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紧紧的盯着德子。

　　终于，德子还是没有模仿林羽原本的姿势。

　　选择了那个昨天最适合她的姿势。

　　林羽长吁一口气。

　　和泉空也点了点头。

　　一夜过去。

　　此时，距离大弓赛的海选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荒川区舟御体育馆。

　　林羽拍了拍德子的肩：“德子，咱们可是从前三轮的选拔里滚出来的，咱可别丢份啊。”

　　“嗯。”

　　一位带着名牌的工作人员来到俩人的面前：“请问是滩成高的大失德子和随同教练林羽吗？”

　　大失德子点了点头。

　　“这边请，下一轮的比赛马上开始了。这次是最后一轮了，本轮排位在前四名的话那么就通过海选了。”

　　林羽和德子走过阴暗的通道。

　　“哒哒哒……”

　　两人的脚步声格外的清脆。

　　走到通道外，嘈杂的人声和闪光灯排山倒海一般瞬间淹没林羽和德子。

　　德子有些慌神。

　　林羽拍了拍德子的后背：“精神点。”

　　呐喊声、喝彩声、倒喝声，充斥在二人的耳膜。

　　“请全场人员保持噤声，关闭闪光灯，违规者做驱逐处理。”

　　“请裁判、参赛人员、随同教练移步至射箭场地。”

　　“请各位裁判准备就绪。”

　　“请随同教练试射！”

　　林羽走到场地规划好的射箭处。

　　先是检查了丸木弓，又检查了箭失，发现都没问题。

　　这个时候他旁边走来了一位穿着运动衫的老人。

　　“和泉空没来？”

　　林羽疑惑的看向这个老人。

　　这老人地中海发型，身材可以，但一张脸长的实在差了些，尤其一双鼠目，又小又圆，还闪着精光。

　　“我以为她会来呢，真是一点不念我这个师父的旧情啊。”

　　林羽眼睛撇过去了一眼，发现此人确实和当时导致和泉空受伤的教练有七分相似。

　　此时这教练三指捏箭，张弓搭箭，竟然与之前林羽在网上看的录像无二。

　　看到了这对手指压力格外高的射箭姿势，林羽已经确认是其本人无疑。

　　“回去告诉和泉空，就说他的老教练找到了能夺冠的人，希望她看看这孩子有她的几分身影。”

　　林羽顺着教练向后看去。

　　一位神情麻木的少女，正端坐在选手席。

　　她不与别人沟通，只是呆板但端庄的坐着。

　　和林羽第一次见到和泉空以及大失德子那时的感觉一样。

　　林羽的心微微一缩。

　　曾经的他，差点就变成了这位教练第二。

　　如果德子只是会模仿他，那又何尝不是一种呆板？

　　“和泉空是让你来涨见识的吧，那你就看好了！”

　　这位教练举弓，提箭，落弓拉弦，捏箭，松手。

　　箭笔直的插进靶子的靶心。

　　教练放下弓：“怎么样呢？我记得她是叫大失德子吧，我听说她之前只会模仿和泉空，那她是没机会了。因为我的学生已经超越了和泉空！”

　　林羽不说话。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无需多言。

　　弓道即是仁道。

　　圣人的道理，拿来说是百无一用，只有拿来用才算数。

　　林羽要露一手。

　　“怎么？小子？看傻了？我再给你展示一下，你可要看好了，好好学着，对你将来有百利而无一害。”

　　那教练举弓，提箭，落弓拉弦，捏箭，松手。

　　林羽也跟着举弓，提箭，落弓拉弦，捏箭，松手。

　　只听“侧”“当”两声。

　　林羽的箭正中靶心，而那教练的箭竟然射了个落靶。

　　教练一双眼睛不相信的睁大，眨了眨眼睛，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是确实是他脱靶了。

　　“小子！你做了什么！”

　　那教练一把抓住林羽的领子，将他拉下来盯着林羽的眼睛。

　　而林羽依旧不动如山，一双鹰眼眨都不眨，看的教练心里直发毛。

　　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冲上来拉开两人，并质问道：“怎么回事？！”

　　“这小子在我们的箭上做手脚！我的箭落靶了！”

　　工作人员将靶子后面的箭拿了回来，仔细检查：“没有啊！”

　　“怎么可能？”

　　教练一把夺过那箭矢，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实没有做手脚，箭头、箭身、箭尾都没有问题。

　　他抬起头，看向林羽：“一定是你的问题！”

　　工作人员安抚下了教练，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位置。

　　教练闹了个大红脸，气的直咬牙。

　　不服气的再次举弓，提箭，落弓拉弦，捏箭，松手。

　　林羽也跟着举弓，提箭，落弓拉弦，捏箭，松手。

　　这次他有好好的注意了射出去的箭。

　　他终于看清了。

　　但他的眼睛睁的比刚才还大，流露出的神情比刚才还不可思议！

　　他再次转头看向林羽，却犹如在山脚下仰望泰山一般。

　　林羽的身影在他的眼中几乎被无限的拔高。

　　他嘴里喃喃道：“这是？什么弓法？”

　　林羽合上眼睛，想起有天他正帮夫子算账。

　　一查账才发现有个夫子的老乡一直欠着夫子小米和布没有还他。

　　夫子知道后撸起袖子便夺门而出。

　　后来林羽上课的时候隐约看到夫子后面房间的阴影处有个人影。

　　那天夫子讲仁。

　　他说：“人很远吗？我要人过来，人就得过来！”

　　弓道也是一样的。

　　弓道很远吗？只要渴求弓道，弓道就已经在了。

　　林羽注意到了这位教练的措辞，弓法。

　　他还是认为林羽只是使用了一种独特的技巧。

　　林羽不再握着三分之一处，而是握着二分之一处。

　　张弓搭箭，这丸木弓已经被拉了个满月。

　　教练甚至听到了弓弯曲时候发出的声音。

　　那正是它发出的欢呼。

　　哪怕这样有损弓身，但这正是弓被制造出来的目的。

　　教练甚至想起来他的师父教他的时候：“你们这一代用不上弓，已经离真正的弓道很远了。以前拉弓是不在意弓的折损的，弓弯曲时发出的声音，是对你敌人的尊重。每次拉动弓弦，都是对你自己、对你敌人、对你们双方生命的尊重。很可悲，你们已经不会拉弓了。”

　　可如今他居然又见到他师父所说的那种境界。

　　林羽转过头，将箭放出。

　　也许是为了炫技，不去看靶心。

　　也许是曾经养成了习惯，之前他不忍心看到箭矢射出夺走生命。

　　箭矢如同游龙一般飞出，在空中随意的震荡、扭动、翻滚。

　　但是却又恰好在接触靶前，将箭头调整到靶子的最中心。

　　箭头刺破靶子的表面，箭身立刻摆正，随后没入靶子。

　　而那箭头恰好停在靶子的后面的那一层。

　　只在靶心对应的正后面露出一点寒芒，没有贯穿靶子。

　　“教练检查时间到！”

　　林羽放下弓，一言不发。

　　场馆内响起如雷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