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数已经出来了，大家心里都有杆秤了，考得不是太好的同学，如果感兴趣，是可以留下来继续听课的……毕竟，竞赛题目也是很能开拓视野的嘛……”

　　讲台上，林老师正撑着桌面，说话。

　　程成看了一眼试卷，便又合上。

　　和记忆中的分数一样……

　　他根本就考不过真正的天赋拥有者。

　　是只能坐在那里叹气。

　　坐他旁边的邱钰。

　　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他的神情。

　　只见女孩伸了伸手，似乎是想看他试卷的样子……

　　但是却在伸到一半的时候，缩了回去。

　　“不太行？”

　　“不行……你应该是没问题的。”

　　“嗯，我没问题。”

　　“那你要留下来听么？”

　　“这节课肯定是要留下来的，难不成我现在走出去啊……这也太丢人了吧。”

　　两人悄声说着话。

　　黑板上，已经出现了一堆板书。

　　看着就让人头晕的那种，知识扑面而来，却又让人感觉理智狂掉。

　　“你好好听吧，你还是有希望的……”

　　么？

　　其实应该也是没有的。

　　程成很清楚。

　　邱钰最后也是没能走得更远。

　　即便她通过了校内的预选，在市到省那个阶段，他也会败下阵来。

　　有天赋的人很多。

　　竞赛通常要的都是天赋最高的那些。

　　简而言之……邱钰的天赋，还不够高。

　　但是这种话，程成又怎么能说出口呢，只能劝慰对方先学……

　　课室内的人不算特别多。

　　江东竞赛的强项，是信息。

　　那由校长带领的竞赛队伍，那是年年拿奖的存在……

　　那边人才会多些。

　　冬天很冷。

　　程成看着试卷上鲜红的分数，也是倍感无奈。

　　林老师讲得深入浅出又如何。

　　一旦换了点方向，他便会头晕脑胀，完全无法理解题目。

　　什么举一反三，都是家长们的期望，电视上的那些所谓教育学专家也是只会口嗨。

　　只有真正学习的苦逼学生才知道，能刷十几次同类型题目，然后解决一道同类型难题，怕不是都已经是超人。

　　程成又是叹了口气。

　　姑且，还算是认真听完了这节课。

　　邱钰坐在他身边，做笔记做的相当勤快，却也会时不时看一眼程成，然后……又继续开始听课。

　　外面的天空开始阴下来。

　　大概，冬天的冻雨将要来临。

　　今年比往年要冷上许多，好像，最后还下了小雪吧。

　　程成依稀记得这些事情。

　　当下课铃正式响起，林老师也收起了粉笔。

　　“对了，大家应该也听说了吧，接下来我们学校的物理老师，要去广州那边参加一些活动，接下来的几节竞赛课，我让高三的陈曦来带你们。”

　　拍了拍手的林老师，开始讲接下来的安排。

　　学生们听完他的话，自然是开始窃窃私语。

　　“陈曦？高三的？他不用备考，这么闲来陪我们高二仔玩竞赛？”

　　有个男生嘻嘻哈哈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那林老师听罢也是笑了起来。

　　“人家高三也不一定要备考吧。”

　　“老师你这什么话啊，高三还不备考……嘶……”

　　教室里的人，都是脑子比较活泛的。

　　不少人都想到了某个可能，然后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有人也大喊了起来。

　　“陈曦？！我知道，他也是物理竞赛出来的，保送了啊！”

　　于是倒吸凉气的声音变得更大。

　　如果说高考，对于他们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话。

　　那竞赛……就是在独木桥上又拉了根钢丝。

　　走过去的人，能加分。

　　而翻着跟斗唱着歌就能走过这个钢丝的人，是保送。

　　这活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陈曦啊！橙子，都是chen，你跟他差距怎么那么大啊！”

　　明显邱钰也是被震惊到了。

　　江东已经有两年没出保送的人才了。

　　都是说竞赛拿奖了加分而已。

　　没想到今年一次出了两。

　　程成听着邱钰的话……直接就陷入了沉默。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师兄……自己怎么和人家比嘛。

　　“我是cheng，他是chen，还是不一样的，你语文水平不行啊。”

　　“是是是……哎呀我们省的人mn不分，很正常。不过他来教我们？他会教么？”

　　邱钰突然皱起了眉头。

　　不少学生虽然很震撼于这陈曦的战绩，但是依旧是多少有些质疑的声音。

　　“陈曦来带带你们也算合适，也就那么几节课而已，他的思路是比较快的，你们得好好跟上啊。”

　　林老师笑了笑，也没有过多解释。

　　毕竟让学生过来帮忙，也是无奈之举。

　　总不能说因为他们一群物理老师要出差，就停掉竞赛课吧。

　　“行了，赶紧去饭堂吧你们，一会晚了你们又说没菜吃了。”

　　那林老师夹着资料就往外面走。

　　邱钰也是拉起了程成：“对对，去晚了你爱吃的菜就被人抢过了，橙子，快跑。”

　　“不用这么急，收拾好东西先嘛。”

　　程成慢慢地站了起来，把试卷塞了进去，然后叹了口气回道。

　　“嗯……没通过……不开心了？之前你不是一直说过不过都无所谓的么……”邱钰看着程成有些阴郁的表情，用肩膀撞了撞他说道。

　　这倒是……

　　之前想的都是，过不过无所谓……

　　反正自己知道自己什么水平。

　　甚至在过去，他知道自己没通过后，还和邱钰一起听完了竞赛课，纯当兴趣班了。

　　所以他叹气……并不是因为没有通过。

　　而是，陈曦。

　　这个名字……

　　是在这个时刻，和他们产生联系的啊。

　　“好啦，吃饭吃饭，陈薇他们一起吃么？”

　　程成缓了缓脸色，总算恢复了点正常的神色。

　　也是让邱钰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因为考不过伤心成那个样子呢……陈薇她们的话，应该早就吃过了吧，值周这么自由，他们又不傻，非得等下课排队是吧。”

　　“也是……那我们去吧。”

　　两人，结伴走出了教室。

　　和其他竞赛的学生一起，汇入了学校的主干道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目的地都是饭堂。

　　上学最开心的时间，基本就是此时此刻。

　　所以路上的人，基本，都是有说有笑。

　　只有程成，不是很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