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当空,树林间传来吱吱的蝉鸣,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缕白云。
走在人间之里的街道上,
被太阳晒着,又因为黑色衣服吸热的缘故,陈旧的额头开始沁出油滋滋的汗水,他本人也一副缺乏活力的样子,
弯着腰,驮着背,微低着头,他的身体前倾着,两条胳膊软软的下垂,随着走动摇摆着。
就这样跟着前边烈日下信步闲庭着的蓝白色的身影——上白泽慧音。
“……我们要去哪里?”
“帮你找工作。”
“……谢谢。”
被照得发白的黄色土地的道路上,陈旧就这样跟随着前方人的影子,不一会,慧音转过身来说道,
“到了。”
将目光从滴落在地上的汗水砸出的深色印记收回,陈旧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座有些气派的房子,门前挂着「稗田」字样的牌子。
「好大」陈旧不禁如此想到,随慧音进入了这座大宅邸。
走过木板地的走廊,发出了哒哒的响声,陈旧扯了扯衣领,用袖子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就这样一直随前方的蓝白身影到了宅邸的深处——一个庭院。
院子边有个紫发紫瞳的少女,穿着绿色上衣、红色长裙,有着黄色袖子的和服。
“啊,慧音。”少女看着慧音身后跟着的陈旧,疑惑道,“那个少年是谁?”
“阿求,其实,是这样的,这个少年是……”慧音开始娓娓道来,陈旧听不懂日语,看着这二人聊着,干脆倚靠在墙边休息。
“原来如此。”稗田阿求看向站在墙边发呆的陈旧,对慧音说道,
“好啊,暂时先让他待在这里当门卫,包吃住。”
“陈旧,你过来。”(汉)慧音向陈旧招手,接着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参观完稗田邸后,陈旧随慧音出了宅邸,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了天空,陈旧驻足在了屋檐下的阴凉处。
“怎么了?”陈旧疑惑地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慧音,后者则回头看向陈旧,说道,
“我要回去上课了。”
远处的景色在热气的作用下扭曲晃动,陈旧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跟着她走过被照得发白的黄色道路,不一会,远远地看见了那栋日式长楼,能看到有一些黑点移动着——原来是是寺子屋的学生。
一些孩子在走廊间迈开步子嬉戏,踩的木板地发出一连串的响声;屋子一侧有个被篱笆围起的庭院,有两三个孩子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蹲在地上低头盯着地上的蚂蚁;还有一个坐在走廊平台的边沿,拿了个木盆泡脚。等等。
“慧音老师来了!”“啊!是慧音老师!”
孩子们发现了她,发出稚嫩的声音,他们如小蜜蜂般围了上来,一双手从人群中,捏着一本子伸向慧音,
“老师给你看我的作业!”
“嗯,我们先到屋子里边吧,外边热。”慧音微笑着低下身子摸了摸男孩柔软的头发,就这样被孩子们拥护着走到了寺子屋内。
“喂,要进来吗?”(汉语)
立在原地的陈旧如梦初醒,他擦了擦抹油般沁出了汗水的额头,这才走向寺子屋。
「夏天、虫鸣、学校……这让我想起小学时候的暑假。」
没入了阴影中,陈旧走到玄关,扶着墙,将鞋脱去,走过木板铺成的走廊,瞧见有扇半开的,以木格子为框架的白色的推拉门,便将其完全打开走了进去。
陈旧环顾四周——寺子屋榻榻米的地板上摆放着矮脚书桌、坐垫。墙上还挂着一幅「下学上达」的牌匾。
他挠挠头,转而看向慧音,说道,
“我该在哪?”(汉语)
“你要在这里听课也可以,总之先等着吧。”(汉语)
就这样穿过各个坐着的小孩子,找到了一个角落盘腿坐下。感受到有些学生盯着自己,但随着课堂开始他们纷纷将目光收回。
默默的看着慧音开始教学,她拿着笔在黑板上写着;她有时在书桌间巡视着,蓝白混合的长发随走动在空中飘动,她观察着正在写着什么的学生……接着缓缓地走了过来。
“呃额额……”
离陈旧最近的男孩,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勾起了陈旧的好奇心,陈旧将身体前倾,探着头看去:只见男孩的手在桌子底下捏着一个本子,后颈渗出了汗水,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了还是怎么着。
终于,那道蓝白的身影驻足于桌前,忽然传来了声音:
“翔太,作业做了吗?”
“诶呃……!”男孩似乎被吓了一跳,
背对着灯光,慧音不苟言笑地询问道,男孩僵硬地抬起头望向慧音,手上的汗液有点浸湿了本子的封皮,他的身子全都被慧音的影子笼罩着,然后又一声不参杂任何情感的话语响起,
“把作业本拿来给我看看。”
“我……我……”男孩与慧音对视着,他的手有些颤抖,支吾着地说了半天,最终还是说出了,
“我没做……”
“铛!”仿佛用力地将篮球砸在地上发出的响声。
“哎呦啊!”男孩惨叫了一声,陈旧惊讶地看着弯腰施予男孩超级头槌的慧音——她此刻似乎生气极了,皱着眉,阴沉着脸。
“既然敢不完成作业,那就要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陈旧将目光从直起身走开了的慧音的背影上,转移到男孩的头上的高高肿起来的大红包;“呜呜……”男孩捂着头趴桌子上,他此时还在呻吟着。
「我以后一定不敢不完成她布置的作业。」
陈旧害怕地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这般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