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障壁
“你那么自信就能把他们一锅端了吗?戈尔德?”
熟悉的湖边亭子,又是梵特姆和戈尔德两人举杯共饮,梵特姆显然不理解戈尔德的行为,不过他这次的态度客气了不少。
戈尔德微微摇晃着酒杯,他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夜色下寂静的湖面。
“你能学会不急是一件好事,梵特姆。”
“我当然不认为一颗银弹能将他们全数歼灭,银弹甚至杀不死斯奈克。”
戈尔德饮入一口酒,任由浓烈的酒香在舌尖激荡,他看向了一旁已经装好在密码箱中的Gold腰带。
“Gold装甲出了点故障,还没和我的身体完全协调。”
戈尔德望了望自己的掌心,显得有些失落,梵特姆向前凑近了点,他反倒显得有些慌张,他质问着
“那怎么办?还能解决吗?”
“肯定可以。”
戈尔德晃了晃酒杯,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又一次饮入一口酒。
“这只是第一次投入实践,自然需要在不断地修整中前进,Silver腰带之所以成功,也是我尝试了数遍。”
“可是,我们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梵特姆的目光异常焦急,戈尔德把酒杯放下,在石桌上敲出一声脆响。
“要时刻记住,我们晶体生命要做的是征服,不是把人类全数歼灭。否则啊……”
戈尔德故作出黯然的神情,略感遗憾地望着杯中的酒,他微微摇头道
“我们就再也不能品尝这样的酒了。”
“在我们真正能够立足之前,共存,是最好的办法,同时做点小动作,静候这些小动作的作用逐渐汇聚。”
梵特姆只能愣愣地听着戈尔德的长篇大论,其实他一直不太理解戈尔德为何能这么悠哉,但是论资历,戈尔德远比他深厚。
“这段期间,继续做好猎杀希尔瓦人的工作。”
“明白了。”
梵特姆没有多言,戈尔德的神色逐渐凝固了起来,有一点他一直没弄明白,那些希尔瓦人的祖先,维德.希尔瓦,他真的什么都没留下吗?
明知自己没有完全消灭晶体生命,他真的就这么自信地离开了人世,仅是繁衍了一些除了白息,都是半吊子的后代吗?
还是说,白息就是他的底牌,但是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切都是一个谜,戈尔德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立马转头吩咐道
“有一个希尔瓦人先留着,赫斯特瑞.希尔瓦。”
“我记得,他是史学家。”
梵特姆喝了一口酒,带着疑问的语气问着,戈尔德微微点头,随即嘴角勾起,他享受着湖光的美景,慢慢笑道
“会有人帮我们找到答案的。”
突然,戈尔德兜中的手机响了起来,梵特姆和戈尔德的视线一起关注到了手机上,戈尔德看着手机,叹了口气。
“本部发来的,我得和他们商量些事了,这几天,你自己量力而行吧,梵特姆。”
“知道了……”
梵特姆点头,他一直看不透那些高层的晶体生命在顾虑什么,担忧什么,但这次的事件,他能明白戈尔德经验老道,自己是完全比不过的。
……
“抱歉,白息先生的病房目前谁都不清楚。”
柜台前的工作人员带着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前来探病的肖友和天杭知道后,肖友有些震惊,他的身子前倾了些。
“那……能告诉我们他现在情况如何嘛?到底怎么样了?”
“很抱歉……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工作人员依旧是一脸难堪,看上去她确实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但就在这时一位金发女性的出现巧妙地化解了双方的僵局。
“艾赛特小姐!”
“是你们。”
艾赛特做出了欢迎的笑容,她很清楚天杭和肖友的目的。
三人来到了一个比较小的招待室里,虽然空间狭小,但里面配备的设施依然高档,艾赛特为二人倒了两杯水。
“因为出了一些事情,出于安全考虑,弗艾尔先生决定将白息暂且隐藏起来,就连他自己都暂时隐蔽了。”
“所以……我也不清楚白息现在的位置。”
艾赛特略带歉意,笑容有些苦涩,天杭和肖友只能认命,天杭便先开口发问
“发生的事情……具体是?”
