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如果这句话出自别人之口，及川律大概会心一笑，但这句话要是衫山司来说的话，那问题就比较大了。
“你先别抱歉，”及川律将一袋书放在衫山司腿上，袋子有棱有角，将她硌得慌。“喏，这些书。”
衫山司抹了抹眼泪，感受手中袋子的重量。
精装书的纸皮传来柔顺触感，摸起来很解压。
翻开扉页，是动漫人物的黑白封页。
“……”衫山司抬起头，“全都是轻小说？”
“还有漫画——不想看的话算了，明天我退回去。”
“……”衫山司努努嘴，“这种程度……我三天就能看完……”
“三天看完再退回去？好主意。”
“……”
给衫山司买书确实是暴殄天物。
但是去借阅好像也有些麻烦，衫山司对于一本书能读很多遍，还时不时还会问他“那本书呢？”“丢在哪了？”“你看见了没？”，要是借阅的书弄丢了，就要赔更多的钱，还会被图书室拉黑。
以及，作为芥川银赏的作者对版权相当看重，老是借书会饿死作者，这多少带点物伤其类的心态。
总之，买书对于衫山司来说是利大于弊。
“话说，你写作没有稿费吗？难道是为爱发电？”
眼前少女的动手能力以及自理能力，及川律是知道的，但她可以靠卖文章赚钱啊，芥川银赏可是太宰治想得都得不到的荣誉，衫山司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总不至于流落街头。
如果卖了一本畅销书，那得到的收益完全够挥霍好一阵子了吧，更别说后续收益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我写过书？”到底是高水平智力的少女，察觉到了什么不对，“我那次站在车站前也是这样……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呃……”及川律打马虎眼，“你应该相信，这世界有很多奇迹和超自然现象，比如心灵感应，比如我可能是穿越来的。”
“嗯，相信。”
“诶？前辈，我还以为你是唯物主义者。”
“如果‘穿越’这种东西存在的话，那“穿越”就是唯物的，况且，你的记忆和意识储存于大脑，若穿越来的只是灵魂，大概不会自知。”
“好深奥，所以前辈你的稿费……”
“……”
“钱到不了我手上，我的……父亲拿走了，”衫山司低着头，黯然神伤，“所以我也不打算写了，反正到最后都是进他们的口袋。”
不小心戳到了少女的痛处，及川律转移话题：
“那个，前辈，晚上吃什么？”
“肉。”
“不是‘随便’？”
“‘随便’是在肉的前提下，做法上的随便。”
◇
【获得每日奖励点“2000”，当前奖励点数“12900”】
每天收到奖励点，这简直就是及川律的生物钟。
衫山司现在梦游的概率倒是变小了，只是偶尔会说梦话。
“话说，你说梦话会不会吵醒自己？”
“……”衫山司的右脚被桎梏，她伸出另一只脚踢及川律。
3点的体力，力道完全是“歹徒兴奋脚”。
但是，男人是有弱点的。
及川律捂着腹部，躺在床上缓了好久。
他想，自己有必要治一治这个无法无天的前辈。
“前辈，我会一点按摩。”及川律跪坐起身。
衫山司愧疚且警惕地看着对方。
“……”
“试试？”
“试试……吧。”
及川律粗暴地捧起衫山司的脚，少女嘤咛出声，随即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唇。
他对准衫山司的脚底板，开始轻轻抓挠。
“咯……咯咯咯~停~咯咯咯~下来！”
及川律用手指蹭过她的脚心，少女的足弯成弓形，锁链在空中晃荡，划出独属于金属质地的声响。
三点体力的少女很快笑到腹部抽痛，她抱着脑袋，在床上扭成了蛆。
“咯咯咯咯咯~呜呜呜~咯咯咯~呜呜呜错惹！”
“以后不许踢我，知道没？”
“次~呜呜咯咯咯次到了。”
放下衫山司的脚，她幽怨地看自己，最后拿来枕头，把脑袋藏进去。
生闷气。
“笑一笑，心情会变好。”及川律是这样说的。
白川私塾
上午考数学
开考前，及川律对邻座相叶凉说：
“阿凉，数学我最不擅长了，等会不要给我丢小纸条。”
自然是假话，他只是不堪其扰。
相比于前世小镇做题时的试题难度，岛国高中的数学考试看起来要简单得多，当然也有可能是现在没学到后面。
及川律打算在高二时候选择文科，和数学少打些交道。
开考之后四十分钟。
及川律将笔收回笔鞘，百无聊赖地看着监考老师发光的头顶。
身旁的阿凉又丢来了小纸条。
及川律无可奈何，打开。
[阿律，你看看，我把公式都记住了喔]
及川律看向身旁。
少女掀开裙角，数学公式和昨天有些淡了的“正”字挤在一起。
试卷选择题上没有“E”选项，“正”的最后一笔显然是她自己加的。
“老师，我要提前交卷。”及川律站起来。
因为学生都在考试，校园里没有人，很安静，从卫生间出来，及川律看见道旁一道灰色的影子掠过。
定睛一看。
咪咪？
这不是他要找的猫么？
还以为工藤和森这两个愣头青抢着把这件事办了。
及川律静步上前，差点抓住了猫咪的尾巴。
一阵手忙脚乱，又想抓住猫又害怕让猫咬了，几番交手下来，猫咪瞅准及川律的胯下溜走了。
“呵呵——”传来少女有些妩媚的笑声。
及川律回头一看。
“茉伊，你怎么在这？”
“考试内容太简单了，”明智茉伊撩了撩头发，“无聊。”
“来得正好，我们一起抓吧。”
春日，杜鹃啼血，明智茉伊笑吟吟地说：“你知道战国三杰是怎么对待杜鹃鸟叫的吗？”
“织田信长：杀之；丰臣秀吉：诱之；德川家康：待其鸣之，”及川律恍然大悟，“聪明啊茉伊！我们可以守株待兔！”
“这是猫。”明治茉伊看傻子的眼神。
跟你这个岛国人说不清楚——及川律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