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酒德麻衣
2007年,6月16日。
路明非今天醒的很早。
因为心中记挂着要给婶婶送礼物,他昨晚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睡一阵醒一阵。
一直到早上5点左右,天色熹微。
他起床去吃早餐的功夫,顺道买了一条银色金属链,链接“红宝石”后,才算彻底完成了这份生日礼物。
回病房途中,路明非又遇到了酒德麻衣,护士姐姐一副“找不到病人我好焦急”的紧张姿态。
抓住路明非就是一阵数落,然后强行将他按回病床,用新换的麻绳版拘束带给他带来了个五花大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明非总感觉护士姐姐的手法有那么一丝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然,路明非还是没有反抗。
有了昨晚的“提醒”,他相信伪装成护士的同族(混血种)姐姐,已经与他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是……
“护士姐姐,你这是要干嘛?”路明非看着给他手臂皮肤消毒的酒德麻衣,眼皮下意识的跳了跳。
“抽血啊。”
酒德麻衣表情自然的为路明非的手臂绑上压脉带,转头拿起那根直径超过3cm的大针管。
路明非张了张嘴,他自认为与对方心照不宣,可现实情况却好像并不是理想中那般默契。
对方似乎将自己的不做抵抗,误会成了其他意思……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我又没病,你抽血干嘛?”
酒德麻衣闻言,动作一顿。
紧接着,她低头注视路明非,确定现在的少年对自己没有产生任何压迫感后,她更加坚定心中的想法——
“你有病,而且病的很严重,需要紧急治疗,现在我要给你抽血化验。”
抽血化验?
什么化验抽血需要这么粗的针管?这是给牛用的吧!人类抽血化验不都不超过50ml吗?
而且,你身后托盘上那三个血袋又是怎么回事?路明非嘴唇蠕动,很想吐槽,但他忍住了。
昨晚才刚抽了600cc的血,一晚上时间根本缓不过来,中午还有要事,他根本不想多费口舌。
因此他也换上一副严肃脸,同时向酒德麻衣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唤醒”她昨晚的记忆。
“护士姐姐,我觉得我没病,要不你再仔细想想,不然,情况可能会变得很复杂。”
闻言,酒德麻衣的眸光微微闪烁。
这是在威胁自己?亦或者,那个危险人格察觉到本体处于危险之中,因此自动上线了?
权衡利弊后,她心中已然有了退意,可一想到昨晚“莫名其妙”的遭遇,她的眼神就再度化为坚定。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伪装成护士姐姐的她又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
“听话,好孩子,用不了多久就会结束的。”
“可是,这个怕是有点痛哦。”
“不怕,我保证只扎一下……”
尖锐的针头对准路明非凸起的血管。
可就在要扎进皮肤之际,病房的铝合金门却被一脚踹开,穿着白大褂的苏恩曦伸出尔康手。
“住手!不准扎!”
“薯片?不是……苏医生?”
酒德麻衣被突然叫停,刚想开口解释一番,手中的针管就被苏恩曦夺走,然后被捂住嘴巴拽出病房。
作为战斗人员,酒德麻衣自然不可能被苏恩曦这种管家丫鬟轻易镇压,之所以被拽出房间,其实也有她自己心虚的原因在。
毕竟,危险人格状态下的路明非太过强大。
如果抽血途中,路明非突然“转换人格”,那她很可能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就会被轻易制服。
到时候不仅抽不到血,甚至还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将自己再度白给。
看着被拽出病房的酒德麻衣,路明非绷紧的胳膊逐渐放松,轻叹一口气后他闭上双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在病房之外,隔了数个房间的医主任办公室内,酒德麻衣挣开苏恩曦的环抱,嘴硬道:
“薯片,你干嘛拦着我啊!明明只差一点,我就能抽到小白兔鲜榨的血了!”
“抽什么血抽什么血!长腿你的脑袋被冲傻了吧,你知道他的血液里都有什么吗?”
苏恩曦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气得拿起桌上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扇在酒德麻衣挺起的酥胸上。
“哎哟~”酒德麻衣接住文件,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这是什么?”
“昨晚你收集的那些炼金器械的检验报告。”
苏恩曦双手抱胸,撇过头去,没好气道:“那上面沾染到的东西,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新型炼金产物,无法完全解析,无法复刻分毫。
只知道它对生物的身体细胞具有短暂的强化作用,甚至于改写DNA.....类似于欧洲秘党从死侍身上提取的龙血血清。”
“强化?”酒德麻衣眼睛一亮,“我果然没有感知错,那这样岂不是更应该抽他的血了!”
