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德麻衣敲了敲桌子,黄金瞳闪着寒光。
“漂亮话谁都能说,就算他还活着,你拿什么去找?”酒德麻衣冷笑着,无情的讥嘲着诺诺“就凭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去找路明非了,能不能维持自己的意识都是一个问题。”
“麻衣小姐。”就在酒德麻衣要将灵魂契约的事情说出来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房门处传来。
楚子航穿着一件休闲白色T恤和牛仔裤,一如既往的面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楚子航?你怎么也在这里!”诺诺疑惑道。
“说来话长”楚子航没有说话,而是跟在他身后的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虚影开口说话了。
“你是?”诺诺看着金色虚影,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时旅者啊,才几天不见就把我忘了?!”林诺嘿嘿一笑“不过现在你叫我林诺也可以,毕竟这才是我的真名。”
“时……额,林诺,你认识她?”诺诺看了酒德麻衣一眼,酒德麻衣若无其事的品着威士忌,好似把楚子航和林诺当空气。
“你们来干嘛?”酒德麻衣没好气的说“入职手续办好没?”
“喂,咱公司加上老板就四个人,还办啥入职手续。”林诺不客气的回道。
“加上你们不就五个半了。”
“五个半?酒德麻衣你是不是在变相的骂人啊。”
“绝无此意”酒德麻衣不怀好意的笑着“反正你现在没有实体,算半个都多了,算四分之一得了。”
“什么公司?”诺诺脑子越来越乱,她猛然感觉自己好像和世界脱线了,你们都在往前走,却把她丢在了过去。
“公司只是个代称,实际上就是个高情商高智商高颜值的杀手组织。”林诺靠在金丝楠木的酒柜上,随手掏出一瓶威士忌,喝水般给自己灌了几口。
“怪了,头一次见灵魂还能喝酒的。”酒德麻衣说道。
“世界那么大,你没见过的事情多着呢。”给自己灌完一瓶威士忌后,林诺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楚子航,咱走吧,别给领导添麻烦。”林诺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朝门外走去。
“喂,你来就是为了喝酒?”诺诺没好气的叫道“你不该和我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不然呢?”林诺止住了脚步,回眸笑道“哦,不只是喝酒,还来看看我们的美女上司有没有说错话。”
酒德麻衣冷笑着看向林诺“我真该找个神父把你超度了。”
“啧,我不是外国鬼,神父管不着。”林诺摆出一副你来打我啊的欠揍姿势。
“你让我想起了那个胡子拉碴的流氓。”看着林诺欠揍的样子,酒德麻衣想起来了那位一刀砍断高架桥的大叔。
“玩够没?!”玻璃碎裂声清脆的响起,诺诺的左手染满了血,玻璃渣子洒了一桌子。
“我就两个问题,知道就说,不知道就滚!”诺诺如一头炸毛的狮子般吼道。
酒德麻衣微笑着闭上了嘴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诺诺发火时的样子。
“一,你知不知道路明非在哪里?”
“我要是知道,路明非现在已经嬉皮笑脸的在你身旁了。”林诺无辜的摇头说。
诺诺长吁一口气,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告诉我,他,是死是活?”
林诺没有答话,反倒是楚子航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关系呢,你最终还是要去找他不是吗?”
