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昂热继续说道

　　“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个概念，就是所谓混血种，人类血统的比例必须超过龙类血统的比例，反之就是异类。通常，龙族血统的比例越高，血统优势越明显，但是一旦突破了某个极限，那个极限我们称之为临界血限，一切就全变了。龙类基因强大到能够修改其他种族的基因，突破临界血限的混血种，他的人类基因会被强行修改为龙类基因，他将完成进化。”

　　“进化？”楚子航问。

　　“进化成为龙类，更高一级的生物。”

　　“混血种有可能进化成完全的龙类？”

　　昂热摇头，“不，不可能。他们可以无限地逼近龙类……但是无法抵达终点。”

　　“为什么？”

　　“因为人类基因的反噬。”

　　昂热伸手从托盘里拾起一粒干燥发硬的面包渣，双指缓缓地碾压，碎屑冉冉飘落在托盘里

　　“在龙类基因面前，人类基因弱小得不堪一提，龙类基因压倒人类基因，根本就像大马力压路机碾压碎石那样简单，压成尘埃。但是想象一台压路机把碎石碾成尘埃之后……”

　　他翻过手让路明非和楚子航看自己的指面，上面仍有些细小的面包渣，昂热反复按压，但面包渣始终存在。

　　“可坚强的人类基因虽然会被压缩，但不会被抹除。”

　　昂热放下面包渣，轻声的说着。

　　楚子航微微一怔，“人类基因不会消亡！”

　　“人类基因在最后的一刻会表现出惊人的顽强，它会反击。强大的龙类基因无法清除最后的一点点杂质，这些在龙类看来不纯净的东西就像是渣滓一样保留下来。因此混血种不会真正进化为纯血龙类，只会变成死侍，他们在进化到最后一刻时就会死去，失去自我，就像是行尸走肉。龙类并不把他们看作同类，人类更把他们看成敌人。他们因血统的召唤而服从龙类，龙类把他们当作和人类战争的炮灰，他们死了不要紧，因为总还有新生的。”

　　“我懂了。”沉默片刻，楚子航点点头。

　　“爆血是禁忌之术，就是因为它短瞬间活化了龙族血统，带来的副作用是，可能突破临界血限。一旦突破，你就像是进入下降轨道的过山车，没有任何力量能把你拉回来。这种技术是魔鬼，血统瞬间纯化带来的力量无与伦比，如果沉沦其中。那最后的结果就是变成那毫无理智，如同野兽般的死……侍。”

　　最后这句话昂热是一字一句说对楚子航说出的。

　　扭过头，昂热看向路明非，“明非，你也明白了吗？爆血的问题。”

　　“明白，如果沉沦爆血带来的就会变成龙族的奴仆死侍。”路明非点点头，回道。

　　“是啊。所以原谅我，等到了时候我才会将这项禁术教给你，明非。”昂热拍拍路明非的肩。

　　路明非无所谓，但还是回道，“明白，校长。”

　　这时楚子航低声询问，“要开除我么？”

　　昂热起身，背对着楚子航，“爆血这件事，我可以不知道。但是如果被校董会知道，可以想见他们会如何处理你。作为教育家我从不违反自己定下的校规，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破例，你的勇敢很棒。但，不要滥用禁忌之术，谁都想活得久一些。”

　　看着路明非，昂热轻声说道

　　“明非，你现在知晓了这项禁忌之术。等时候到了，我会将它教给你的。”

　　说完昂热扭过头看向楚子航

　　“子航，别告诉明非，好吗？”

　　“好。”楚子航点点头。

　　“那明非你先出去吧，我和子航还有话要说。”昂热说。

　　“师兄，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和楚子航，昂热说完，路明非便离开了病房。

　　铺天盖地的雨打在小教堂的钟楼上，钟在风里摇摆响动。门被人推开了，一身黑衣的人，打着一柄黑色的伞。

　　“给我来杯喝的。”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昂热开口。

　　守夜人从电脑屏幕前移开眼睛，随手抓过旁边那瓶纯麦威士忌，又抓起一只看起来很可疑的杯子，倒了小半杯酒递给昂热。

　　“昂热，能不能别在这种雨夜穿着这一身黑西装来我这，给人一种送葬者的感觉。”

　　懒洋洋的靠到沙发上，守夜人停下电脑上的片出口吐槽。

　　“黑西装，怎么了？我认识你那么多年，不是一直这么穿么？”昂热拉开领带，解开白衬衣的领口。

　　就像个随时准备送葬的老年暴徒般。

　　“是啊，这些年你可是一直为了送葬做准备啊。”沉默片刻，守夜人为自己也倒了一杯向昂热举杯。

　　和守夜人举杯后昂热小口小口的抿着酒，似乎很有心事。

　　沉默一会后，昂热把一支录音笔扔给守夜人，“借你的音响一用。”

　　“沙沙”的杂音过去之后，低沉的两个男声，都如同梦呓。第一个是昂热自己，守夜人听到第二个声音时，微微一怔。

　　“你在那条高架路上没有看到任何车，对么？”

　　“什么车都没有……安静，极致的安静，只有暴风雨的呼啸声。”

　　“…………”

　　“……”

　　昂热关掉了录音笔，“今天下午我找楚子航，对他施加了催眠。他自己还不知道。原本我想听到的事情是关于爆血，没想到录下了这些。”

　　“这……不是个噩梦？”守夜人说。

　　“不是，我查过地图，他们进的高速根本不存在。”

　　“那，那台迈巴赫呢？”守夜人问。

　　递上张照片，上面的泥泞中陷着一辆千疮百孔的迈巴赫，昂热详细的描述。

　　“就是在那片荒地里，楚子航遭遇了北欧神话中阿瑟神族的领袖奥丁，而他误以为自己在高架路上。”守夜人含着一块冰缓慢地嚼着，“幻觉？”

　　“幻觉？楚子航父亲的言灵和我一样也是时间零，如果连他也没察觉这是幻觉，那制造者是谁？……四大君主？”

　　“可神话中奥丁是正义的。他出场应该带着漂亮的瓦尔基丽们，而不是死侍。”守夜人忍不住反驳。

　　“没办法，楚子航的描述像死侍。”昂热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