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落日,她们登上了独属于路明非的一方天地,老楼的天台与少年离开前并无区别,诺诺抬眼望去,已经黑去大半的天幕下,亮起万家霓虹的光亮,高速路上已经开始涌出两条平行的彩带,红光在彩带的间隙处闪烁,纵使在如此远的地方,仍能隐约听到汽笛的鸣叫。
那些如萤火虫的光亮在街道两侧闪烁,纷扰的人群充斥着刚建起的CBD区,只有在这样的时间,忙碌在小房子的机器们才有资格拥有些属于人的情感,他们可以揽着自己的家人,也可以拉上自己的朋友。他们不必拘束自己,可以肆意的玩笑唱跳,只要口袋里能维持他们电量的充电包还满着,他们就不必担心会唉声叹气的低头回家。
昏黄与黑暗争夺着这片小小的天空,诺诺坐在天台的边缘,眺望着少年眼中的景色,不禁抱紧了怀中的铁盒。
“准备好了?”酒德麻衣来到她的身后,黄金瞳无声无息的亮起。
“嗯”诺诺僵硬的点点头,灵瞳正回溯着这里的过去,她已无法再思索酒德麻衣话中的意思,她所有的精力都在回溯这片天地虚无缥缈的过去。
她看到少年曾坐在这里一整夜,呆呆的看着远方光暗不定的城市。
她站在少年的身后,想要抱住他,却触碰到一片虚无,过去如镜子般碎裂,少年也在她的眼前碎成一片一片。
风不知从何处吹起,将碎片和过去一起吹散,拂过她的脸颊。泪水也随着过去一齐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一只冰冷的手探出,抵住她的后背大力推着她往前走。待光明再次出现,诺诺看到的竟是森森白骨。
她神色变了一下,旋即恢复了正常,酒德麻衣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
“欢迎来到故城。”酒德麻衣踩过路上的森白尸骸,领着诺诺往远方冰封的山脉里走去。
“尼伯龙根?”诺诺抬头仰望,所见的是光怪陆离的天空,诡异的极光笼罩着这片山脉。
“这是路明非的尼伯龙根。”酒德麻衣和诺诺走进山脉,踩着结满坚冰的石级一步步朝内走去。
“天台就是尼伯龙根的入口?”
“没错,而白王血脉,就是钥匙之一。”
“这座城市竟然有两座尼伯龙根!”诺诺很惊讶,在同一个地方同时出现两个尼伯龙根,这在整个屠龙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这有什么可奇怪,尼伯龙根的本质是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的枝杈,在一个地点两个枝杈交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酒德麻衣的表现倒很平淡“形象点说,尼伯龙根就像是套在地球外面的一层壳,而世界树则是支撑壳的柱子,北欧神话预言的黑龙将咬断世界树的树根所导致的最终结果其实是尼伯龙根与现实完全叠合。”
“你的意思是说,尼伯龙根一直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上方?”
“只是一个比喻,确切的说是人类无法企及到的更高维度的空间。”
“尼伯龙根与现实重叠的后果是什么?”
“崩坏。”酒德麻衣轻声说道,前面的道路由狭窄变得宽广起来,原本的石级也已经变为了大路,石制的道路上还有大大小小的裂隙,岩浆曾在这些缝隙中流淌。
“崩坏……”诺诺低声重复道。
“没错,假如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是一个已经装满水的水杯,尼伯龙根就是足以撑爆水杯的水。”酒德麻衣拉着诺诺爬上前面陡峭的斜坡,继续朝前走去。.
这条道路很长,长到近乎没有尽头。
“尼伯龙根和现实重合所造成的结果是现实世界的一切规则被打破,最为直接的体现,就是地球会爆炸。”酒德麻衣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轻描淡写毫无感情。
她们已经进入到了山脉深处,那位尊主的宫殿,钢铁般的王座矗立在空旷的大厅中央,空无一人的王座散发着骇人的威压,仿佛下一刻就会把他们压扁。
“去吧,用你的能力,这里埋藏着关于我们,关于路明非的一切。”酒德麻衣止住了脚步,以她的血脉,走到这里已经是依靠老板给的特权。
至于接下来的路,去往王座上的路,只能是拥有王血的诺诺走完。
诺诺伸手摘掉双瞳的隐形眼镜,露出充斥着威压的黄金瞳。
灵瞳,回溯!
她一步步朝前走去,过去开始回溯,黑曜石的阶级变得年轻起来,覆盖在地上凝结成冰的积雪变得松软,开始飞向天空。
她看到了一个冷若冰霜的金发女孩走到了王座前面,她白皙的皮肤上沾满了鲜血,像是刚经过一场惨烈的战争。
零?!诺诺在心底惊呼。
就在一瞬间,很突然的,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女孩还是无声的哭起来。
对不起……
她看起来是俄罗斯人,却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她停了几秒钟,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了,你要撑到我回去。”
女孩低下头,仿佛有个人在宠溺的揉着她的头发。
“这样,就行了吗?”女孩咬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喂给王座靠背上那只栩栩如生的龙头。
一时间,地上的纹路全部亮起,鲜红的光辉顺着首尾相连的图腾流动,整个山脉像是活起来了般,高耸的山脊在风雪的遮蔽下蠕动起来,奇异的金光在山脉中亮起,像是一双永不熄灭的眼睛。
“当过去开始回溯,圣洁的天使将于极海的牢笼中脱出,封困万年的撒旦终将苏醒……”女孩目光呆滞的颂念起远古的预言。
“哥哥,好久不见。”女孩抬起头来,眼中闪着诡异的瞳光,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话语冰冷而略带着温柔。
诺诺作为旁观者,却差点惊呼出声,一个冰棺从地下升起,冰棺中躺着一个消瘦的人影,他睡得很祥和,像是被施了魔咒的睡美人,那个人正是路明非。
周围的空间逐渐崩塌,只余下金发女孩和躺在冰棺中的路明非,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看着路明非熟悉的面庞,泪水无声的落下,他们真的很像。
“我知道了。”零对着旁边的空气说。
她退后一步,眼中金眸的寒意愈发浓烈,用君王的语气下令道“言灵•森罗”。
Ps:坐了一天的车有点累,字数也有点少,明天再补好吧,抱歉啊。

