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叔随便闲聊两句，及川律耸了耸鼻尖，被淡淡的香味包围，他将头仰起，撞到了明智茉伊的小腹，及川律看着高耸的山峦，山峦上是少女的俯视。
这就是工藤鸣海说的“看垃圾的眼神”吧？
“下午你再涂一遍药，检查下就可以出院了。”明智茉伊说。
“好。”
“衣服放你房间了。”
“不用吧茉伊，我也没穿病号服啊。”
“给你新买的。”
“……不是吧，我身体还没痊愈你就要玩换装游戏啊？”
“什么和什么，”明智茉伊挑眉，“你要去我家过夜。”
“……能拒绝吗，家里有只猫没喂。”
“那让你顺路回家喂一下猫。”
“那我不走了，我觉得身体不舒服。”
“你的身体现在还是你说了算？”明智茉伊玩味地笑。
“这听起来像垂危的病人放弃治疗，而他的爱人却不想放弃说的话，”及川律说，“而现在，情况却相反，我想要留在医院接受治疗！茉伊，请你和我保持安全距离！”
“我家里有私人医生。”
“好吧……我记得我家的猫自己会找猫粮吃，对了，还会后空翻。”
◇
回到那间中央区的日式庭院，清幽寂寥如原始丛林，飞石斜铺，偶有鸟啼。
女仆真就不穿女仆装了，换上了统一的工作服。
和屋里一尘不染，光脚走上一整天脚底都不会变灰。
明智茉伊在缘侧，手里有一碗茶，她跪坐的姿势，背对着屋内，像是在神前的巫女，给人一种想要舔她脚底板的冲动。
及川律撅着屁股爬过去。
当然不是为了舔脚。
“茉伊，那些人抓到了？”他握住明智茉伊的肩膀，揉捏按摩。
“嗯，忘记跟你说了，昨天下午就抓到了，要是让警察先得手就不好办了。”
“他们……招了么？”及川律惴惴不安地问，他知道“不好办”是什么意思。
“没呢，”明智茉伊想回过头来看他，但肩膀被强硬地摁住了，“这些蠢货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轻点，我的茶都要倒了。”
“哦……”
“他们背后的人，我已经查到了。”
“嗯……？”及川律已经能想象到，他们面对明智家的严刑拷打已经把他供了出去，毕竟刑讯界所谓能抗住逼供的一般都是无辜的人。
老虎凳？电击？或是飞在空中的子弹——那子弹现在离及川律越来越近。
“是你。”
及川律脑袋“嗡”一声，他觉得自己已经被子弹击穿了头部，那现在脑袋里被打出去的不是一泼血，而是浆糊。
“啊？”
“紧张？”
“没有。”及川律顺手接过明智茉伊手里的茶杯，毫不介意地喝了一口，实际上是为了掩盖吞口水的声音。
“太镇定，像演的。”
“……”
“开个玩笑，”明智茉伊明媚地笑，“我相信你，你没这么做的理由。”
及川律松了一口气。
“他们背后的人是搞住友建设的暴发户，还涉及海外赌场，呵呵……不入流的东西，或许是被人教唆了——你想要我怎么处理？”明智茉伊转过头。
“敢打茉伊你主意的人，我不会同情。”
金色阳光穿透树叶落在明智茉伊的怀里，往后仰倒，落在了及川律的怀里。
有些似曾相识啊？好像早上就是这个姿势，不过位置互换了。
“茉伊，杜鹃鸟在叫。”
“呵，你以为自己在演大河剧？”
“这场景太美了。”
“我去穿和服，”明智茉伊用手指勾及川律下巴，“给你玩十分钟。”
“才十分钟？”
“爸爸妈妈~玉子回来惹~”明智玉子屁颠屁颠驮着小书包从敷地走来。
“……”
一旁新沏的茶，飘浮在上面的茶柱竖立了起来。
这在岛国代表着好运。
◇
“Can you speak English？”及川律的伦敦腔略显狂野。
“Yes，啊咧特。”
“a little.”
“啊咧头。”明智玉子晃晃脑袋。
“很不错。”及川律鼓励道。
在明智玉子的蹩脚发音中，及川律不由回想起自己小时候，他也是这么教师娘的。
“嘻嘻~”
“晚上去打高尔夫吗？”明智茉伊正在玩赛车游戏，手柄线连接75英寸大液晶屏，“在大使馆后面，那里有真正的外国人。”
“茉伊……你确定我这个样子能打球？”
“那你来和我赛车。”
及川律瞅了眼屏幕：“茉伊，我其实会开真的车。”
“玉子来！玉子要玩赛车！”明智玉子强行打断两人，蹦跶地凑到妈妈身边，两个人开始了比赛。
玉子无疑是惨败的，明智茉伊一脸不屑，还往后面扔香蕉皮。
“……”及川律叹了一口气，母女俩一个赛一个让人头大。
“不玩了。”明智茉伊觉得没意思。
及川律给明智玉子找了部寓教于乐的巧虎动画片，然后被明智茉伊拉到一边。
“如果被绑架的不是玉子，而是我，你也会这么决绝地站出来吗？”她这时候像个小女生一样，不依不饶地问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这是什么“和你妈一起掉水里”的电车难题？及川律再次重申自己没有妈妈。
可偏偏这是真正发生的事情。
“当然了，茉伊，我不就是代替你才去的嘛。”虽然是小女生的问题，但是及川律知道在她这里不存在打情骂俏，要是跟她说“不会”，她保准会让自己今天不怎么好过。
明智茉伊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回答。
“对了，茉伊，你不是想尝尝我的手艺吗？今晚我来做饭。”主要是怕哪天她真的登门拜访了，这家伙可是连女儿的醋都能吃的。
“去吧。”
这间和风小屋常年不用到厨房，不过厨具也都定时清洁。
用人将食蔬百里加急运来，及川律瞅了眼食材，神户来的牛排，北海道渔场的金枪鱼海产……
餐具是纯银的，感觉吃多了会重金属中毒。
及川律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严阵以待。
一小时之后，及川律端着冒热气银盘，将其放在桌上。
一旁的明子阿姨“啊”了一声：“家主大人，这是紫檀木！”
“诶？”及川律愣了愣。
“没关系，”明智茉伊坐在一旁，心情大好地，“再买个新的就好了。”
及川律才反应过来，这种实木餐桌价值昂贵，不能直接放热菜在上面，会烫出痕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