苏恩曦:“……”
果然,这只长腿的脑子已经坏掉了。
“你清醒一点啊!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苏恩曦直接上手,用力掐住酒德麻衣白皙嫩滑的脸颊,似乎要以疼痛让她恢复理智。
酒德麻衣眨了眨眼睛,没有反抗。
看着眼前仍旧对路明非血液念念不忘的酒德麻衣,苏恩曦很是头疼,昨晚她就察觉到对方情况不对。
可她还是低估了那根试管中残留物的威力。
长腿仅仅是闻了一下,就被影响成这幅模样,对路明非的鲜血产生了一种近乎于执念的渴望。
如果换个话题,长腿应该和之前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可话题一旦涉及到路明非的血,情况却又立刻不同了。
这种效果,似乎只针对于混血种。
短时间内对那种炼金残留物的有限研究中,人类或其他不具有龙族血统的生物就不会出现过这种情况。
在沾染到这种残留物后,他们的细胞活力只会得到短暂的小幅度提升,相当于没有副作用的磕了肾上腺素。
但如果是混血种沾染上这种东西……
正面效果几乎没有,负面效果却是一大堆,基本就从兴奋剂变成了催情剂,而且是具有上瘾性的那种。
麻衣现在的状态,其实就相当于被灌了一瓶持久型媚药,药效时间高达5小时+!
在面对路明非时,这种药效还带有一定的指向性,会让麻衣对路明非的血液产生内心瘙痒般的饥渴感……
这简直,就是跟毒品一样的东西!
而且,是只针对于混血种的毒品!
现在也就是没让麻衣得到路明非的血,万一被她得到了,这种成瘾性甚至还可能再一步加强!
想到这一点,苏恩曦的后背顿时冒出一阵冷汗,贴身衣物被风一吹,有些凉嗖嗖的。
“远离!必须远离!”
苏恩曦用力点头,目光极其坚定。
她要跟老板打小报告,申请外调,再待在路明非身边,她和长腿必然会惨遭毒手。
到时候,她们很可能就不再是老板忠心耿耿的员工兼属下,而会忍不住跳槽留到路明非身边?
嘶——太可怕了!
这种事情,坚决不能发生!
………………
下午,病房内。
酒德麻衣没再来打扰路明非,苏恩曦也是一样。
但此刻的路明非,却是巴不得她们俩能来骚扰自己一下。
因为,他好饿啊!
在「暴食」的影响下,他饥饿的速度比以往更快。
再加上今天早上五点,他就已经吃了早餐,而现在已经近十个小时过去,他没再吃过任何东西。
哪怕是喝一口水。
至于为什么近十个小时没吃饭……因为婶婶没来给他送饭。
自酒德麻衣被苏恩曦拉走后,路明非就陷入沉睡之中,准备等送午饭的婶婶来将自己叫醒,顺便送出生日礼物。
可没想到,他这一觉睡到下午二点半,被强烈的饥饿感叫醒,婶婶都没有出现。
这在之前一个星期,是根本没有发生过的情况,婶婶来送饭的时间一直都集中在11点到14点之间。
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
可偏偏今天,婶婶迟到了。
这让路明非感觉很委屈,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他被暴食搞得难受死了,他都快要被饿疯了!
路明非不是没想过挣脱束缚,自己去找吃的,可关键是他现在太饿了,身体机能下降。
镜瞳都被饿掉线。
根本没力气挣脱身上的束缚。
之前为了捆住他,酒德麻衣选择的拘束带基本上和粗麻绳差不多,强度很高。
再加上她那精湛的捆绑技艺,一圈又一圈将路明非牢牢缚住,不知道还以为是绳艺表演呢……
“该死的绳子,坏女人!别让我再见到你,不然我一定要把你****!”路明非怨念满满。
酒德麻衣这个坏女人,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就不管了,这算什么,放置play吗?至少也要先喂饱饭吧?!
“喂——!!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路明非大声呼救,试图引来医生或护士的注意。
可他的病房是专属的,隔音很好。
而且这一层的护士和医生本来就少,因为苏恩曦和酒德麻衣两人假扮医生和护士。
为了让身份不漏破绽,又将剩余几名护士调走。
再加上因为某些缘故,今天早上“抽血”一事后,苏恩曦带着酒德麻衣火速跑路……
以至于,路明非现在的呼喊,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要死了!要死了,我要饿死了!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婶婶?婶婶你去哪了?婶婶来救我啊?!”
路明非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终于,不知过了多久,病房内响起了除他之外的声音。
“嘭嘭——”
是敲门声。
“婶婶?”
