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里的温度很舒适,安静,柔和。
监督神户洋行正坐在外面监听,他没有缺席过一场收录,从头跟到尾,十分尽职。
屏幕里播放的是近乎完全品的精良画面。
为了探求何为爱情,懵懂的青年人在妹妹的鼓励下与网名为黑猫的中二黑发少女度过了愉快的一天。浏览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好地方,一直到黄昏,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家最后一段同路的小道上。
暮色是从天际线开始晕染的。先是极淡的一层蜜色,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糖罐,慢慢洇过楼群的剪影,漫过行道树的枝桠。他们走的小道藏在老城区巷弄深处,青石板被日头晒了一整天,此刻还留着余温,踩上去像踩着块温吞的老玉。
少女的黑发被风掀起几缕,发梢沾着碎金——原是西沉的太阳还恋着人间,把最后的光揉成了细粉,洒在了发尾上。
“送到这里就行了。”女孩忽然停住步,仰头去接落在睫毛上的光,指尖虚虚拢住一栋小楼,“那里就是我家了……”
“是吗,那么就到这里……”
想象自己出门逛了一天的千原用疲惫开口接到。
画面中,夕阳已经沉到楼群背后去了,只余下半张脸,在天际线那儿恋恋不舍地瞧着。天空的颜色开始转深,从蜜金变成酒红,又慢慢洇成靛蓝。风里浮起炊烟的味道,是附近人家煮了姜茶,混着谁家厨房飘来的糖醋排骨香。少女站起身,发夹上的银蝴蝶还在闪,只是翅膀尖儿沾了点暮色,成了暗哑的灰。
是啊,该分路啦。
画面中,男生低着头看她,眼睛里还盛着最后一缕霞光。
总感觉今天的黄昏,好像比平时多装了点东西。
他望着她转身时扬起的裙角,望着她衣口的领结在渐暗的天色里渐渐模糊成一点墨,忽然明白这“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是并肩走过的石子路,是交叠又错开的影子,是风里浮动的皂角香,是所有被夕阳拉长的、来不及说出口的、像蜜又像酒的时光。
“呐,琉璃。”
“啊……”
女孩愣了一下。
她的睫毛颤了颤,她原本望着远处家的方向,还有被夕阳染成蜜色的屋檐,但听见男孩叫自己名字时,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风掀起她月白色裙角,露出沾着草屑的脚踝。
接着是心跳声,咚咚咚撞着肋骨。
“啊……在!”她的应答带着点气音,像是被吓出来的。
千原悄咪咪往边上麦克风的位置瞧去,看到给这个角色配音的女声优正双手本能地握拳抱在胸前,指节抵着自己的锁骨。
声调慢慢融入到表演里,情绪也跟着一起起伏。
她整个人已经沉浸进故事了,连脸上的神情都与角色产生了难以说明的共鸣感。
果然,无论男生还是女生,认真起来的样子都非常动人。
……可惜,这剧本女主角是那只野猪精套皮出演,并非眼前这位女孩所饰演的角色。
唉,小说作者,你悔改罢,妹控是没有出路的。
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交往吧!”
麦克风前,千原的尾音微微发颤,像片困在枯枝上,被秋风不断吹拂着的银杏叶。
落与不落,尽是难言的紧张与纠结之中。
“啊?!”
与画面中的女孩一样带着不可思议,花泽香菜的视线从鞋尖抬起来,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在暮色里亮得惊人,像落了两颗星子。
……
收录结束,提示灯也从红色转绿色。
“辛苦了。”
职场经典道谢问候语。
“真是出色的发挥啊,你们做的太好了。”
监督走出门,一脸心安、欣慰的表情。
千原刚习惯性的低头从口袋里拆开糖果塞进嘴里,准备直接跑路走人。见监督走出来夸奖,只能把嘴里的糖硬生生咬断,慢慢咽下去。
“嗯…挺好……”
为了避免被噎死上明日头条,千原按着台词本捏着锁骨,死命往下顺。
按到一半忽然感觉有股气体正从气管往外冒。
“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您平时的指导。”花泽香菜不由得鞠躬对着监督说,“每次来录音,都会学到很多技巧。”
“哪有的事,分明是你的发挥很有灵性,一点就通。”监督神户洋行摆了摆手。
呕——
如果千原没忍住的话,发出的声音大概会是这个样子。
他左右看了看这俩还在商业互吹的人,捂着胸口把嗝活生生咽了回去。
“还有千原桑,刚刚那段告白,真的太有感染力了。”花泽香菜感慨,“并非是那种常见的拼劲全力吼出嗓子的告白……平淡中却深藏真情,就算是隔着屏幕我也仍然能感受到那种青年人特有的‘憧憬’。真想知道您当时的心境是怎样的,又是如何调动起情绪的呢?”
