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蕾拉的逝去
卡娜挑了挑眉,放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翘起了二郎腿,倚靠在沙发上,用手托着下巴,打了一个哈欠,她已经开始发困了。
蓝色中长发的蕾比·马库嘎登很不适宜这种拘束的、正式的场合,双手老老实实地搭在膝盖上,像是一个乖小孩。
自从久德嘲讽了一句话后,贵宾室里忽然间就没有人敢说话了,只有露西刚刚对别人说了声“谢谢”。
他们呼吸都放缓下来,挑战着肺活量的极限,哪怕是在椅子上挪动一下屁股,都不敢发出声响,生怕吸引到仇恨。
久德点了根烟,吐出烟圈,双眼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一直很专注地盯着水晶球的直播画面。
“你们先出去。”他忽然说道。
局外人如蒙大赦,他们自然明白久德指的“你们”是谁,纷纷起身道别,鱼贯而出,逃离这片压抑的是非之地。
女仆低眉顺眼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将门轻轻关上,然后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像是一樽石雕像,勿听、勿言、勿看。
露西很快就沉不住气,双拳紧握,瞪大双眼地看着久德,说道:“我是来和你说清楚的。首先,我要求你立刻停止对‘妖精尾巴’的刁难。其次,我要表明我的态度,我不会跟你回去,更不可能嫁给那头肥猪。最后,请你不要再支持这种公会间的恶意合并,这种事情只会让你引火烧身。”
久德嗤之以鼻,说道:“你还没有放弃‘离家出走’这种幼稚的念头?能提出来这三种要求,恰恰说明了你对现实、人生缺乏基本认知,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象牙塔里的公主。我为你铺平的道路,汲取的好处,你大概要十年后才能明白过来。”
露西激动地站起身来,反驳说道:“我已经受够了你那一套‘我是为你好’的理论。你想要从联姻里获得好处,我清楚得很,毕竟你自己就是与妈妈结婚,才有了启动资金。我猜,你愿意放下公司的业务,屈尊来到这里,也并不是为了我,而是想要加强与‘幽鬼支配者’的合作,说到底,还是为了事业,为了利益。我很清醒,我不会让你把我当作棋子利用。”
露西的母亲蕾拉,是远古魔法家族“哈特菲利亚家族”的后裔,她数百年前的先祖安娜·哈特菲利亚名噪一时,是与杰尔夫同时代的伟大魔导士,只不过后来她人间蒸发,不知道去了哪里。
外人都不知道,安娜此时给“哈特菲利亚家族”的后裔留了一条秘密的家族使命,那就是要求后裔们要在魔力最浓厚的时代,开启“日蚀之门”。
届时,安娜会带着数个救世之子,穿越时空,前来拯救这个时代,杀死“黑龙”以及“杰尔夫”。
使命就这样在“哈特菲利亚家族”里一代接一代地传达了下来。
时间回到十几年前,久德与蕾拉在一家小型商业公会里相遇,两人暗生情愫,相知相恋,后来他入赘“哈特菲利亚家族”,改姓哈特菲利亚。
蕾拉怀孕后,他就借助蕾拉父母的投资,创建了现在“哈特菲利亚商会”的雏形公会。
由于蕾拉是独女,没有兄弟姐妹,蕾拉父母非常疼爱女儿,也就把家族大部分的资源都投到了久德的商业公会里,他们期望的,就是即使他们逝世后,蕾拉依然能够在久德的保护下过得很好。
事实上,久德做得不错,当时的他兼顾了家庭和事业,是一位模范丈夫,蕾拉父母也就安心地先后离世。
可惜,好景不长,那个传说中魔力最浓郁的时代来临了。
蕾拉为了强行完成家族使命,开启“日蚀之门”,让几百年前的安娜·哈特菲利亚以及她抚养的数个救世之子穿梭时空,来到这个世界,不惜耗费了自己的魔力与生命。
可是她打开“日蚀之门”后,没有任何活物从里面出来,反而是整个世界为了承担玩弄时间的代价,而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再也没有来自过去的救世主了,不必再想念他们。
意识到无法挽回的蕾拉,立刻关上了“日蚀之门”,不过接下来的世界命运她已经无法改变,因为她强行打开“日蚀之门”的做法让她患上了“魔力流失症”,身上的魔力将会不断地流逝。
对于魔导士来说,魔力与生命已经融为一体,魔力的流逝,也意味着蕾拉寿命的减损。
接下来的数年里,她在病床上接受了现实,并衷心地为这个世界而祈祷,最后她慢慢地走向了死亡。
她走之前,似乎明白了什么,念叨着:
企图让过去的人来收拾未来的烂摊子,这是不现实的,我们都要承担责任,也要面对现实,未来只有现在这一代人能够改变,没有谁一诞生就是救世主。
而无缘无故就痛失所爱的久德,依然不愿意接受现实,之后性情大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想起过往,久德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狠狠地蹂躏着,火星很快被碾得熄灭了。
他靠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两侧,将腿提了上来,放在玻璃桌上,皮鞋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摊了摊手,抿着嘴,脸色阴晴不定,说道:“你不该提我和你母亲的事情,情况和现在完全不同。你还处于无知的、莽撞的叛逆期,说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你难道没有看见吗,你已经在棋盘上了。因为你,你的那些‘伙伴’,也已经在棋盘上了。他们正在被绞杀,露西,而你无能为力,这也是你造成的,你会失去他们。”
水晶球里的画面快速地切换着,向观众们展示着目前的局势。
每一位魔导士都已经遇上了自己的对手,只是有些人是正面遭遇,有些人被埋伏,有些人还在虎视眈眈。
艾尔夫曼顺着螺旋楼梯往下走着,他发誓,他听到了些许动静,但是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来自哪里,只能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每走一步,都要朝着四面八方各看一眼。
楼梯的尽头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厅,看起来是接待客人的地方,宽敞、明亮、通风。
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不时发出“扑哧”的爆裂声。
墙壁上挂满了猎物标本,熊头、鹿头、狮头、虎头以及一些奇异生物的头颅,一应俱全。
艾尔夫曼摸着沙发上柔软的靠枕,回想起不久前姐姐打算买一组新的沙发,光是挑样式就花了一个星期,安排摆放的位置又花了半天,可怜他作为无偿的搬运工抱着沙发,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