路明非激动的扭动身躯,抬头向门口看去。
房门打开。
然而,让他失望了。
来人个头很矮,并不是婶婶。
嗯!等等?个头很矮?
路明非意识到什么,凝神向门口看去。
“偶买噶!My—Brother!”
路明非看着那日思夜想的小男孩,顿时激动的大喊:“伐木累!鸣泽!我是你哥哥啊!快来救我啊!救我!”
“哥哥?”
小礼服、白丝巾,方口小皮鞋的路鸣泽歪了歪脑袋,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被绑在病床上的路明非。
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麻衣干得好啊!”
把哥哥的手脚和身体牢牢绑住,这样他就没办法对自己动手动脚了!
“咳咳……”
路鸣泽嘴角的弧度止不住地上扬,他无视路明非的大声呼喊,不紧不慢的走上前去。
“哥哥,你似乎需要帮助呢。”
“对啊,我需要你的帮助!”路明非尽量收敛自己的表情,以免将眼前的男孩再度吓跑。
“好孩子,帮哥哥解开绳子,要什么条件随便你提!”
“真的吗?哥哥?”路鸣泽眼帘低垂,小手抓住路明非腿上漂亮的蝴蝶结,“什么条件都可以?”
“当然!”
路明非表情严肃的点头,他还是那句话,只要路鸣泽还管他叫哥哥,那他就将对方当弟弟。
弟弟对自己有什么图谋他不管。
只要弟弟能拿走,他就不会留!
“那我要哥哥的灵魂,哥哥也愿意给吗?”
路鸣泽眨了眨淡金色的大眼睛,眼底深处跃动的光芒,仿佛是天真,又仿佛是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残忍。
“灵魂?”
路明非怔了一瞬,但随即他就无所谓的表示,“灵魂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弟弟想要,尽管拿走!”
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
路鸣泽双眸微眯,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路明非是对此没概念,还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但无论原因如何,既然哥哥已经允许了,那他不拿白不拿,白捡四分之一的灵魂……
四分之一、分之一、之一、一......
路鸣泽嘴角的笑意逐渐僵住了。
怎么回事?他竟然拿不走?
自己的权柄在哥哥身上失效了?
可这不可能啊……
“鸣泽?鸣泽?”路明非有些不高兴的往前凑了凑脑袋,“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呀?”
真是个小孩子,这种时候怎么能发呆呢,你哥我可还饿着呢!
“咳咳……”路鸣泽小拳头握紧,目光转向他处,一副转移话题的语气道:“虽然哥哥你这么说了。
但作为你最亲爱的弟弟,我又怎么可能真的拿走你的灵魂呢,这样吧,今天算是弟弟我免费帮你一个忙好了。”
“免费?”
路明非没理解路鸣泽话中的深意。
这算是镜瞳养出来的毛病了,大部分麻烦问题,他都懒得深究,更何况他现在被暴食影响。
饥饿感压下了其他理智。
“我不能帮你解开绳子……你先别急,我知道你的需求是什么。”
路鸣泽凭空拿出一个大饭盒,里面是一摞米饭、一大盆可乐鸡翅,外加一个全家桶。
“我知道哥哥很饿,让我解开绳子是想要吃东西,没关系,我可以喂哥哥吃。”
路鸣泽用叉子叉起一块鸡翅,路明非顿时眼睛都瞪直了,口水禁不住的流出,眼中只有那块可乐鸡翅。
至于路鸣泽又说了什么,他根本没注意到。
等他吃的满嘴流油,打了个满足的饱嗝之时,发现眼前已经没了路鸣泽的身影。
【他走了,顺便带走了垃圾。】
镜瞳重新上线。
这代表路明非体力已经恢复。
“饥饿感被填满的感觉,好满足啊!”路明非望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上半身坐起的同时崩断大半麻绳,可算是摆脱了这磨人的束缚。
【哎哎,你干什么去啊?】
眼看路明非下地就准备往外跑,镜瞳当即叫住他,而路明非的回答也是朴实无华。
“找那个坏女人算账!”
【谁?那个伪装成护士、腿很长的骗子?晚了,她和另一个小骗子已经跑掉了。】
“跑了?跑去哪了?”
【当然是被那个小坏蛋接走了。】
镜瞳口中的小坏蛋。
指的是路鸣泽。
而以路鸣泽神出鬼没的特性,他带着两人离开,路明非肯定是追不上的。
甚至,不知道应该去哪追。
“看来只能下次了。”
路明非恨恨的一拍床板,“坏女人,你给我等着,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