刚才?
告白请求交往那段?
“呃,这,这个嘛,我毕竟有不少经验,有些是熟能生巧,再加上一点临场的感悟。”千原语焉不详起来,“戏剧来源于生活,能高效的调动起现实阅历,也是表演里重要的一环。”
“我要学的果然还有很多啊。”花泽香菜不疑其他,只是感叹。
虽然很想和这种美丽动人的女孩子再待会儿,一起探讨职业技巧,但门口那只因急着吃饭,嘟嘟嘟把门框敲个不停的野猪精实在烦人。
--我迟早有一天要盒到这破漫画的作者住址,强烈要求他换女主角,改掉妹控恶癖,走向光明人生。
“那就下次见了。”
“嗯,再见。”
录音结束之后,轮到休息时间,用麦麦好好犒劳自己一顿。
牛不停蹄的冲向十字路口边上的洋快餐店,照例点上肥仔套餐准备进食。
只能说啊,录音这活和自己想的一样,现场的气氛谈不上轻松,是那种传统的日式职场,每个人都有要做的事。
很有一阵子,录音过程中都没有出现声优明显发挥失常的情况,只是语气偶尔会被要求调整和切换多试几个……
监督没责怪的话语,但这也导致众人越来越紧绷,毕竟都不想当第一个被批评的。
在这个严肃的地方,烂话王都不好意思插科打诨。
但是一到快餐店,这货就又恢复本性了。
“宝,问你件事……”
“有屁快放。”
千原白了一眼扭扭捏捏的竹达彩喵,寻思她又在抽什么风。
“我可爱吗?”
“可爱尚差些许,猪鼻绰绰有余。”
“唉,你这个岁数的孩子怎么能说出如此没有风度和不雅的话语呢。”竹达彩喵失望的摇头。
她不厌其烦的向千原发起对局申请,赤诚的战意之下,小手并不是很干净,偷偷拿了好几根薯条,甚至还瞅上了辣翅。
由于连上十四天的卡牌效果,今天的千原缺乏对线欲望,直接祭出平田系一脉单传的物理攻击脚法,令烂话王大为震惊,脚指头都感觉快肿了。
不合理啊!
我想要的那种拌嘴互偷的互动环节在哪里?
我那脾气温和永远一脸无奈的乖巧小男娘又在哪里?
有脏东西上身?
烂话王又惊又畏——难道真是我玩得太过火?
话说,竹达彩喵发现现在这男生瞧自己的目光,没以前那么凶狠看下头女似的,反倒愈发平静。
……平静的就像在看待草履虫一般无二。
难道,难道都市传说不是假的?
真存在可以盗走宫殿秘宝,悄无声息偷心,篡改他人心智的面具怪盗?让我的宝对我的态度变得如此轻蔑?
意识到有这种绝望可能性的存在,竹达彩喵僵住,完全无法接受,沉吟半晌,旋即掩面而泣。
“?”
还在啃汉堡包的佐仓铃音对于某人那鬼神莫测的态度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是这样的,习惯就好……‘装可怜是女孩子的惯用技巧’,只要装作很委屈受伤的样子,那在旁人看来理亏的就是惹她哭泣的那位嘞。”千原边说边用吸管戳破手里那杯简单制式饮品的封膜,无声的汲取着水分。
掺水的百事原浆,配上冰块其实也还行。
“佐仓同学你要是把这人的套路记下来,以后说不定能用上。”千原顺手从女孩的盒子里摸了一根。
在生活和交际的各种场合下都有数不胜数的小心机,这就是烂话王的含金量。
可惜受制于性别,这样的绝技,他不能强行拷贝应用。
真是太不公平了!
