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姬昌
“为什么这种事情,你从来就没跟我们说过?!”杜卡奥又在对着电话怒吼。
雄兵连的几个人全都在一边立正站好,大气也不敢出,他们都没见过杜卡奥发这么大火。尤其是肩上扛着三颗星的时候,吐出一个不太好的字都能让下面的人心惊肉跳一个星期。
“放你妈的屁!!!”
杜卡奥把电话放到脸前,好像这已经变成了对面那人的脑袋,声音大到破音了,手上还有狠狠点人的动作,可想而知愤怒到了极点。
“这他妈的是你的义务!他他妈的是你的徒弟!要么过来修好他!要么卷铺盖滚蛋!别他妈的在地球住了!宇宙那么大,你爱去哪去哪!不然雄兵连的第一个任务目标就是你!!!”
说完这杜卡奥就啪的一下扣上电话,从他的背影就能看出整个人因为剧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不止是雄兵连,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喘。包括怜风。
蕾娜在时光出事的第一时间报告给了杜卡奥,杜卡奥得知情况后虽然吃惊,但是还是派人去把他们全都接了回来,同时让怜风制造了现在关住时光的特殊辐射房间,在那个房间里,时光死去的那些尸体很快就会湮灭,不然的话整个基地都会被那些奇怪的尸体塞满——没错,时光生死死生的速度就是这么夸张。
他的身体倒下与出现的频率几乎等同,很像网络上最新出现的一个热词——鬼畜。
“哎?这个姬老师到底是什么人啊?感觉首长好几次都是因为他生气。”葛小伦压低了声音问,“而且听起来还不是个地球人?”
“他是小时的师父。”蔷薇也小声回答,“旧神河文明的科学家,太昊伏羲就是他造的。”
“那这旧神河文明也不行啊,我看小时老是粗毛病,是不是哪根电线短路了?”刘闯操着一口东北味的普通话。
那边双手撑着桌子的杜卡奥忽然站直了身体,吓得屋里所有人一个激灵。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绪给在场众人带来的压力,杜卡奥松了松领口,叹气道:“我出去松口气。”
所有人噤声,直到关门声响起,众人紧绷的神经和身体才放松下来,都很疑惑首长为什么生这么大气,而且刚才好像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怜风在杜卡奥出去后也拍了拍胸口,瞥见众人都在注视着自己后,才道:“好了,大家都不要紧张,首长只是在担心而已,不是生大家的气,都坐下吧!先休息休息。”
刘闯还是有些担心时光,他和葛小伦一同上前询问:“怜风首长,你看这小时还能好吗?他是生了什么病啊?”
怜风道:“他不是生了病,可能是太昊伏羲的系统在训练中出了问题,可是具体是什么我也看不出来,所以只能等他的制造者,也就是姬老师来了以后看看。”
葛小伦接着问:“那姬老师能给治好吗?我看首长跟他吵的好凶啊,他们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怜风眉头皱了皱,道:“其实姬老师这个人,我跟他的交集并不多,只是以前跟小时谈心的时候听他提起过。从时光记事起,姬昌就一直以一副农民的形象示人,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有关神河文明的事,也没提过任何太昊伏羲有关的事。”
她看着监控屏幕上不断在生死之间徘徊的时光,略作犹豫,继续道:“小时跟你们一样,很多事情都是到了超神学院才了解的,而且太昊伏羲的许多资料也都是保密的,除了姬昌谁也不知道。但是在他的印象里,姬老师一直都是个很淳朴的老人家,本本分分,从不跟人吵架,也会免费帮村里人看病,而且也经常鼓励时光去接触外面的世界,算是比较开明的那一类家长。”
一旁坐着的琪琳也听到了怜风的话,她转而问身边的蔷薇:“这个姬老师,蔷薇你见过吗?”
蔷薇点头,说:“以前跟老杜去过岐山,不过那是小时候了,那时候姬老师刚从地里回来,一边扛着锄头,一边牵着小时的手,身上脏兮兮的,但两人笑的都很……天真,那老头跟个小孩一样。而且为了招待我们杀了家里唯一一只鸡,他做的饭很香。”
蔷薇突然觉得脸上痒痒的,伸手一擦,竟然是一滴汗。她这才发现这间监控室里的空调没有开,本来就到了夏天,再加上这间屋子密不透风,从刚开始就已经很闷热了,除了蕾娜,每个人的脸上都能很清晰的看见几滴汗水,只是所有人因为刚刚杜卡奥的脾气被吓得心慌慌的,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
蔷薇起身去打开空调,凉风瞬间驱赶走了燥热,让得这间屋子的每个人情绪中的愉悦感冒出了头。蔷薇坐回原位置,担忧的望着屏幕中不断“撕裂”的时光,思绪飘到了曾经那次见面。
“姐姐姐姐!我看到天使了!”
“嗯!你很会说话嘛,我这么漂亮当然是天使了!”
“不是,人家比你好看多了,而且很厉害,很能打!”
“你的意思是,我长得不好看吗?”
“对呀……呜哇!不要打我屁股啊!呜呜呜!”
……
……
杜卡奥解开了上衣搭在栏杆上,烈日高悬,但是楼顶的风还是带着清凉,这股凉意花了半天时间才让他冷静下来。
头顶不停的有飞机飞过,广场上的装甲车也传来咆哮声。
杜卡奥抽完最后一支烟,丢在脚底碾了碾,然后才打了一个电话:“喂?悟空啊,地球需要你。”
……
……
翌日傍晚,巨峡市的机场降落了一架飞机。
这家飞机中途在岐山方向停留过。
样貌姣好的空姐以标准姿势站在机门处引导着乘客下机。当她看到一个穿着上世纪中山装的老人踉踉跄跄的走过来时,好心的想上去扶住他,可是竟然被他一把推开,这位老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目中无人。
空姐礼貌的微笑让他小心,心里却炸开了锅,奶奶的,好多大款老娘看一眼他们就站不起来了,你一臭不拉叽的挫老头,一身旧衣服洗的都破孔了,装什么装?干瘦的跟个枯竹竿似的,当心掉下去摔死你!摔死你活该!
老人颤颤巍巍下了飞机,机场上已经有了一辆车在等他。
杰斯赶紧上前搀扶,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老人就黑着脸打断了他想引起的话头:“我是来接时光回岐山的,我不想他再继续待在你们的……什么雄兵连了。”
杰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开场白,怔了下,赔笑道:“姬老师,您这话说的,是不是还在生首长的气?我替他向您道歉。”
姬昌没说话。
杰斯继续道:“这事吧,不好整,要不先回去给小时治好,然后再问问他本人的意见?”
“他不需要有什么想法,他只需要听我的就好了。”姬昌淡然的说,“我不在乎你们地球的死活。”
残阳如血,红光披在枯骨一般的皮肤上,使得深陷的眼窝愈加黑暗,道道皱纹横亘着宛如刀刻的伤疤,凸起的嘴里仿佛藏着獠牙。
风来了,冰凉无比。
这位老人就像是一只刚刚苏醒的千年古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