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办法能暂时稳定她的状态。琦薇，我需要你帮忙。”

　　鞠沂霖艰难的扭头，瑞贝卡两束向后翘起的马尾弄得他鼻尖犯痒痒，

　　“在她的耳朵后面应该有个辅助神经插槽，把我的终端插进去，一定不能太深。”

　　“哪儿？”

　　“我想想......淋巴之间，在SCM肌肉下。一定不要插得太深！要是戳破血管她就彻底完了！”

　　“是是，我知道！你不用重复两次......法尔科，你就不能把车开稳一点吗！”

　　“我已经尽力在稳住了！”

　　“你有把握这一定能成功吗？”

　　杰克在后备箱不安的问道。

　　“我什么也不做她一样会死。”

　　“iModres (靠)，跟公司沾边的事情就没一件是好的！”

　　后备箱传来杰克沉闷的叫骂，瓮声瓮气，

　　“你叫菲尼克斯？这个情我记下了，V就靠你了！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阿门。”

　　其实除了提供相应的记忆片段，真正实操的人仍是萨沙。

　　“能坚持住吗？”

　　菲尼克斯没掩饰语气里的紧张。

　　“没事，比起军用级别的反入侵，这点程度不算什么。”

　　其实二人都知道萨沙心里没底，“心意互通”的三人不存在秘密一说。而被菲尼克斯截出来的那段记忆里并没有详细记录德拉曼是如何在连接V的辅助神经后的具体操作。

　　这也导致萨沙只能凭借自身经验，像是行走于钢筋之上的艺人，可脚下却是无尽的深渊，坠落的后果则是V的死亡。她既无法后退，也没有第二选择的余地，除了硬着头皮摸索向前。

　　“大卫告诉我，在清道夫围成的包围网外，还有一个迅速逼近、不停闪烁的信号源。也许在追赶艾伯纳西途中，曼恩他们还遭遇了巫毒帮与清道夫的阻拦。”

　　与大卫同挤在副驾驶的露西回答了法尔科的疑惑。在简单处理好自身手腕的伤势后，她便开始着手于大卫伤口的包扎。接着她又通过破碎的后视镜，镜中后座的众人被密密麻麻的裂痕分割为无数大小不一的图层，

　　“我有一个想法，不过得向她本人进行确认。”

　　“谁？”

　　“如果一切如我所想......不，那未免也太，太过巧合。”

　　法尔科专注着驾驶，没注意到露西眼底快抑制不住的恐惧。

　　......

　　“多莉欧，他们走了没？”

　　曼恩随手打飞一名正端着枪口瞄准多莉欧的清道夫脑袋，鲜血如注喷薄之前，接着又老鹰抓小鸡似的闪身至另一名清道夫身后，双手各自捏住其上身与双腿，然后拧作麻花。

　　由宪法军工生产，M2038战术家动能霰弹枪那分扩散布的弹丸只要不是极近距离向身体开火，曼恩近乎全身植入的皮下护甲足以完全抵挡其带来的冲击——用他本人的话说，像是被车胎碾压蹭飞的石子击中钢筋铁皮，尽管穿不透钢铁坚硬的外壳，可带来的痛觉也不轻松是了。

　　“我在看！”

　　多莉欧也不甘落后。二人仿佛在互相较劲，比谁处理的清道夫数量更多。在他们眼中，这群“人”只是披着皮的畜牲罢了，更不要说今晚在肚子里积聚、还没来得及发泄的那团火，以及听闻大卫母亲遭遇后的恼怒。

　　可以说这群不长眼的家伙恰好撞上了他们将要开火的枪口上。

　　“可以了！我们也抓紧时间撤！皮拉——”

　　多莉欧冲远处大喊。

　　纤细的身影从一地的残肢断臂里挣扎着爬起，悠长仿佛双腿的手臂像是海底摇曳的草类，摇晃着将黑的红的球状物体丢出。

　　球体在空中以极其优美的弧线落地，伴随爆炸的轰鸣与扬天的灰尘而起的，是装有“异制版”大猩猩手臂的皮拉——

　　这家伙藏在尸体搭建的天然掩护下，从四处散落的肢体碎片中捡来各式投掷手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不把他们全都做掉吗？虽然我对有着特殊癖好的男人不感兴趣，可我的双手告诉我它们已经饥饿了整个晚上。”

　　“艾伯纳西死了。”

　　远处有公牛鼻息似的引擎蜂鸣，曼恩驾着他心爱的骚紫涂装古德拉跑车绝尘而来。

　　“……芯片被巫毒帮抢走了？”

　　“我不知道。但从这群清道夫口里打听到的是他们杀死了艾伯纳西，从远处狙击的方式。”

　　多莉欧说着便抬起车门，缩着狼腰钻进副驾驶，顺带拍拍车门，示意皮拉赶紧坐进属于他的后备箱。

　　“至少过瘾了……希望那群家伙没事吧。”

　　皮拉修长的双臂波浪似的攀在打开的后盖上，整个人像是被套在马后处以极刑的罪犯。

　　他把从清道夫身上搜刮来的爆炸物悉数扔出，在紧随而来的骂喊与惨叫声中，他娴熟地翻身用力，将自己捣鼓进了车内。

　　……

　　“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可还是不能拖太久。我——”

　　“菲尼克斯！”

　　在鞠沂霖打算继续说些什么时，似乎因芯片使用的不当而导致高负荷高压高热，让他两眼突然一黑，仿佛系统宕机一切停止。

　　“杰克！你有信得过的义体医生吗？”

　　法尔科高声询问。

　　这种情况去正规医院无异于自投罗网，恐怕没等V清醒或是死掉以前他们便被找上门来的荒坂或是NCPD缉拿——这种时候他们的鼻子往往比平常都要更灵。

　　而作为小队里唯一的技术专家——皮拉，还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更没时间等待，而且也没见他处理过脑子中枪的案例。

　　至于那个平时合作最多的大夫……看上去疯癫且不那么靠谱。哪怕他有替大卫和菲尼克斯（鞠沂霖）更换义体的先例。

　　必须得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医生。

　　“维克多，他能治好V，没错，对，他一定能治好她……”

　　“在哪儿？”

　　“沃森区的小唐人街！地址发给你了！要快！”

　　……

　　“把她抬到里面去。

　　“米斯蒂！看好正门，千万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那边有急救用具，能自己处理吗？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杰克！”

　　生冷僻静的诊所一下子被数人挤满，地上躺着不省人事的有三个，受伤或是还能站着的有五个，算上自己，一共九个大大小小男男女女挤满了麻雀大小的诊所。

　　维克多·维克托从没同一时间接收过数量如此庞大的患者——要不是其中躺着一个他最熟悉的人之一，V，以及一旁杰克的好言相劝，他会撂下其他所有人，把他们轰出诊所。

　　“说来话长——”

　　“快过来帮忙！”

　　没等杰克措辞，地上躺着的鞠沂霖突然苏醒，将他打断道：

　　“这是神经性休克，她快不行了……”

　　说完，像是游戏里工具人性质拉满的NPC，他又昏迷过去。

　　维克多带着诧异只是看了他一眼，又重新把注意力集中于V的身上，

　　“没别的办法了，看来只能从枕骨那里穿过去。”

　　“枕骨？那不是等于给她判了死刑吗？”

　　琦薇在旁边提醒。

　　“我知道！如果你们帮不上其他忙，要么出去要么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