气抖冷,我们男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我也想成为拳法大师牟取职场红利呀!
回到工作。
《俺妹》的制作组非常习惯用长镜头,角色入镜,然后摄像机镜头移位,跟随,非常平稳,没有高深的过渡技巧与转镜,只有角色与场景,但这里面考究的地方也不少,无论是背景加人物的组合构图,场景的年代写实性,还是对演员的指示,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片确实是很好很好的,可惜有一点致命缺陷导致它离完美差了些距离。”千原叹气。
“不至于罢。”佐仓铃音擦擦嘴说,“小说我特地买过看完了,确实是近些年里质量特别高的类型,角色鲜明,个个勾人心弦。”
就是因为其他角色太可爱了!
千原不悦。
“我上奏经纪人,要他替竹达告病推辞女主役的事情,平田哥已经回消息了……”千原表情变得冷厉起来,骤然加粗声音,“竟然不许!”
“平田哥定是见到这货营业能力出色,所以才强把她放到此地,殊不知我一想到这货与那高坂桐乃居然同为女主役便觉浑身不适,头晕目眩。”
“作者也是有眼无珠。那黑猫琉璃,花泽香菜是何等的可人,怎生做不得女一号?却让这贼厮来?!”千原冷哼。
“确实啊确实。”佐仓铃音点点头。
她休息间里观察了人家的小脚小腿好久,当真是好看极了。
面容也干净,清纯女孩的魅力十足。
难怪网上这么多人都说喜欢。
“你瞧,连佐仓同学都认同了。”千原朝竹达彩喵不屑撇嘴。
“还找人附和?哈哈哈……闹了半天,我看其实是某些人瞧上了人家的美色——”
烂话王整理好情绪,昂首归来。哈哈哈什么清纯男高,青春躁动小楚南还差不多。
“确实啊确实。”
佐仓铃音羞愧的说。
“?”
“?”
这种时候也能复读机助攻?!
从某种意义上,佐仓同学真挺绝活的。
求换女主角而不得,还遭烂话王的反诘与社恐野槌蛇的背刺。
纵是千原这样脾气超好的人也不由恼怒。
“可笑。似我这等身材容貌,只要豁得出去,万人迷也不是虚夸,只要想谈,就有数不清的恋爱。随手一招就能有六个穿泳装水着的妹妹约我去沙滩打排球。像竹达你这样的肥仔岂敢造谣诽谤,言我图谋不轨?”千原毫不夸张的说。
“想谈就有女朋友?都给我逗乐了,典型的青春期妄想症患者。”
竹达彩喵抬手一指,小脸往边上摆,笑容非常浮夸。
佐仓铃音同样肯定的点头。
这种事情她也幻想过很多次了,但没哪回实现了。
“不能否认,脸确实还不错,但你小子自我意识未免也太过剩了吧?恋爱这种东西,哪有这么容易的?”竹达彩喵不住摇头,“就算是小彩喵我,也是和金成武在line聊了很久才约定交往的好吧。”
千原无语。
前天高仓健,昨天木村拓哉,今天蹭上金成武。
典型的梦女妄想症……难怪平田哥说你丢人。
千原摆头不屑。
“佐仓同学,你们班上的女同学现在都在追哪些男明星,大声告诉她,也好让这种沉迷过气男星的老登明白明白现在年轻女孩的风向?”
千原从隔壁女孩子的零食盒里捏出来几根薯条狠狠蘸上番茄酱。
“我知道的。最近特别火的电视剧,来自星星的欧巴,主角叫金什么贤来着的……”佐仓铃音实话实说。
闻言,竹达彩喵瞪大双眼。
又是金的又是贤的,想都不用多想,铁韩系啊!
“你们现在年轻人品味这块怎么回事?我完全不能理解。”竹达彩喵有些震惊。
“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千原眼睛微眯,小指掏耳朵,有些为难的皱起眉毛,咂咂嘴道:“某个人注意一下,你语气有点凶过头了,嗓门也有点大,吵到兄弟们了。”
佐仓铃音用力点头。
就是就是。
“你嫌我声音大,我还嫌这破棒子名字污了小彩喵的耳朵呢。”
“事关品味,不容半点让步!”
