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去麦当劳，其实是一个不是很明智的决定。

　　当花了快小半小时，才走下平时公交车几分钟就能下去的坡后，众人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平时出校外都是坐公交车的几人，是错误估计了形势，乐观的预估了这场说走就走的早餐。

　　“呼……你怎么不去抱程成了？我就是没有带数码相机，有的话我不给你拍下来，到时你婚礼循环播放？”方安在那调笑了两句。

　　实际上就是，在开头的打闹后，众人是默默地走了段路。

　　现在已经有点疲惫了。

　　“我都想脱衣服了，还抱他，热死我了……”

　　高彬穿的是一众人中最厚的外套，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拉开了拉链。

　　寒风一下就卷了进去，降低了温度，带走了热量。

　　他露出了享受至极的表情，张嘴无言。

　　多少有点像岛国电影里最终冲刺后的模样……

　　看得程成和方安是一阵腻歪。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能变态成这样，还能有我们几个朋友，也是挺厉害的啊……”方安又是感叹了一句。

　　程成作为刚才的受害者，自然是连连点头：“有时我真的很想报警。”

　　“你们懂个屁，我这叫纯真！释放天性！陈薇对吧！”

　　“啊？你们男生变态不要扯上我们，我们听不懂的啊！”

　　陈薇隔得老远回了句，两女又是笑作一团。

　　一行人走走说说，也是终于来到了坡下的十字路口。

　　往日这里是繁忙到不行，人能挤到站到马路上，连出租车经过这里都小心翼翼，不敢开起飞模式的那种地方。

　　毕竟这里往左是三江交汇处的桥，通向老城区，右边又连接了几个国营老厂区的方向，历来都是上下班高峰黑点。

　　而现在……六点还未到。

　　只能说是车辆稀稀拉拉，行人三三两两，总算是有了点生机。

　　“喂，橙子，你说这些这么早上班的人，是不是赚很多钱啊。”

　　邱钰问出了个灵魂问题。

　　让已经有过未来记忆的程成，是哭笑不得。

　　什么狗屁理论，早起就能赚钱，那自己熬个夜，不得山城首富啊！

　　“早起只是因为上班的地方远！”他没好气地回了句，想起了大学毕业后，挤地铁的痛苦回忆。

　　“啊？那为什么不换个上班近点的地方住，或者是换个近点的地方上班？”陈薇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高彬则一如既往地附和陈薇：“就是啊！”

　　这些话，要是被广州一号线和三号线的人听到，大概率会车厢暴动，锤死这对狗男女。

　　幸好现在只是凌晨的十字路口。

　　“你们是晋惠帝么？”方安是终于忍不住吐槽了句。

　　“什么？”高彬一阵懵逼。

　　陈薇也是缓了缓才恼火起来。

　　“怎么骂人嘛！”

　　“啊，他是在骂人？”

　　“你傻啊，晋惠帝，何不食肉糜啊！”陈薇气鼓鼓地嘟道。

　　“我去你真的骂……”高彬忽然顿了顿，露出了诚心诚意发问的表情：“那个……何不食肉糜什么意思？”

　　那是直接就把剩下的几人都干至了呆滞状态。

　　“算了，你们不要和一个语文常年八十以下的人讨论这个问题……绿灯了，快走吧。”最后，是程成拍了拍方安的肩膀，几人一同同情地看了眼高彬。

　　“不是你们几个什么意思！语文差不是我的问题啊！是我从小到大的语文老师都有问题，说普通话有口音，我听不懂啊！”

　　他连忙追了上去。

　　即便是大路口。

　　这地方的绿灯，也设置得极快。

　　他们只是刚踏上了对面人行道，这绿灯便快速转了红。

　　让邱钰也不免吐槽了句。

　　“这鬼地方的红绿灯老是快得要死……”

　　程成，则顺着邱钰的目光，回头看了眼这熟悉的十字路口。

　　不由得……想起了某晚，他在这头。

　　而那头的邱钰，并没有迈动脚步。

　　她，选择站在了对面。

　　这并非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甚至于，这是他根本就不愿回想起来的回忆。

　　十字路口，是通行的转折点。

　　亦可以是人生的转折点。

　　长长的倒数横亘了两人。

　　宽到有些离谱的路面。

　　让那时的程成，甚至分不清，邱钰是否在流泪。

　　最后，是没用的人，先逃离了现场。

　　也剥夺了他与她独属的称谓。

　　“行了，别抱怨了，省点气力走路吧，还得走十来分钟。”

　　方安打断了回忆。

　　他对众人说道。

　　此时的小城，虽然还未到六点，但是已经终于有了点复苏的迹象。

　　毕竟已经有了行人，早餐店永远是第一批开门迎客的。

　　在肠粉店门口，几个大爷刚拿到属于他们的早餐。

　　惊讶地看向了程成他们几人。

　　“这不是江东的学生么？这么早？”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不早，他们能年年第一，我跟你说，我那表哥他三舅子的弟弟他儿子，就是在江东读高中，以前初中那都是年级第一的，进去也就只能混个前二十。”

　　“这么厉害？江东前二十！”

　　“那是，我亲戚嘛！”

　　大爷们明显认出了他们的校服裤。

　　最后是一个大爷，远远地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棒！这么早起，好好读书！念上清华北大，回来建设家乡！”

　　这大爷也是外向得过分。

　　让方安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几人只能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哇……好想死啊！”方安喊了声：“谁考得上清华北大！能上重本就不错了好么！”

　　“就是咯……不要给我们那么大的压力啊。”

　　“一年也就那么几个清北，哪轮得到我们……”

　　几人只能吐槽。

　　而程成，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直直地看着邱钰。

　　忽然又问出了那个问题。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们想留在这里，还是去广州啊？”

　　话语是问向大家。

　　眼睛，看的却是邱钰。

　　“不知道耶。”陈薇回答得很是直接：“也不一定是广州吧，我们国家这么大！”

　　“陈薇去哪我去哪！”高彬的回答也是一如既往地稳定。

　　“你去死可以么……”

　　“你要一起么？”

　　“……”

　　“我的话，留下来吧，爸妈都在这里，我也懒得折腾。”方安摆出了胸无大志的样子。

　　而程成，却还是没能等到邱钰的回答。

　　他只能继续看着女孩，想听多一次她的答案。

　　“我哪知道啊！才高二！不如想想一会吃什么！”

　　这个答案，好像也挺好。

　　程成，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