“呃,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关联太多,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艾赛特的眼神不太稳定,她似乎也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她叹了口气,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她压低了声音。
“白息的家族被追杀了。”
“那些怪物有目的,而且有计划的对白息的家族展开了追杀。”
“同时,还有一个新的假面骑士,但是……是敌人。”
艾赛特没有停下来,一气呵成地把所有信息灌出,肖友已经控制不了表情,这些消息让他感觉到害怕,天杭咽了口唾沫,他反问着
“那些怪物,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也许……我们一开始就小看他们了,那个新的假面骑士,一直潜伏在布鲁特公司,没人发现他。”
肖友倒吸一口冷气,之前的进民也是,这在说明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怪物说不定就是自己身边的某人,而自己或许直到被杀之前才会知道……
“肖友,没事吧?”
注意到肖友已经有些在颤抖,天杭侧过身子问候着,肖友晃了晃脑袋,表示自己没事。艾赛特望着这一幕轻声叹了口气。
“所以……这些你们还是少接触一些吧,万一……我是说万一……”
艾赛特强调着,随后眼神变得哀伤了起来,她看着眼前的二人。
“我们之中的谁,被要挟成人质,到时候……我们是最对不起白息的人吧……”
随着艾赛特道出了沉重的事实,话题也基本落入尾声,三人沉默着,直到天杭站起身,肖友也一并站起,二人向艾赛特道别。
“天杭……”
回去的路上,肖友低着头,感觉迈出的每一步都很沉重,天杭停下脚步,等待着肖友想要说出的话。
“你不觉得不甘心吗?……为什么……战斗的一直都是白息呢……”
“我好不甘心啊……而且……我好害怕啊……”
肖友紧紧地攥着拳头,他的语速渐渐变快,呼吸的频率也在加快,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好好和白息聚在一起玩了,可能再也找不到那样的时光了。
“今后……该怎么和白息相处呢?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害了白息……”
“肖友。”
天杭打断了肖友,街道上冷风呼啸,微冷的凉意撒在二人的面庞上,肖友望着天杭暗淡的神情,很显然,他也一样,那灰色的眸子里装着不甘。
“我们只是普通人。”
“我们和白息,不再同一个世界。”
“但是,你做好肖友,我做好天杭,我们再做好白息的朋友。”
“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够了……”
天杭说完,双手插进了外套的口袋之中,他转过身,慢慢地走了,他渐渐融入到了四周的行人里,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平凡的普通人……
……
“砰!”
一声枪鸣后,一头肥硕的怪物闷声倒地,警戒的SIU瞬间松了口气,近段时间的作战他们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军备也得到了提升,对付平常的怪物已经较为轻松了。
队伍里的士兵们各自都松了一口气,开始有说有笑地闲聊了起来,再经过一小会的检查,就能解散了。
“风奈。”
“什么事?队长。”
听闻了绍诚的呼喊,风奈走向了绍诚面前,她摘下了头盔,理了理有些糟乱的头发。
“学校怎么样?”
“目前没有异常。”
“不是问工作上的,在学校感觉如何……”
绍诚的表情略有失落,风奈果然像他猜测一般,只专注于任务,风奈陷入沉默,看上去不太会回答这个问题。
“有交到朋友吗?”
“白息……算吗?”
“呃……”
绍诚苦涩地笑了笑,他没再追究什么了,让一个人去接触从未触及的领域,还是有些勉强了,风奈和那些同学,真的是处在两个世界。
但是风奈还这么年轻,一直都要以这些残酷的战斗伴随下去吗,绍诚不太愿意,说到底,她还只是个孩子,她或许应该像同龄人一样享受青春。
“队长,我做了什么不好的吗?”
