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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稀客

路明非的生存游戏 铃灯 2963 2024-11-14 10:25

  路明非趁机下筷子,捞了最好的一块牛排到自己的嘴边。

  牛排入口,耳边老者的声音也像是伴奏一样响起,这次奏出了惊讶的感情。

  “哦呀,这位可是稀客。”

  也就是这一刻,路明非才瞧见进店的客人是怎么样的。

  那是个穿着和服的女人。

  天蓝色的丝绸上缀着两只白鹤,一只展翅高飞,另一只在其上闭着眼睛,摆出一副自由自在的姿势。

  她手里捏着根烟杆,听到老者的揶揄也不答话,只是胸脯一起一伏,然后嘴和鼻子同时吐出一阵青烟。

  “说好的今天只接待我一个人呢?”

  老者哈哈笑了两声,一脸坦然。

  女人也不就这个问题穷追猛打,似乎早就习惯了他这么做,只是轻轻一笑,算是应和。

  “一个是你孙女,我认识。还有两个呢?那个小巫女,看着我眼神凶巴巴的,很恨我?”

  “她是渡边家的小辈。”

  老者只说了这句话,气氛便有些沉寂下来。

  路明非瞟了一眼渡边,没觉得她哪里“凶巴巴”的,不还是那张冷脸?

  这家伙对谁估计都一个样,至少他还没见过特例。

  大姐,你察言观色的能力还不如我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呢!

  “哦,渡边家的老巫婆死绝了?现在要靠这么个小娃娃撑场面?”

  路明非陡然打了个寒噤,鼻子痒起来,好想要打喷嚏。

  他微微张开了嘴,动了两下嘴唇,就在气体即将到来的刹那,又一点不痒了。

  干!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虽然这种情况出现过好多次了,但是每次都还是很不爽。

  怎么突然降温了?

  和服女人搞的鬼?

  “家母尚在,能食三升鬼气。”

  渡边话音刚落,和服女人取下自己的簪子。

  “是么?那我得送礼物祝贺祝贺,你说,这个令堂会喜欢么?”

  她手上发力,簪子便颤动起来,只是轻轻一弹,便如拉满弦后松开的弓箭,转瞬即至。

  嗖!

  明明是簪子先到,声音却后来。

  路明非伸开两根手指一夹,簪子恰好停住。

  “大姐,玩飞镖去酒吧玩好不好?要是射歪了怎么办?出了人命你负责?”

  路明非看着旁边清水呆愣在原地,张大嘴巴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

  她应该是上班没多久吧?

  说起来,自己好像也是个新手。

  不过,那个和服女人好像也不打算真的杀人,这根簪子是往他俩中间射的,而且他直觉不会有什么危险。

  “哪里来的小鬼,别掺和。”

  “讲讲道理还要看年龄?”

  路明非不乐意了。

  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做对了事情要承认,要夸奖,做错了事情也要承认,要道歉改正。

  不是说因为你年龄大所以你对,而是因为你有道理所以你对。

  这点事情,难道还需要他这个小辈来说吗?

  “道理?左卫门,这小孩说要讲道理,哈哈哈!”

  女人的笑声简直要掀翻屋顶,所有人都盯着她看,但没有人跟着笑。

  路明非把夹住的簪子递给渡边。

  “诺,她说给你的。”

  “不是给她,是给她妈的。”

  “巴!”

  老者皱着眉头,绷紧了弦的嗓子如猛拉的风箱,却自有一股压迫感。

  被唤作“巴”的女人闭了嘴,但也没有停下来落座,而是向着路明非这桌走过来。

  巴?

  路明非被这个名字吸引了思绪。

  好奇怪的名字,日本有这个名字么?完全没听过。

  “我替家母谢谢巴奶奶了。”

  路明非面色顿时古怪起来。

  他想起一句古老的教训:不可以貌取人。你怎么知道眼前看似三十多的御姐不是三千岁的老妖怪呢?

  而且,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挺复杂。

  渡边不是说她是考进来的吗?

  那又怎么会……

  路明非思考着思考着,决定放弃思考。

  管他什么事,只要不打扰他吃牛排就都无关紧要。

  他把牛排送进嘴里,舌尖仿佛淌过一道海绵做的河床,弹性十足却又不老不柴,牛排上的黑椒气味微微上升,挑逗鼻腔,要是再配合上一碗黄金蛋炒饭就完美了,可惜配不得。

  店里连饮料都只有柠檬水!

  黄金蛋炒饭属于是想太多。

  不过,路明非正在咂巴牛排的时候,巴走到了他面前。

  噫,好浓的香水味!

  “咳咳!有什么事吗?”

  路明非立刻退了一个身位。

  什么香水味这么冲啊?

  他竟然都分辨不出具体的味道,只觉得仿佛是千万种化学物质的混合,纵然是把一只嗅觉最灵敏的狗放进来,要它在这种味道中找到一块牛排,恐怕也是找不到的。

  “我没见过你。”

  巴前进了一个身位。

  你这人好生奇怪,我还没见过您嘞!

  路明非又退后了一个身位。

  “你没见过我,然后呢?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东京所有的人我都见过,所有的妖怪我都见过,所有的大事小事我都知道,但我就是没见过你。”

  巴又前进了一个身位。

  行走的大数据中心是吧?

  不能再后退了,后面就是下一张桌子。

  “有一句话叫做言有易,言无难。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东京所有的人?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你没见过吧?没有成型的胎儿呢?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呢?就算你真的把几千万人全都见过了,冒昧问一句,您应该家喻户晓吧?”

  路明非也不后退了,捏着鼻子反问。

  “哈哈,有意思。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

  路明非坚决摇头。

  他没有必要撒谎。

  “巴,你别跟他闹了,没看别人不喜欢你喷的香水吗?我早就说过,现在不流行你那一套调调了,现在的男人喜欢清淡的,‘草食系’,懂吗?还有你这打扮,像是个年老色衰的大河剧演员,只能去演老鸨!你说谁会好这口?”

  “呸!”

  巴毫不客气地坐上了桌子的边缘,整个身子就挤着路明非的肩膀。

  怎么净是些麻烦的人?

  香水味仅仅靠捏鼻子已经堵不住了,这人还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我们好像不是很熟,没必要靠这么近吧?”

  路明非轻轻推了巴一下。

  巴只觉得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把自己带离了桌子,接连退了好几步,才在高脚椅上停下来。椅子是可以转动的,她一屁股坐上去一转,正好撞见左卫门咧开的大牙,不甚整齐,黄得瘆人。

  有趣。

  “好了,大老远跑来找我有什么事?”

  老者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手上打碎一个鸡蛋,浇在铁板上。

  巴将烟杆再度放进嘴里,似乎永不消减的烟卷闪烁出火星。

  “‘黄泉’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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