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迷惘的正义
“嘟……”
手机上暗淡的光芒照应在白息的面庞,白息默默地望着上面拨打的信号,直到接通的声音一闪,白息松了口气,连忙放到耳边。
“喂?”
“喂,爸……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不过为了避免被伏击,我们回来需要长一点时间。”
“嗯,你要小心点。”
“白息啊,你最近也要多关注自己。也快期末考了对吧?”
“啊……有,今天都已经考完了。”
白息的语调有些生硬,这一学期注意力基本不在学业上的他真的可谓是全军覆没,电话另一头的晨凯只是苦涩地笑着。
“没关系的,白息。你一直是爸爸的骄傲……”
“嗯……”
最后寒暄几句,白息便挂上了电话,他独自一人坐在操场的角落,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原来已经和那些怪物战斗了那么久……
白息感慨着,这接下来又会战斗多久呢?白息看不到路途的尽头,他站起身拍了拍灰,走出这校门,这一学期就结束了。
“你在这呀,白息。”
“风奈?”
望着一旁走来的风奈,看上去她好像一直在找自己,她的手中握着一块青色晶体,白息已然意会,风奈轻笑一声。
“边走边说吧。”
……
“所以说……只能运用梵特姆的速度就是这块晶石的极限么……”
听完了风奈的解释,白息也算是明白,目前的科技只能帮助白息复刻出梵特姆的速度,梵特姆更强大的幻影和分身,又或者是隐身,涉及这些都无法使用,并且会强行故障。
“很抱歉……”
“哪里,已经帮大忙了。要不然昨天我已经栽在那个蛤蟆手里了。”
白息收好了那块晶石,今后只要注意使用,也是不错的力量。二人刚出校门,走在围墙附近的街道上,白息似乎才意识到什么,突然有些不自在,眼神又开始四处游离。
“喂,被别人看见我们两个走在一起不太好吧……”
“噢,也是呢,那先在这告别吧。”
风奈意识到了问题,但是明显没有白息那样慌乱,风奈挥手告别完就准备往另一个方向撤开,白息的心痒痒的,总感觉错过了大好时机……
风奈已经转身,自己仍然踌躇不前,一些话语堵在了他的喉咙中,还在支支吾吾的白息突然被一种危机的念头打断。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很快,一辆大卡车以极不稳定的幅度在这条马路上开始横冲直撞。
“小心!”
“砰!”
一声闷响,卡车一头撞进了学校的围墙,而在刚才的危机时刻,白息推开了风奈,自己则被瞬间撞飞。
“白息!”
风奈连忙爬起来冲到白息身旁,白息倒在一旁,鲜血染红了那银白的发丝,警车的鸣笛接连奏响,卡车上,一个目光凶恶的男人狼狈地走了下来。
“不许动!快点投降!”
从警车上下来的警察相继掏出配枪,对准了那个恶劣的男人,男人则也掏出枪,直对着离他最近的白息和风奈。
“都给我闭嘴!不想他们两个死的话!都给我滚远点!”
源源流下的血液沾染了白息的视线,模糊的红色视野中,白息的意识也有点迷离,但是男人的身影却格外明显。
“没用的!不要再让你罪加一等了!”
“闭嘴!”
男人的枪口直逼风奈,他依然对着警察破口大骂着,殊不知风奈的双目中充满了怒火……
“这可真是……”
四周不知不觉地就凑上了许多人,他们焦虑地关注着当下的局势,混在人群之中的迪维观察着那个凶恶的男人,人类还有这样的一面。
“你的名字,叫什么?”
与四周闹腾的吃瓜群众截然不同的寒意自迪维的身后传出,迪维微侧过头,它反倒感觉一丝熟悉。
“哟,是你啊……”
“回答我。”
一种不可抗拒的寒意已经抵在了迪维的背后,迪维只能用余光,看见一个披着墨蓝长发的男人,长发下藏着的表情异常平静。
“迪维,那么你也该报上你的名号了吧?”