竹达彩喵理直气壮。
平时插科打诨没问题,但对于这种时尚话题那是断断不能退让的。
在俺们地道老东京,文艺生活有两种。
以蓝瓶咖啡为代表,随手一拍就是INS美图的时尚型。
以及以老派喫茶店为代表,充满古着和旧书街,在名画座反复品味老电影的复古型。
简而言之,要么玩真实,要么玩怀旧。
“总之,韩系这种手术整出来的量产货在我们天然复古美学面前提鞋都不配,金成武必秒!”
竹达彩喵继续暴论道:“喜欢韩系的人必是品味低下,眼界狭窄,审美浮于表象,空洞而浅薄,纯纯的捞女。”
……虽然千原师傅觉得这货平时也没真正履行过就是了。
嘴上复古派,行动纯纯的混沌派主义。
手机铃声是年代金曲,但永远只搜索新晋人气男偶像;自己在配音一些废萌后宫番,结果晚上看都不看一眼,光在那儿搜有什么逆天伦理奇葩剧。
“量产货真的没意思的,咱们别的不比,光把这小子摆上去,青春版金成武,都能直接秒杀了……”
竹达彩喵对着男生指指点点,不过话到一半,忽然又卡顿住了。
“确实啊确实。”
佐仓同学捧着汉堡,继续无情复读。
千原没说话,嗦着快乐水,斜着眼瞧竹达彩喵发呆的样子,总感觉她的思路似乎拐到了奇怪的地方上去。
不过懒得管她。
工作了大半天都累死了,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可以吃吃喝喝,怎么能被耽搁,我恨不得换大盏痛饮快乐水。
乌黑澄亮的可乐,冰块微漾,和纸杯碰出咚咚声,光听闻就觉着冰沁肺腑。
千原喝得正痛快时,忽然听到竹达彩喵发出声音。
“宝,你要女朋友不要?”竹达彩喵两眼冒着光问。
“?”千原。
“???”佐仓铃音。
怎么一下子拐到这种话题上了?
千原咬着吸管,古怪的瞅了一眼竹达彩喵。
明明上一回还在哭着嚎着,求我不要被外面的美色诱惑,那些都是坏女人……就算要交往,至少也要在她交到男朋友之前。
现在跑来问我要不要女友。
——坏了,这货该不会真跟金成武偷偷谈上了吧?
千原想到这种可能,立时拍了一下大腿,倍觉不值。
“我知道,方才那位花泽香菜美貌动人,挠得你心痒痒的,所以刚才大半天都是聊关于那位小姑娘的事情。我们好兄弟一场,见你难得春心荡漾一回,实在可怜,便寻思着想个法子帮你解了这相思之苦?”竹达彩喵慢慢的说,“只要肯开金口,我和平田哥就帮牵线搭桥这事给你办了。”
“不是……你是怎么给我扯上个暗恋的标签?”
千原实在觉得无语。
而且咱们实事求是的说,哥们这公式级的美貌,面对余杭镇小二、风陵渡口神雕大侠都敢说句不差,需要用暗恋这种词吗?
大胆上去告白,只要对方性取向没问题,必成的好吧。
“比起给我牵线这种事情,不如看看某位眼巴巴瞅着您的佐仓同学吧。”
千原放下水杯,淡淡的说。
“确实啊确实!”
佐仓绫音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大力飞快的拍了一下大腿,激动出声,径直站了起来。
“啊啊啊啊。”千原痛呼一声,高冷金身瞬间被破,“你倒是拍自己的腿啊。”
然而见色忘义的佐仓铃音甚至连道歉都没有。
只是在那儿激动万分的握住竹达彩喵的手掌。
“我我我太想交到女性朋友了,我做梦都想啊……前辈,只要你能帮我拉上这根红线,以后我全听你的,过、过年的零花钱我分您一半,啊不,是全部……今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会比对待父亲还要尊敬您!”