“中国有句俗语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有没有这个觉悟呢?”林诺走到诺诺面前,清澈的棕黑眸子中倒映着女孩颤抖的身躯。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只能说,在我所目前所能预见的未来,死亡与你相伴。”林诺从口袋中掏出一串手链,手链上银白色的四叶草跳动着微光。
“你的耳坠断了,我托工匠给你重新做了一个,未经你的允许就把它改成了手链,真是抱歉啊。”
诺诺接过手链,摩挲着手链上熟悉质感的四叶草。
都说四叶草能带给人幸运,或许,从她和路明非相遇开始,她这一生的好运就都用完了。
“没事。”诺诺摇摇头“我答应过他的,如果有一天他消失了,我会去找他,无论他是丢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我都会找到他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的声音深沉而又坚定,像是流入大海的河水,有着毅然决然和所向披靡。
“真帅啊。”林诺笑了笑,转身离去。
楚子航思量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诺诺,路明非不会希望你做傻事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诺诺没有答话,而是扭头看向窗外的大海,海浪平息了很多,此刻的海倒像是个很大的湖,无风不起波。
礁石,海鸥,骄阳,看海的少女……一切都是那么和谐有序,宛如一篇优美的乐章,但她的身边多出了一块留白,如果,有一天,这块留白永远写不上幸福的旋律,那么,她或许也会成为留白的一部分,同他一起,走向乐曲的终末。
楚子航沉默良久,无奈的离去,他知道诺诺倔强的像头牛,他也没打算劝住诺诺,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能劝住红发巫女的人,现在生死未卜,不知所踪。
“你去哪?”酒德麻衣叫住起身离去的诺诺。
“兑现我的诺言。”诺诺冷淡的说。
“地球光陆地面积就有1.49亿,你一个人,找一千年都找不到,更何况,就算你能活到那时候,路明非连骨灰都不剩了吧。”
“用不着你管。”
“呵,我还懒得管呢。”酒德麻衣黄金瞳亮起,杀气逐渐翻腾起来。
诺诺被酒德麻衣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气息给震住了,她玫瑰色的眼睛中倒映出酒德麻衣愤怒的神情。
“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要不是怕路明非伤心,上次在中国我就该一刀了结你。”酒德麻衣一口将杯中的威士忌喝干,又给自己倒满“若不是老板要你还有用,你早就该死了。”
“你想说什么?”诺诺听出来了酒德麻衣的话外之意。
“很明显,你本就是该死之人,在老板的剧本中,你很早以前就该死了。”酒德麻衣轻笑一声“还记得三峡水库吗?”
“记得,一辈子都不会忘。”诺诺神色恍惚,她永远不会忘记在昏暗冰冷的海水中,那道温暖的气息和他悲伤的呼喊。
“跟我来”酒德麻衣站起身来,慢步朝别墅二楼走去,诺诺也跟了上去。
她走到自己房间的旁边,有规律的转动挂在墙壁上画像,一扇暗门就嘎吱一声打开。
走进暗门,穿过一小段阴暗的走廊,就到了一间空间比较大的房间。
房间的墙壁上刻满了古朴庄严的淡金色纹路,几根粗大的赤金色条纹从墙壁延续到地面,最终在房间的中央一副洁白的骨架下。
骨架呈盘坐状,尊王虽已身陨,龙威亦存,那变形的凸出的双翼仍然保持着张开的状态,似乎随时准备再次冲向天际。
龙头凹进去的黢黑双眼框中好似随时能再次亮起那双令人窒息的黄金瞳。
诺诺凝视着诺顿的龙骨,扑面而来的血脉气息让她感到无比熟悉和怀念,意识深处一处名为契约的囚笼中,充满着幽怨的黄金瞳缓缓睁开。
“在老板给我们的剧本中,你本该死在诺顿手中。届时就算路明非不觉醒,也会由我出手把诺顿收拾掉。”酒德麻衣眼中寒光爆射“只是,在之后他说,你是他的福星,说不定以后还能再给他带来更多的好运,暂时不能死。所以我只是简单的在外观望,然后进行了收尾工作。”
“福星?你的老板是谁啊,我何德何能可以成为他的福星。”
“路明非的弟弟路鸣泽。”酒德麻衣轻描淡写的说“一个强大而恐怖的存在”
“路鸣泽?”诺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路明非婶婶家的那位路鸣泽,不过,以他圆滚滚的体格,恐怕难以配的上强大而恐怖。
诺诺并不知道梦境中的那个魔鬼叫路鸣泽,在那时候,她已经被恐惧吞没,无暇注意路明非和路鸣泽的对话。
“是他!”不过诺诺还是通过另一个关键词得到了结论,在梦中她十分清楚的听到那个恶魔喊路明非哥哥。
“不过,你活到现在除了给我们增添了一堆工作量外,似乎并没有任何好运。”酒德麻衣吐槽道“要说老板得到好运的话,只能说路明非至少有两次的交易都是为了你。”
“交易?”
“那是老板的专用名词,总而言之,老板想要的只不过是想让路明非丢掉些什么,再找回些什么。”酒德麻衣双手抱胸,慢慢的说。
“路明非究竟有多少事情还是我不知道的。”诺诺低声问道。
“很多,很多。”酒德麻衣带着诺诺出了暗房,走进走廊中央的一间房间中。
房间是典型的英式装修,金属的大床,配红木的梳妆台,墙壁和吊顶都是精装,可以看的出布置的非常用心。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酒德麻衣坐在双人床柔软的床垫上翘起二郎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