“岩冰.迪扎尔。”
“那么,找我做什么呢?”
虽然寒冷的气息不断从迪维的耳边流过,但它依旧从容,岩冰慢慢地吐出一口白气。
“跟我来。”
“诶……这里可是有一场好戏。”
“我不喜欢多余的威胁。”
“好啦好啦……”
背后的寒意更加浓烈,迪维只能连忙认命,二人挤出了拥挤的人群,迪维再回过头最后看一眼时,在它眼里,一个小姑娘已经把歹徒制服了。
“那是……!”
注意到这里的骚动也一起赶来的,还有已经抵达了这个城市的叶英,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岩冰,完全符合迪维的话,更何况迪维也在身旁……
……
“接下来你只需要回答我。”
二人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停车场,四周几乎没车,迪维冰冷的双目没有任何可拒绝的余地,迪维只是摆出同意的架势。
“你和维德.希尔瓦什么关系?”
“完全没关系,我只有他的一部分记忆。”
“那么,你想作为什么活着?”
“暂时不知道呢……”
“是么……”
看上去岩冰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迪维则连忙摇了摇手示意踏不要激动,随后又补充道
“哎呀,我比较不太一样呢……就像是一种,被卡在中间了吧?我本来想着故意去打打人类或者迪扎尔的,但是总会有一阵头痛干扰我。”
“放心啦放心啦,至少不会妨碍你。”
岩冰依旧瞪着迪维,迪维认为自己已经解释得非常诚恳,二人沉默一阵后,岩冰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回应一句。
“别做多余的事。”
“嘛,今天真是开眼界了,没想到人类里面也有那种人呢……”
“人类的心,比迪扎尔还可怕,因此他们才会不断活在纠纷中。”
岩冰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而迪维则是勾起一抹韵味深长的笑容,它邪笑着反问岩冰。
“可是啊……迪扎尔也有纠纷呢,你可是被人追杀噢,小哥。”
“他还没认清自己罢了。”
话音一落,岩冰似乎早有察觉,一道洁白的身影快速逼近岩冰,通体铁色的怪人,右手是一柄无比锋利的长矛,怪人将长矛直逼着岩冰突进。
“轰!”
一阵气浪掀起,震退了迪维几步,迪维微微一笑,叶英已经追上来了,接下来有一场更热闹的戏打响了。
“你在做什么,同胞?”
岩冰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长矛,眼前的怪人披着流线型的铁甲,能很好的配合他的突刺型攻击,岩冰望着这一切又冷冷地问道
“甚至为了这个,特意练了一招。”
“住嘴!你毁了我的一切!”
“你被人类的怠惰传染了么……”
岩冰甩开长矛,叶英则再一次发动进攻,岩冰轻盈地跃起后又踩着叶英的背部跳开,与其拉开距离。
“你在为什么而战?”
叶英愤怒地转身,再一次摆好了突进的架势,左手顺着长矛抚去,对准了岩冰,白色的疾影再一次刺破空气,直突岩冰。
“为了死去的,只是名义上的父母么?还是为了你被我夺去的安逸生活?”
岩冰的话语似乎比他的进攻更有力,燥热的怒火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那根长矛与岩冰近在咫尺。
“砰!”
一道晶莹的冰开始在岩冰的手背上凝结,岩冰以此防御,长矛直接被反作用力弹开,岩冰的双眼仿佛穿透一切。
“没用的,你就宛如没有目的的野兽,无能地宣泄自己的愤怒,这样的你,杀掉我也得不到任何东西。”
“闭嘴!!!”
叶英踉跄地后退着,再一次摆好了自己的架势,岩冰依旧注视着眼前的叶英,手上白气泛起,冰霜开始凝结成一块坚硬的冰矛,岩冰摆出了同样的架势。
“我知道你听不进,就用你最拿手的突进教教你。”
“嚯嚯,这可真的是……”
迪维兴奋地睁大双眼,它就像是在看电影一般的享受,蓝与白的身躯化作两道锐利的流光,猛烈地交错在了一起,一阵激光激荡,岩冰与叶英背对着站立。
“呃……!”