千原:“……”
他觉得当年吕布向王司徒求娶貂蝉的时候,可能跟佐仓同学现在也差不多吧。
唉,色批。
“不是,我给你牵线没用啊。给你牵线最多就是俩女孩子认识认识,这在我们业界叫百合营业,可实际上屁用没有。”
竹达彩喵尝试扒拉开佐仓铃音的小手。
意外的发现女孩的力气变得好大,连她这种月球老兵都一时半会都感觉有点难以挣脱。
“我懂我懂,标准的营业手段。”佐仓铃音急迫的说。
“Gachi恋恶心宅独角兽一旦从偶像或者是女声优身上感受到男人的气息就会离开。而为了让这些不像样的劣等生物不过分察觉男人的气息就需要在SNS上上传和女同事贴贴的照片。”
“节假休息日如果不更新SNS也会被认为是和男人出去约会了,所以也需要在当日定期更新。”
“但是没关系,哪怕只是虚假的贴贴,我也甘之如饴。”
千原嘴角抽搐:“……”
真是难得见到了佐仓同学毒舌的一面呢。
被嫌弃的阿宅们,小千原先在这里同情你们三秒钟。
“给你介绍?佐仓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竹达彩喵抽出手,心疼的抚摸已经泛红的皮肤。
“我知道——您一定是要给后辈们介绍对象,让大伙在最青春的年纪里度过最美好的时光。”佐仓铃音选择性忽略了对方明显有些不爽的语气,双眼泛着感动的泪花。
“才怪咧,我看到谁过得比我好统一开酸的好吧。”
竹达彩喵直白的否认道。
“确实啊确实。”千原用力点头。
对于某人的心胸狭隘,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然后千原就发现自己的鞋子有种被人踩了一脚的感觉。
“那什么香菜确实漂亮,但是漂亮没用!”竹达彩喵面不改色,摊手道,“现代的霓虹女性统一都是性格轻浮的容貌协会资深会员。只要我把帅哥的联系丢给她,然后再吹吹水说什么脾气好,易上手。都成年人了,看到你这张美貌如花的美型小脸,我就不信她管得住人类的交配欲,肯定会找各种机会过来和宝你说话,多聊几次以后就会约单纯可人的你出去玩。”
“?”
先不管你那奇怪的描述。
千原估计自己已经猜到这货要干什么了。
“到时候就是你下刀的良机对吧?偷偷问我到哪里玩,然后反手就是一个跟踪、一个偷拍,再在互联网上开个小号伪装成花泽桑的忠实粉丝,哭哭啼啼的发篇小作文说你在游乐园看到了心爱的小偶像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约会。”
大概是待久了,感觉已经完全能抓到这货的思路了。
代入阿宅,越想越痛,千原消沉的眼神微微颤动。
千原捏着嗓子尝试复刻:“我手震,我心痛,呜呜呜香菜酱,我真的好喜欢你呀……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佐仓铃音大为震惊。
她摸着泛凉的小臂,看着男生沉浸式体验的表演,低垂着头,失意消沉的眼神藏在额发后面,不由得升起几分怜悯。
发现自己追的偶像背地里在跟其他男人近距离接触,手牵手,心态不崩才怪。
恢复正常声线,千原思考几秒:“这样想想,最惨的还是那种看着心爱的女偶像结婚,生孩子的消息的阿宅。”
“这不正常结局吗?哪个女人不得结婚生小孩?有什么拿出来说的必要。”竹达彩喵不屑的笑。
“还好我只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肉体厨……老婆结婚了大不了就换下一位追。”书架写真储备丰富的佐仓铃音无比庆幸的说。
“……什么渣女。”
千原感觉自己无法评价佐仓同学的这种做法到底是好还是坏了。
“嘻嘻,就是这样。生得比小彩喵漂亮,有用吗?我能有九种方法搞臭她。”竹达彩喵放肆奸笑,顺着他们的思路继续发散,“发网上的效果恐怕不会太好,我找平田哥整个黑号码打给文春的记者,拿着这堆照片狠狠做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最后借着娱乐圈狗仔们的影响力把绯闻造到最大——我要让那小娘们的人气给我掉下去,再也没有资格成为我职业生涯中的有力对手。”
千原:“……”
牛的。
“对了,这事要是成了,不管那小娘们,大姐姐我啊就拿着人家报社给的钱请你去米其林餐厅吃顿大的庆祝下!”竹达彩喵兴致冲冲的拍着男生的肩膀。
“……”
更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