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回到了船上，曼斯已经为他倒上了一杯棕红色的葡萄酒，在阳光照耀下晶莹剔透。

　　“已经醒好了，暖暖身子。”

　　“这红酒我喝不习惯，下次给我搞点白的。”路明非接过了高脚杯，举头一饮而尽。

　　“下面情况怎么样？有把握吗？”曼斯自顾自的说话，走到了船舷，端着酒杯，就着西北风小口小口的抿着。

　　江上风和日丽，一碧万顷，可路明非还是有不好的预感。

　　“在地下，我得开个盗洞。”路明非也不多在意，下去一趟得到的信息并不多，关键还是要等到下次。而且现在更重要的是，曼斯似乎不打算让他下船。

　　“你们还没准备好器材吧？要不你们准备几天，我再过来？”路明非看着船还是停泊在江面中间，并没有靠岸的趋势。

　　“不用，今天晚上会有飞机过来送物资，晚点麻烦你再下去一趟吧。”曼斯没有回头，还在品着他那该死的葡萄酒。“塞尔玛，带客人下去休息。”

　　之后路明非就被软禁了起来，房间里只有一台放着新闻联播的电视机，手机什么的都被曼斯收缴了。

　　直到深夜，船身突然一阵抖动，路明非才被释放了出来。

　　“你们是疯子嘛！这里是长江！你们居然在这里用炸药！”路明非炸毛了，水下用炸药是严禁的，而且这么大的动作，很快就会被发现。

　　“不要担心，你看外面的天气。”

　　顺着曼斯的手指向外望去，外面漆黑一片，连船头1000瓦的氙气探照灯都有些昏暗。走到甲板上，空中还有乌云轰隆隆的响着闷雷，江面上的大风卷起河水砸在路明非身上，呜呜的声音像是厉鬼嚎哭。

　　“要刮风，要下雨，要出事。”路明非此刻有着强烈的预感，甚至强烈到超越现实。

　　他的视线穿透了五十米深的江水，透过不知道几米的岩层，透过那青铜宫殿，透过某个容器，看到那巨大可怖的胚胎，那胚胎似乎也感知到了路明非，睁开眼睛，是一对明亮的黄金瞳。

　　路明非和它对视了几秒，便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那不是他能理解的东西，但是路明非今天必须下去，曼斯已经把他的装备丢在了地上，还拿起了一把大口径的枪械，或许是准备用来对付下面那东西，也可能会先用在路明非身上。

　　“吴邪先生，请吧。”

　　曼斯又踢了一脚潜水面罩，路明非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要被浸猪笼。

　　“那东西醒了！”路明非尝试沟通，虽然他知道自己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

　　得到回答了！冷冰冰的枪口抵在路明非额头。

　　“船长，收到长江航道海事局的信号，后半夜暴风雨会继续，风力会增大到十级，降雨量将达到200毫米。罕见的暴雨，可能伴有雷暴的现象。他们正在调集直升机救援我们，建议我们弃船。”驾驶舱内传出声音。

　　“回复他们说我们的船吃水很深，船身目前还稳定，可以坚持过暴雨，船上有几个病人，不宜弃船。”曼斯说。

　　“你也不必担心，这可是摩尼亚赫号，它是一艘军舰，12级风暴对它都不是问题。”曼斯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空。

　　“曼斯先生，不能明天早上再下水嘛？”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挪开了顶在脑门的枪口。

　　“搞清楚你自己的立场。”曼斯又把枪口顶在路明非身上，语气变得冰冷，看路明非就像是在看着一具尸体，而他正要榨干这尸体的最后价值。

　　路明非没办法，只能穿好潜水服，戴上面罩，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夜里的水温更低了，四周的水体还在震动，各个方向的暗流冲撞着路明非的身体，导致他都难以顺利下潜。

　　不过还是艰难的下到了水底，水中扬起的尘埃遮挡了路明非的视线，头上的射灯在如此混浊的水里，也只是萤火般的微光。

　　路明非没走几步，一条明显的裂痕从远处迅速逼近，彷佛一柄无形的利刃斩切，厚达数米的岩石层开裂下陷。地震撕裂了水底，他完全没有时间反应，就感觉到巨大的水压从上而下，像是一个几十米高的浪砸在他头顶。

　　在水底，四面的压力是均等的，只有一种可能导致头顶压力忽然增大，就是脚下出现巨大的空腔。数以百万吨计的水正在灌入那个空腔，把路明非和岩块一起卷入空腔，纳米材料的救生索也无法抵抗这种自然威力。

　　“绳子断了，这是好事。”路明非本来还担心这绳子最后会妨碍他逃跑，没想到曼斯他们放的炸药间接帮到了自己。

　　水流慢慢平息，水中的尘埃渐渐下落，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身前是一堵满是铜绿的墙，往上，往下，往左往右都没有尽头，这是青铜城！周围是幽绿色的水，射灯的光往四周照射，都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眼前这堵青铜宫殿的城墙屹立在面前，声扬着自己的存在。

　　路明非还在斑驳的青铜墙上找到一个扭曲的人脸印记，这种东西，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只要给它血就可以了。”路明非并没有接触过这个东西，吴邪时期也没有碰到过这玩意儿，那只剩下一种可能，这是龙类的作品，而且可能和自己脑子里的记忆有关！

　　既然知道了用法，就没有不试一把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