风奈有些困惑,绍诚微笑着摇了摇头,他拍了拍风奈的肩膀,便故作好意地提示着
“在学校交点朋友,才会显得自然,不是么?不然身份会被怀疑的。”
“确……确实。”
被这么一说,风奈恍然大悟,但是很显然,她不知道该从何出发,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绍诚,绍诚则摊了摊手,装作完全不懂的样子。
“唔……”
“不着急,这些事情你就慢慢探索吧。”
风奈叹了一口气,说实在的,自她转学那会,一群人冲上来东问西问的时候她基本招架不住,平常也不懂同学们一般都在聊什么。
交朋友对她来说,可能真的非常困难,不过她非常佩服“朋友”这一身份,在这个班级里看到许多,属于“朋友”之间互助的故事。
……
“白息的情况怎么样?”
在谁也不清楚具体位置的医疗室内,四五个身着白衣的衣物人员警惕着仪器上各种显示的数据。
弗艾尔来到一旁询问着当前的情况,贝尔.列明也跟在他的身旁,他被安排作为弗艾尔的护卫。
医护人员摇了摇脑袋,他带着口罩,但可以从仅露出的双眼看出,情况并不乐观。
“虽然还有生命迹象,但是……各项数值偏低了。”
他们共同透过窗子望向了里面的病床,白息依旧昏迷不醒,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
但是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白息已经进入了,可以称得上是另一个“空间”的地方。
在这朦胧的漆黑之中,白息只感觉到一丝熟悉感,很快他就想起来了,在变成假面骑士Silver的那天,他做了同样的梦。
在这片虚无的黑暗里,他的每一步都非常轻盈,渺茫的黑暗反倒给他带来了一丝亲切,他不明白是为什么。
隐约的他感觉到了清凉的风,洁白的雾气不知从何处升腾,渲染着这一片漆黑的空间,弥漫的薄雾之中,白息感觉到有人的存在。
“是么,我的后人这么早就肩负起了重担……”
空灵年轻的男性嗓音回荡在整个空间之中,白息看得更清楚了,朦胧的雾中,有一位男人正端坐在雾气之中。
“你是……?”
“嘘。”
雾气中的男人似乎将食指抵在了嘴上,白茫茫的雾气漂泊着,浸泡在这雾气之中,只有舒适的凉意,白息看得越来越清楚了。
眼前的男人只给人一个印象,那就白,不论是服饰还是头发,他的全身都是以银白为主色调,男人的瞳,是蔚蓝色的。
可能是这个男人的气质,以及周围环境的烘托,白息感觉这个男人弥漫着一种神话的气息。
“抱歉,你有很多想问吧?”
男人微笑着,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洁白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摇摆,白息基本说不出话,他的话语中有着强大的力量。
“请你谅解,现在关键时期,为了你自己,减少这些没必要的损耗。”
……
“弗艾尔先生!”
医护人员惊呼,白息的心率骤降,甚至完全变成了0,伴随着嘹亮的警报声以及一条平直的红线,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快!快!紧急措施!”
……
“不用担心,我的力量正是在此刻所用。”
“当你陷入生死边境,我的力量会使你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但是……这个次数不是无穷的,今后要小心,我的后人。”
“醒来之后,去往这个地方。”
男人的嘴里念了一串数字,疑似某个地点的经纬度。
眼前的空间逐渐变得模糊,似乎在慢慢地溃散,白息慌了起来,他向前迈出步伐,想去触碰到那个男人的手,他有太多不懂了。
“你到底是谁?!”
男人的身影逐渐扭曲,就像是即将燃灭的蜡烛,就在白息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一束光冲散了全部的黑暗……
“白息!”
“滴嘟——滴嘟——”
心率图一段一段地响着,绿色的折线图稳步行进着,白息只握住了弗艾尔的手,他睁开了虚弱的双目,弗艾尔的泪抑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白息……太好了……”
白息很想说什么,可是喉咙过于沙哑,根本没法发声,他望着眼前一片模糊,回忆着那片朦胧的黑暗,突然,有什么在他的脑海里闪现。
“我的名字,维德.希尔瓦,带给你一切灾厄的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