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逄大公给了我们这么一个地方已经是极好了。”葛根有点感激，甚至有些不自在，倒不是不适应，而是太好了。

　　要知道，以前上一任国王在位时，虽然也有术理的研究者，但是远远不受重视，只是把他们当做一群磕书上瘾的怪胎。

　　毕竟他们推崇效法传统，直到现任皇帝接管，术理研究师的地位才真正开始改变，但是能在遥远的北境受到如此礼遇是真的意料之外。

　　毕竟在帝都那个更加繁荣的地方，他们也只不过被划分一些地方去研究，算不上多重视。

　　“这么大一个宫殿庭苑，只给我们这些人实在是惶恐，没想到北境大公如此尊重我们。”

　　青岚倒是否定，父亲肯定不是尊重什么术理大师，他不会术法，更不会知晓什么是术理，之所以给他们这个地方，大概是因为自己亲自护送的功劳，以为他们是什么重要人物。

　　不过也不错，他们的确算是“大人物”。

　　“不用如此。”青岚温声道，从上方横栏投下的斑驳光影覆盖了她的身影，“就你们所带来的意义就值得如此对待。”

　　葛根和一众大师有些自傲的笑了笑，他们对自己所奉献的事业也是极为认可的，不然也不会天天喊着“愚昧的凡人”了。

　　话尖一转，青岚又淡淡开口：“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你们的术理付出上，如果翻来覆去都是那几本书上的沉珂滥调，研究会也应该换一批人了。”

　　葛根一众立刻保证不会，他们明白这个上司可不如之前那个好忽悠，这位可是喜欢看书的。

　　青岚点点头，抬手让其他人退走了，让葛根和同样身具威信的名为汜慈的学者留了下来。

　　“我知道二位都是在术理学贯古今的大学者，本来应该给二位行长辈礼的。”青岚带着歉意说着，让希菊安排人，将他们带入了一处僻静的内殿。

　　二位学者坐下，摆手，连说不用，先不说青岚重伤在养，就凭大执政官这一身份，他们也不能倚老卖老让她行礼。关键是他们对北境的态度极为满意，他们就没住过这么大的宫殿。

　　外面天蓝气清，时不时还有鸟儿飞过，更是增添了几分好心情。青岚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和他们一样在客位：“二位对于如今研究会怎么看？”

　　“研究会？”葛根有点错愕，他倒是没有想过，“研究会怎么了？”

　　旁边的汜慈嫌弃的瞥了一眼他，稳健道：“是研究会的后续发展？”

　　“不离。”青岚点头，希望他们明白。

　　汜慈抚着下巴短截的胡须，倒是有点思虑，道：“对外？”

　　“为什么要对外？研究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捣乱的。”葛根听了，有点抗拒的意味。青岚闻言倒是没多大意外，老一辈的术理大师也会多少带一些主观偏见，比如看不起平民。

　　无可厚非，毕竟不识一字的平民当然无法体会术理奥秘，可是如今不一样了，阻碍平民上升的贵族已经垮台，在明智的帝王领导下，平民将成为帝国的核心力量。

　　汜慈明显多一些大智慧，不屑的看着葛根：“你还是老老实实搞你的基础模型吧，死板的家伙。”葛根立刻炸了，想大吵一架，可是意识到青岚在场，便含着怒气坐了回去。

　　青岚看着汜慈，应和道：“对的，研究会不再是一家独大或者象牙塔的孤烛，或者说研究活动本就不是什么特别，从如今研究会吸纳这么多有志青年就可以看出，对外包容是势在必行的。”

　　“怎么会呢？”葛根不赞同，带着傲气，“那些平民，若是干一些基本的活，倒是还行，但是让他们来研究术理，可能他们连术法都学不会。”

　　没有急着反驳，青岚转向葛根，这个中年男人是从认知上的轻视平民。

　　青岚问到：“葛根大师为什么这么说？”

　　葛根虽然有点不自在，还是认为对的说：“我曾经也给过很多人机会，让他们来接触术理研究，可是呢？他们花了几个月的时间，竟然比不上我的学生一天的成果，甚至在学习一些简单的术法也是困难重重。”

　　“那试过小孩子吗？”

　　“当然尝试过，我也让很多平民的小孩子去接触术法理论，但是他们也是一个样子，根本比不上从事这门的专业人员孩子。”

　　葛根不容置疑的得出结论。

　　“所以说，术理研究还是局限于一些特定的人比较好，不然只会浪费资源时间。”

　　听了他的话，青岚倒是轻笑了一声，搞的葛根不明所以，而后青岚才开口说：“那葛根大师有没有想过，你的尝试改变了什么嘛，有改变一些本质吗？”

　　“本质？”葛根一脸疑惑，不明就里。

　　“你只是提供了一个东西与人，并没有改变人与人之间的差别。”青岚淡淡开口，“就算你给一个盲人再多的书，他也不可能知道书上有什么。”

　　“平民的孩子或者平民本身，他们的阶层决定了他们的接触面，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术法是什么，术理是什么，甚至字都不能理解含义。”

　　“他们只是根据自己父辈的经验来使用特定的几个术法，而你口中的专业孩子，他们是从小到大就明白什么为术理，并且知道怎么去理解它。”

　　“没有从小的时候开始就接触并且学习和凭一时半会的突然学习，怎么可能更改数年导致的愚钝？如果让同一个平民孩子在研究会长大和在农舍长大，那真的还是相同的嘛？更别说被压迫长久的普通平民，他们的心智本来就不适合接触这一类事物，去强迫，有何用处？”

　　葛根噎了噎话，却出不了声。

　　“片面了大师。”青岚控制悬浮椅来到落地窗前，俏指对着下方三三两两的年轻研究者，“你能说他们就比不上老一辈的人嘛或者否定他们的天赋？”

　　葛根目光也是落在他们身上，他之前也是极力反对让这些年轻人来研究所的，但是他们所带来的活力不容小觑。

　　“但是那些平民……”

　　青岚摆手，看着葛根道：“大师你还是不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