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愿望写在天灯上，一定会实现的。”
天灯就是孔明灯，在夜里闪烁着橙黄的光，人们在上面写下祈福的话，然后放飞。
衫山司抱着一只天灯，有字的那面对准自己。
玉子拿着比拇指粗的记号笔，在天灯上用自己稚嫩的字迹写下：“希望爸爸妈妈和玉子永远在一起[兔子]”。
[兔子]是表情，画上去的。
明智玉子伸出手，将天灯向前捧，松手。
天灯在天幕中逐渐变小，最后成为一个光点。
看到这里，明智玉子才恋恋不舍地动身离去。
今天晚上，天灯装点了明智玉子的梦。
“玉子，走吧。”及川律牵着明智玉子的手，往约定的转角而走。
远远地看见了新谷一彦，及川律蹲下身，与明智玉子目光平视：
“爸爸和司姐姐是工作需要才在一起住的，这件事不要和妈妈乱说哦，她会吃醋的。”
“‘吃醋’？”
“就是会生气。”
明智玉子乖巧地点了点头，她不想妈妈生气。
“嗯，去吧。”
“爸爸，玉子周末再找你玩！”明智玉子跑了两步，回头，伸出没有挂小金鱼的那只手与他告别。
新谷一彦打开车门，小萝莉很懂礼貌地朝他鞠了一躬，然后上豪车，扬尘而去。
及川律笑着摇摇头，原路返回。
天幕中已经出现了花火，接连不断，身穿和服浴衣的少女们拿出手机，“咔擦咔擦”地闪。
及川律现在有【大师级绘画】的艺术加成，看天空的时候总将其想作布景，花火想作投影。
花火、天灯、夜幕各自在一个图层，重叠起来，就是东京这座不夜城。
色调过于重了的时候，就是光污染。
“前辈，你写了什么愿望？”回到原地，发现少女已经放飞了天灯。
“秘密。”
“好吧，”及川律说，“现在回家么？”
“她们说，在烟火之下，一个秘密要用另外一个秘密交换，绝不有假，我……要交换你一个秘密。”少女看着烟火，突然开口。
及川律有些错愕。
“交换秘密。”少女重复了一句，她仰望星空，眼中的色彩随着烟火明灭。
“可以。”
“……那个叫小早川玲奈的女孩子，是你的女朋友吧？”
烟火在耳边炸响，祭典游街的人们享受着黄金周最后的欢愉。
“是。”这不算什么秘密。
少女使劲仰着头，心微微抽痛。
“那你还用我的袜子做那种事？”她听见自己鄙夷地说。
怪不得前辈没收了自己的长筒袜使用权，原来是这件事么……
“我和她，是在你住进来之后确定关系的。”
“嗯。”
“因为她很好，我不能辜负她。”
“做过么？”少女看着缓缓上升的天灯，原来天可以这么高，连愿望都要飞好久好久。
“……”
“看来是没做过，你不敢吧？”前辈冷漠地说，“你说我在她之前，但是你都不敢碰我。”
及川律沉默。
“你喜欢她么？”
“喜欢。”及川律有不得不喜欢她的理由。
他不愿想起这么沉重的话题，但少女能为他而死，整个世界里都只有他。
及川律并不博爱，身为一个男人，这辈子有必须要保护的人。
“那你为什么要追星？”
“相叶凉么？”
“对。”
“网吧那天提到过，她就是我的幼驯染。”
“哦。”
“前辈，你……”
“只是觉得你太花心了，”衫山司转身走去，留下背影，“我可是纯爱。”
“嗯，”及川律看少女，那样子纤弱，“告诉我，前辈你的秘密吧。”
少女止住脚步。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是什么学校的么？”她微微侧目，轻声说。
“嗯？”及川律用每天对着镜子练习过的微笑，“前辈，你真狡猾。”
“是御茶水女子大学附属国中、还有高中，高中就是纯粹的女子学校了。”
“悠仁读的那个？”及川律笑问。
“村上春树说：对于没有女人的男人来说，世界是广阔而痛切的混合，我想，可能对于女人来说，也一样吧。”
及川律止住笑。
少女回过头，眼里的晶莹甩出：“回家吧，及川律。”
◇
回到団地小楼，没有玉子，这个家忽然冷清了不少。
及川律看着茶几上那几根菖蒲草。
可惜了，本来今天端午节，这是为玉子准备的。
说是泡菖蒲澡能健康成长呢……
及川律敲浴室门。
“前辈。”
“干什么。”
“泡菖蒲澡，我给你草。”
门轻轻打开一条缝，及川律将菖蒲放在少女手心。
回过身，到茶几前跪坐下来，及川律揉了揉眼睛。
茶几上怎么还有作业……
坏了，玉子没带上。
不知道岛国小学老师会不会信那套“没带就是没做”。
不过也没冤枉玉子，她确实没怎么写作业就是了。
及川律用数位板在立绘上添加一些细节。
前辈洗完澡，及川律走进浴室。
浴缸上浮着菖蒲叶，水浑了。
及川律躺进浴缸。
洗完澡，刷完牙，走出浴室。
天气变热，风也柔了些，即使迎面吹来也感觉只是从身体两侧绕过，不用再哆哆嗦嗦去穿衣服，上床。
及川律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床上。
他的床，居然已经睡过三个女人了么。
“今晚我睡这里吧？”
衫山司默许。
按流程上铐子。
少女的脚丫瑟缩一下，不论多少次，她都想羞耻得将脑袋埋进枕头。
“明明玉子都看过了吧。”“叩”一声，锁扣锁住。
“……”
“前辈，睡吧。”
睡床果然舒服得多，及川律睡在床外侧，衫山司睡在墙壁那侧。
窗外已经彻底没了花火，及川律的眼皮沉沉地闭上。
是夜
及川律被一阵震动惊醒。
少女像是虫茧，被子缠在了下半身。
她歪歪扭扭地挤到及川律身前。
床像是二维平面，及川律不得不面对她。
“及川、律……”她迷迷糊糊地唤他。
“是我，你醒着吗？”
少女挪动身体，整个人蹭过来。
及川律往后退了退，背悬空了。
他犹豫要不要掀开被子下床。
少女意识模糊，或许根本没有意识，她仍旧不依不挠地凑过来，没给及川律反应的时间。
就这样轻轻在他的唇上落了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