叶英恢复人形,他的右手掌裂开条条伤痕,鲜血崩裂,他跪倒在地上怒嚎着,而岩冰安然无恙。岩冰回过身去,他的表情依旧冰冷。
“告诉你吧,我在为了什么而战。”
“我在为迪扎尔的正义而战,为了我们能光明正大活下去,为了那一天的到来,已经有太多同胞经历了叶斌那样的事。”
“我的愤怒远在你之上,你那点小家的情意,不堪一击。”
迪维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伤感的摇头,也不知道它是否真的是在为叶英担心,岩冰仰着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可以去看看我们的同胞是怎么被杀的,届时你还想复仇的话,我乐意奉陪。”
说完,岩冰又看了一眼迪维,迪维连忙绷紧了脸,装作没有看见的模样,嘴里不断嘀咕着
“没做多余的事哦,没做多余的事哦……”
岩冰不再多说什么,安静地离开了,叶英凝望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痛苦开始不断地回荡在了自己的心中,他只能无力地怒吼。
“混蛋!可恶!”
……
“白息?感觉好点了吗?”
赶来的医务人员给白息进行了紧急地包扎之后,就把白息送上救护车了,风奈也紧跟着一起。白息轻轻捂了捂自己的脑袋,他对着风奈微笑着
“没事啦……我还能快速愈合呢……”
“那种方法还是少点用,会扰乱你的生活作息……”
“嗯,谢谢提醒……”
被风奈关心白息感觉暖暖的,不过被卡车一撞真的不好受,若不是自己已经有些变化,不然大好年华就栽在这里了。
白息回想起了一些东西,那时候他死死地盯着男人,比较模糊的意识里,有很多黑暗的想法源源溢出,白息的眼神略微暗淡了。
“风奈……当时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我在想……那一刻,如果我变成假面骑士去阻止他,或者说今后遇到的一些犯罪,甚至更严重的恐怖袭击,我一定瞬间就能解决吧?……”
“杀了他们换来和平……会是什么感觉呢?”
“你说过,SIU在调查这起事件前,一直都在和人类作斗争,很难想象……”
“和真正的人类,血肉之躯,不像进民和提丘中那样堕落成怪物,看着人的脸去作战……究竟是什么感觉……”
“不要去想了!”
白息的话还没说完,风奈直接打断了她,灰暗的瞳孔里藏着很复杂的东西,她慢慢地握住了白息的手,连白息都愣了一下。
她瞬间制服了那个歹徒后,其他警察一拥而上立马就把歹徒捕获了,歹徒在被带走前,他瞪了风奈一眼,他露出了诡异的微笑,小声地说着
“小姑娘,你不简单啊……”
“那双眼,杀过不少人吧?”
更多的回忆不断地在风奈的脑海中涌现,曾经不少的敌人都是被风奈亲手终结,他们临死前的挣扎依旧历历在目。
他们的哭泣和哀嚎,很难让人和那些恐怖分子的恶魔形象联想起来,但即便如此,风奈还是让自己的双手沾染了血液。
“白息,不要去想那些,好吗?”
看着风奈异常严肃的神情,白息没敢拒绝,风奈松开了白息的手,她摘下了眼镜,那双眸子藏着的情感似乎也在逐渐流出。
“Silver的力量是对抗怪物的力量,你只要一直承担着斩杀怪物的英雄身份就够了……”
“不要沾染了人的血……”
“一旦杀了人,有些东西你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从那黑暗的眼中不断溢出的忧伤在深刻地感染着白息,冥冥之中他似乎看到了风奈一直以来背负着的一些东西。
“我明白了……”
“我不会再去想了,我保证。”
白息的语气坚定,给予了风奈一个肯定的答复。蔚蓝的瞳孔和乌黑的瞳孔对上,风奈才放松下来,微笑地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