神迹。
“只要不是死心塌地的信徒,都可以收为己用,尤其是青壮年。”墨银想了想,叫来传令兵道,“传给马伽,让他救治俘虏,不得虐待,但搞小动作的一律严惩,另外弄头羊和一袋白糖过来。”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最高长官在搞什么鬼,墨银往长椅一趟,顿觉舒爽无比。折腾了一夜,他也累了,但他还不能休息,打铁要趁快。
说到底还是部下太少,啥都得亲力亲为。
墨银道:“把这个押下去,带隆远过来。”
士兵很快就把隆远拖过来了,果不其然,被西盖折腾了个半死,若是再打一顿,估计就是皇家御用牧师也回天乏术。
“隆远,我汉军的对待俘虏从来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若是仔仔细细招了,我保你换个身份,到永安去生活。”
永安是赫密洛以东地区的统称,以西则是岚泽。根据查尔的情报,目前在永安还未发现曙光会活动的痕迹。
“我的灵魂将升往日不落的海岸,在人鱼的歌声中通向世界彼岸,太阳女神弹奏我的勇猛······”
墨银摇摇头:“太阳女神可不喜欢只剩九根手指的废物,而且我马上要让这个数字再减一。”
墨银靠得太近了,隆远毫不犹豫地往墨银脸上吐了口血水:“异教徒!”
擦干净脸后,墨银阻止了想要上刑的士兵:“再打就死了,隆远,我已经知道你们今天的计划了,你的价值正在飞速降低,半个时辰内你不说话,我就会一遍遍医你,折磨你,让你痛不欲生,成为所有人的榜样。”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意志再顽强的人,在日复一日的拷打中也会崩溃,何况牧师的药膏还如此强大。
隆远当然害怕,但他知道,只要熬过今天,他便是英雄,太阳女神赞美的英雄。
想到此处,隆远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墨银。墨银示意塞住隆远的嘴,士兵娴熟地将不知被多少人含过的破布塞进隆远嘴里,再把隆远绑在凳子上。
“你想通了,就伸伸食指。”墨银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斧柄按入隆远大腿上的伤口。
隆远浑身青筋暴起,发出一连串痛苦又无力地哀嚎,却捏紧了拳头。
平心而论,墨银不喜欢折磨人,到底是来自文明世界,但十余年的经历已经将他的文明外衣褪去。
从乞丐到现在,每一个向上的台阶都是血与火铸造的,在这个世界,工业社会以后的道德并不管用。
十余秒后,墨银提起斧柄,趁隆远喘气到一半时,墨银又松开斧柄,隆远不住地颤抖——这次他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
“是个汉子,可惜是我的敌人。”墨银无奈地放下斧柄,隆远已经半昏迷过去,只剩下无意识的呻吟。
“牧师!”
在墨银的要求下,牧师给隆远额头摸了清凉水,受刺激的隆远缓缓醒来,墨银牵过山羊,道:“想通了,就伸伸食指。”
士兵们把隆远的双腿架起,扯掉鞋子,绑住,然后给隆远脚心涂上白糖。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山羊伸出舌头,一遍遍折磨隆远。要命的瘙痒感让隆远死去活来,若不是嘴巴被塞住,墨银相信隆远早已自尽明志。
这种来源于中世纪的刑法也是对隆远肉体伤害最小的,但折磨程度堪比最恐怖的肉刑。
没有等太久,隆远就伸出了食指,在士兵们拔出烂布。
“雷诛死皮!”
这是岚泽一带的脏话,墨银面无表情:“塞回去,五分钟内不要让羊停下来,伸食指也没用。”
士兵照做后,墨银出去透口气,远方的天空依然明朗,到处是投来期望眼神的士兵,作为士兵,打了胜仗,自然赏赐不少。
站了一会,墨银骂自己:“再这样下去我就成来俊臣了。”
回到营房,隆远的呜咽已经气若游丝,士兵们按照命令,不理会隆远伸出的食指,给隆远的大脚继续抹糖。
墨银道:“停下,人要没了,押下去,把羊杀了给兄弟们下汤。”
两个士兵满心欢喜的照做了,隆远再一次被解绑,士兵把他架起来,往外拖去。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十年前认识滚石的。”
墨银莫名其妙:“谁?”
“滚石就是冬龙,冬龙就是滚石。”
墨银挥手让士兵们归位:“你说,我不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