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老人无视守军,眨眼之间,便来到了老友故居,只见门外防护法阵正常运作,没有破损迹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后驱动进门凭证,直接抬手便推门而入,大步流星,带起满室尘埃。
“在下乃天门刀七代弟子程庚耀,不知是哪位朋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烦请现身一聚,让程某略尽地主之谊!”
程庚耀的话语回荡在正到处走动,查看情况的老人耳旁,老人不雅的隔空给了程庚耀一个白眼。“天门老儿也没你小子这么大的威风!”
老人撇撇嘴,并未把程庚耀的话语当回事,此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琢磨。老友家这防护法阵正常开启,物品整齐,半点打斗过的迹象都没有,就是灰落的有点多,这应该是没事吧?但是依那老怪的性子,青城要是改换旗帜,进入管制,他怎么可能会消停的遵守,还直接自己卷铺盖走人了,这没闹个天翻地覆不像他作风啊?老人轻拍脑门,有些头疼,“想不通啊,想不通啊!这苗老怪跑哪去了?”
就在老人头疼之时,被当做挂件托运了一路的郭安,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茫然四顾,困惑地渐渐睁大了眼眸。
“小子,你可算是醒了,你要再不醒,老夫都要怀疑苗老怪当初是不是把他过期的丹药全打包卖给我了?”老人感知到郭安苏醒,不打算再继续折磨自己的脑子了,转而问道,“老夫问你,你去没去青城武学院上学,见没见到苗老怪?”
郭安恍惚的看着眼前人,脑海中快速闪过一年多前那记忆犹新的画面,想起了那时他还在郭家村待考,还和小伙伴们照例在村中演武场锻炼,日常炫耀哥哥的收获,展示妹妹送来的小点心,裴悯之就那么从天而降,仙风道骨,轻装简行,随意淡然的跟他家人讨了茶饭,说要去落日山脉参观那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云蕴山,说让他去青城武学院找苗老师修行,和父亲彻夜把酒畅饮...
“嘿,想什么呢小子,老夫问你这一年多去没去青城武学院,找没找苗老怪,嘿,嘿!”裴老看着两眼发直,渐渐消沉的郭安,不由得拔高声调,提醒郭安自己的存在。
“裴爷爷,您从落日山脉观光回来了啊,苗老师去年年末,说他有个小徒弟给他生了一个小小徒孙,就带着全家看孩子去了,之后...之后学院就没再开过了。我也没在城中再见过老师,想来应该是错过了封禁之日,没回来吧。”郭安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终于认出他们现在是在青城武学院草药学客座老师苗谷雨家中。
“看小小徒孙去了,这老怪能有这福分?啧。”听了郭安说的话,裴老这才算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面,撇了撇嘴语气有些酸涩。
“裴爷爷,谢谢您救了我,但因为一些原因,我得尽快离开青城,就先离开了。”郭安听着裴老的羡慕嫉妒恨,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暗淡,强撑着起身辞行。
“打算去哪啊,说出来让老头子给你参谋参谋。”裴老瞅了一眼有些死气沉沉的郭安,随意的往后一倒,便靠坐在了变换成躺椅形状的风云之上。一个才二级御士的小娃娃,能干点什么,又能跑出多远去?
“在下乃天门刀七代弟子程庚耀,不知是哪位朋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现身,让程某略尽地主之谊!”就在郭安沉默以对之时,终于寻迹而来,调派军队围住苗老怪故居的程庚耀,站在门口大声叫门,紧接着人群跑动、刀凯相撞声四面环绕,不绝于耳。
“说吧,你想去哪啊?”来的倒是赶巧了!听到程庚耀的声音,裴老嫌弃的再次询问,看着郭安那一瞬间仇恨的眼神,锋芒毕露,犹如受到威胁的幼兽,尽力展现自己的爪牙,企图威慑敌人,却又无法给敌人带来半点威胁。
“裴爷爷,您先躲好,这些人应该是来找我的,我先想办法引开他们,您趁机赶快从侧门走吧。”郭安皱眉拒绝,他认出了这个声音,这帮青城守军真是狗鼻子,自己一回来就堵门来了,看来是裴爷爷带自己进城的时候被发现了,他得想一下如何脱身,才能不给裴爷爷带来麻烦。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子,老老实实跟我回西陵上学去,一个小娃娃不上学,你想干什么去?这事我说了算,一个没长大的娃娃,你有什么发言权,”裴老听的稀里糊涂,看着死撑的倔强少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死孩子是想气死老夫吧,骂骂咧咧的不解气,又白了倔孩子一眼。
一个刚到二级的小御士还能在他手里反了天了是怎么的呢,磨磨唧唧的。二话不说,裴老随手找了老友一身干净衣服强迫郭安洗漱换上,待他收拾完毕,把他拽到风云之上,摆在自己的身后。
“不知是哪位朋友大驾光临,程某不请自来,冒昧前来拜访,还望莫怪。”半天等不到人出来,程庚耀皱起眉头,边耐下性子重复喊话,边示意副将做好强突准备。
吱呀!
木质门扉晃晃悠悠慢慢打开,裴老端坐在风云之上,不紧不慢的往外飘,停在大门口,淡漠的看着台阶之下的程庚耀,“你找老夫?”
“原来是裴老大驾光临,晚辈天门刀七代弟子程庚耀,见过裴老。”程庚耀见到裴老,只微不可查的挑了下眉,神色如常的行礼,只是那视线一直黏在裴老身后的郭安身上,“这位小兄弟看着有些面熟啊,敢问家住何方,一周前身处何处,和裴老又是什么关系?”
“你是要问询于老夫吗?”裴老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如有实质的压在程庚耀肩上,迫得程庚耀的头颅慢慢垂了下去。
“晚辈不敢,只是晚辈添为黎百那合众国第三军虎猎骑统帅,负有稳定境内治安之责,然而一周前,有一伙贼人竟当众行凶,致使多人丧命,晚辈深感痛心,缉凶急切,还望前辈见谅?”程庚耀虽低下了头颅,但语气却依旧不卑不亢,半分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维护境内治安?老夫怎不知这吕国的治安何时需要黎百那合众国来维护了?你们这手伸的可真够长的,隔着提尔纳王国都能管到吕国来了,你们这是视《弥伊公约》为无物吗?”裴老瞪圆眼睛,话语轻飘飘的质问着程庚耀。
“裴老慎言,弥岚帝国与伊岚帝国牵头签订的公约,我黎百那合众国可不敢违背分毫,晚辈今日坐镇此地,自然是合乎规则的。”程庚耀使劲抬起头,平静的直视裴老,斩钉截铁的反驳。
“好一个合乎规则,老夫倒要请监察委员会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就那么合乎规则,哼!”裴老与程庚耀对视片刻,只留下一声冷哼,便带着郭安直冲云霄,扬长而去。
“将军,那小子分明就是那晚跑了的刺客,咱们就这么...”程庚耀的副将薛厉上前一步,话未说完,便被程庚耀抬手给打断了。
“那是裴老要保的人,一个孩子而已,命令追击队撤回,连个孩子都抓不住,全体回来加练!”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程庚耀注视着裴老离去的方向,面无表情,“收兵,回营。”
“是,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