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这不是考上了么？怎么，不服气？”

　　程成顿了顿，是咧嘴笑了起来。

　　初中的事情么？他还有记忆。

　　本来他就是偏科，来去就物理还可以。

　　以前脑子不好的时候，看报纸说什么单科满分，竞赛保送。

　　那时傻了吧唧地也参加了初中竞赛，没考太差，但是也没考太好。

　　中考加分不现实，保送可是差了天远。

　　而其他科确实成绩又不好，也确实在最后急眼了……拼命学了一段时间……

　　那是每天学到面色无光，觉得人生就此惨淡下去的那种……

　　只有干饭时才能让他感受到一丝人间的温暖。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他和邱钰养成了吃宵夜的习惯。

　　而上了高中后，这习惯便断了。

　　原因是一下松下来的程成，开始沉迷打游戏……打游戏，是要钱的……正餐不吃会饿死，但是宵夜不吃，可以睡觉……

　　“神经，有什么好不服气的，我不也是考上了？”

　　邱钰又喝了口暖糖水，抖了抖，本来冷得煞白了脸，是终于来了点微红，奇妙地有点好看。

　　“你这考上不是大概率事件么！你竞赛都加分了好么！”

　　“加那么点……”

　　“谁让你不考好点……”

　　程成嘻嘻一笑。

　　那是戳到了少女的痛处。

　　“实力摆在这里了啊！可恶，你个没加分的还敢笑我！”

　　“不是，我上不了太空，我就不能笑人家美国飞船炸了？没这个道理吧。”

　　“呃……又在那里说歪理。”

　　两人一边喝糖水，一边在那说不上是聊天还是拌嘴。

　　这让程成心情一下平缓了起来。

　　“对了，明天下午，我要和陈曦师兄出去一趟，拿他的笔记本，萧颖师姐的话，估计明早就能给我了。”

　　他喝完最后一口，轻声说道。

　　邱钰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而是过了半晌才开的口。

　　“橙子……我就是随口说说，你这搞这么大阵仗……”

　　并不是埋怨，而是另外一种情绪，在其中。

　　“跑来跑去……万一被人拒绝了，那不得难受死……”

　　少女顿了顿，说出来的话，却已经足以让程成嘴角挂起弧度。

　　“开什么玩笑，你把那个什么民兵，白杨，往我脸上炸几个蘑菇蛋，我这脸皮估计只是勉强微烫，厚着呢。”

　　程成是嘿嘿笑了起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这脸皮这么厚，国家怎么还没抓你去研究……”

　　“这是国家走宝了，我也觉得可惜。”

　　“噗……你还真骄傲上了？”

　　“那我成绩又没你好……最值得骄傲的就只有脸皮啦。”

　　程成说得是理所当然。

　　邱钰也是笑得毫无顾忌。

　　在空旷的饭堂中，铁盘子和桌子碰撞的声音不时响起。

　　那是吃完宵夜的人，收拾桌面的声音。

　　“程成，你觉得我还有必要学下去么？”

　　少女转了转手中的铁勺，情绪突然缓落了下去，她扫了扫额前的刘海。

　　抬起了头，说得认真。

　　这是邱钰，在寻求程成的，意见。

　　而，这是程成曾经作答过的问题。

　　在以前的那个过去，他曾经回答过这个问题。

　　这种问题，从来就没有正确解答。

　　随意地说上一嘴，努力过就好啦~~~只要努力的，就有意义哦~~~~

　　基本就是最优解。

　　但是……程成说不出口。

　　他知道努力过后，女孩的结局。

　　所以，他才想要去借笔记。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遗憾。

　　那么，在竞赛中，最后只走了一小程，会不会是邱钰的遗憾呢？

　　如果自己能做得更多些，不要只是在那只会说干话，或许，结局又会有些不一样吧。

　　程成叹了口气：“你确定要问一个初选都不过了的小垃圾？”

　　“我只是想听听你怎么说……竞赛……有点累了……”

　　“值周都累的话，到时正常上课，不是更累？”

　　“是啊……所以有些坚持不下去的感觉……今天听那个陈曦师兄讲课，你能听懂？”

　　“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看周围那些人，估计没多少人能跟上他的思路吧……”

　　“哎……太难了啊，如果他继续这样上下去，我感觉我更没希望了……”

　　“……”程成没有接上话语。

　　他知道邱钰说的是事实。

　　但是……师兄真的没有努力过么？

　　并不是……

　　陈曦师兄，是个好人，真正意义上的好，而且是个负责的人。

　　代替林老师上课的这一小段时间，并不是太过愉快。

　　毕竟他只是个学生……

　　但是……他是真的有努力过……只不过这份努力，是在他毕业后，才被已经升上高三的众人知晓……

　　“没事了，我都说我给你借了葵花宝典了，你只要不是逆练成蛤蟆功……至少还是会有长进的吧。”

　　良久后，程成才回了话。

　　“真当他们的笔记是什么武功秘籍啊？”

　　“至少也是高手心得，看看没坏处……”

　　“好吧……”

　　邱钰依旧是在那玩着勺子，最后是长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你还会去竞赛班，我都想退出了……”

　　女孩说得直接。

　　又是换来了程成的沉默。

　　这应该是他穿越回来这次几次，最好的机会了吧。

　　只要不再去那竞赛班。

　　或许……邱钰未来就不会有留学的机会了……

　　这是很容易就可以推导出的结果。

　　这对程成而言……相当有吸引了。

　　不由得让他一熄。

　　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邱钰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而后却是等来了程成的回应。

　　“神经，能进竞赛班不是你的梦想么？这可是你写在我那个同学录里的话啊，说不去就不去啊！”

　　男孩大笑了起来。

　　“哎呀，以前的东西，老是翻出来说，你小学还写什么要当老师呢……”

　　“啊，那时候想到老师是觉得老师好威武啊，可以把学生骂得屁都不敢放……”

　　“现在就不想了？”

　　“你看看崔金刚的精神状态，他迟早得英年早秃……”

　　程成又是笑了笑。

　　他简单，就缓和了气氛。

　　并没有说出，阻止邱钰，继续去竞赛班的话语。

　　明明，这应该才是对他而言，最优的解，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